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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一只冤大头 真是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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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广寒抱着彩色小木马的马头,微眯着眼睛看远处的乐长息。
乐长息这人,天生的招人喜欢,即便他此时满心烦忧,但偏偏大家都爱去招惹他。
乐长息表现得非常得体,看不出不耐烦的样子——如果他的眉头没有轻轻皱着。可众人看人皆看皮囊,乐长息的皮囊又是极好的。
他修长的脖颈白皙,一点都看不出曾经狰狞到心口的伤疤。
任谁都看不出他的心脏里,现在还插着十几片无极山上的冰晶。
宁广寒忽然就有些烦躁。
又冷眼看了一会儿,宁广寒有了动作。他从木马上下来,径直向着冰淇淋店外的遮阳伞走去。
乐长息本来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看到师父向自己走过来,立即站起身来,立正站好。旁边的人不明所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还在邀请他,很热情地去拉乐长息的袖子:“怎么了?跟我们一起去吧,反正你一个人也无聊。”
乐长息收回手,看着师父走过来的方向,发现真的是向自己靠近的时候,忽然就抬腿向宁广寒跑过去。
他眼睛亮亮的,只叫了一声“师父”,就专注地等着宁广寒开口。宁广寒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只觉得没有办法,没看他,道:“想玩就跟着。”
乐长息的眼睛已经很亮了,居然还能刷的再更亮一下,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要上天了。宁广寒都没眼看,转身便走。
乐长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有的设施都没见过,好奇地东张西望。但是东张西望的同时,又怕跟师父走丢,时不时都要确认他还在。
宁广寒:“不是,你总是看我做什么?”
乐长息挠了挠头:“我怕师父你又走,不带我了。”
宁广寒:“……我要是想走,你拦得住么?”
以一届凡人之身对一个天神说这种话,属实是有点不自量力,但是乐长息只是笑,然后上前一步,牵住宁广寒的手臂:“这样就好啦。”
宁广寒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好什么好!”
乐长息还是笑着,没再动手动脚了。
宁广寒下凡本来就是为了渡杀身劫,不是因为乐长息。但乐长息也确实让他有些生气。
乐长息成神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天界。已经许久没有新神诞生了,更何况是乐长息这样甜蜜的青年,很快,乐长息就成了一块天界仙子仙女们的香饽饽。
落花虽多,乐长息本人却是流水无情,哪位他都能谈上两句,哪位他都不放在心上。
虽然宁广寒知道,神生漫长,乐长息这样的是最聪明且无可厚非的,但他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他就眼不见为净,避而不见。
乐长息天天往广寒殿跑,可广寒君每日都避而不见,渐渐的,乐长息也发现师父似乎很烦自己黏着他,师父本身就是极好清静的性子,于是他也就后退一步,不再晨昏定省。
日后,师徒两个也只在逢年过节乐长息来拜节的时候见上一见,说上两句话,奉上一杯茶,广寒神君就立即让长息神君麻利儿地跪安了。
所以宁广寒压根没有想到,凭两人现在这样浅淡如水的关系,乐长息居然会为了解释一句话,贸贸然追下凡来。
乐长息不紧不慢地跟在宁广寒身后,看似步调随意,实则跟得很紧,一步都没有落下。宁广寒不说话,乐长息也不开口,走了半晌,宁广寒站住,声音似乎有些不悦:“你想玩哪个,要自己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乐长息知道他不是真的不高兴,只是自己师父实在是脸皮薄,让他下一步台阶简直要了他的命。于是乐长息乖巧地站在那儿,笑着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眼神中似乎带着点儿憧憬,道:“玩那个吧,我刚听人说那个是必玩的。”
宁广寒抬头望了一眼,走过去排队。
还没走近,就传来一车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霸天虎过山车,确实是这个园区里必玩的项目,但那是对不会飞的凡人来说的。就这几个轨道的高度,对生活在万丈高空的神仙来说,那就是自欺欺人的刺激。
很快排到他们,乐长息非常有耐心地请教工作人员要怎么扣上绑带,然后在工作人员热情地帮他检查时,又让人家再三地检查宁广寒的有没有扣好。
在乐长息第四次探过头来亲自检查宁广寒的绑带时,宁广寒已经非常无语了,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好了,不要再丢人了,哪里需要这么紧张。”
乐长息手捂着额头,道:“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非常娇贵的人类。”
宁广寒:“……”他做梦都没想到,“娇贵”这个词有一天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还没等他错愕完,乐长息想了想又说:“其实如果真的出事,我肯定是能来得及救您的,但是明天也许会上头条,闯了祸,我就不能继续在人间陪您了。”
宁广寒巴不得乐长息赶紧回天界,但是被乐长息毛茸茸的眼神一望,已经放在扣带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罢了罢了,活该他倒霉。
过山车缓缓开动,已经有人提前尖叫了。
宁广寒一转头,发现乐长息居然在很给面子地紧张。“……你至不至于?”
乐长息看着师父,很羞涩地一笑,道:“师父,我好怕,手能不能——”
话没说完,不安分伸过来的手就被宁广寒“啪”的一声打掉,宁广寒面无表情:“乐长息,别装。”
乐长息瘪了瘪嘴,小声道:“可是之前您都是让我牵的。”
端庄如宁广寒,此时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之前能一样吗,一千多年前乐长息还是个一只手就能被捏死的小崽子呢。
现在已经能跟他耍心眼了!
宁广寒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这个过山车最出名的是它的节奏,大弯和小弯交替,在升到最高点前,会有几秒钟的停顿,让人有滞空的错觉,也是在这个时候,会把乘客们的恐惧感拉到极致。
好巧不巧,宁广寒在这时转了一下头,而乐长息也正好转过来,冲他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
宁广寒又偏回头去。
真是个傻子,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
一趟过山车坐下来,宁广寒耳朵都要被周围的人喊聋了,乐长息却依然兴致勃勃,在旁边的商店里,指着屏幕很惊奇:“那不是我们吗?”
屏幕上刚好循环到他们方才在过山车上的照片,风把两人的额头都吹得露出,宁广寒偏着头,只露出侧颜。
乐长息走到柜台前,跟柜员指着屏幕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掏出手机来扫码付了款。
宁广寒在一旁看着他做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