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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注视 他到底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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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通过大型音响设备形成了3D立体环绕的效果,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震得人心头发麻。
鹿绒受惊般猝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
这是哪儿?
他有些茫然,大脑迟钝运转,然而最后残存的记忆却是一场与非人之物近乎疯狂的交.媾。
他纤细的四肢此刻还留有被捆绑的束缚感,那些冰冷粘稠的液体曾涂满他全身,吸盘在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红印,如今大腿根处也正被粗粝的布料磨得生疼,而身后……
依旧还有强烈的异物感。
他脸色红白交加,这种感觉让他羞耻万分。
阎煜,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他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东西!?
鹿绒苍白着脸,想要忽视浑身酸痛起身,弄清楚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又是一声砰响。
正前方数排筒灯骤然点亮,强光刺激眼球,让他下意识眯眼,眼前的场景也终于展现。
这里是一个超大型的圆形剧院。
他的正对面是舞台,刚才的声音和灯光都是开幕的信号,随着厚重的红色帷幕展开,穿着黑白燕尾服,带着大礼帽的魔术师站在升降台上缓缓登场,四周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莫尔斯大剧院,狂欢马戏团的表演现场!我是你们最爱的魔术师!”
马戏团?
鹿绒彻底呆滞,回神后第一反应是,这是一场恶作剧。
这种一觉醒来身处异地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过去一些祁家的小辈都爱这么捉弄他。
也许是为了讨好祁家盛,又或是纯粹为了发泄无处安放的恶意,总之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常常在阴湿的地下室或是狭窄到站不起身的阁楼苏醒,门是锁着的,没有食物和水。
他从一开始的见到老鼠和蟑螂蜘蛛会吓到尖叫哭泣,引得外头人发出刺耳的嘲笑,到最后变得麻木,对一切视若无睹。
渐渐地,他们便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这又是什么新的戏弄手段吗?
鹿绒十分慌乱的想。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在捉弄他,也不愿相信自己是在经过了那漫长的一夜后,又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带到此处。
即使他亲眼见过,也亲身体会过。
然而大脑深处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侥幸。
【欢迎来到无限恐怖游戏——《深红禁区》,现在开始登入您的游客id账号……】
这个声音冰冷无机质,夹杂着丝丝电流,让鹿绒有种瞬间被从当下世界抽离的感觉,明明还坐在原位,却仿佛又置身一个真空地带,耳边只剩下祂毫无感情的念白:
【游客名称:鹿绒(可修改)】
【游客id:3846983】
【直播间:未开启(无权限)】
【积分:0】
【游戏商城:未开启(无权限)】
【道具:0】
【当前副本:疯狂马戏团】
【副本等级:D级】
【类别:生存、解密、追逐、倒计时】
【本场游戏已开始,倒计时8天,玩家人数6人。】
【注意!死亡代表游戏中断,通关才是离开的唯一途径】
【以下是副本前置介绍,请牢记——
这是一座建立在灰城市中心的马戏团,以人和动物的共同精湛演出而享誉盛名,在这里乌鸦会唱歌,兔子山羊能伴舞,猴子给人当助手,一切美满又和谐。
可不知为何,总有一层阴霾笼罩在马戏团上空,令人惶惶不安。
一个月前,驯兽师死在了厨房的冰柜里。
两天后,小丑女死在了她的卧室。
昨天,维修工也死了,死在高空,焦黑的尸体吊了一整夜。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人崩溃恐惧,大家唯恐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顶。
于是他们自发收敛尸体,日夜祷告,期盼已逝之人的护佑。
亲爱的玩家,你们将扮演警察、法医、私家侦探、记者,进入游戏,注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要被他们发现。
请尽你们所能,让灰色的阴霾消散吧,让真相破土而出,让禁区重见光明。】
……
声音消失了。
耳边的嘈杂声再次如潮水涌来,台上的表演者已经从魔术师换成了肩膀上蹲着猴子的悲剧小丑,在台上纵情高歌。
鹿绒被这荒谬且信息量巨大的系统引导,冲击得怔在原地,从脚趾头麻到了天灵盖。
他睁着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不安地观察四周。
游戏?
副本?
这种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桥段居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那之前现实世界的种种异常也和这个游戏有关吗?
可为什么会选择他呢,为什么让他承受这一切?
鹿绒很有自知之明,在这个荒诞魔幻充斥着惊悚和死亡的世界,他注定是死在第一章的炮灰。
表演结束了。
观众开始陆续离场,离开前还交流着: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听说马戏团要关闭几个月。”
“好可惜啊,好久没看见小丑女的表演了,今天这个小丑可差了不是一点点呢。”
“驯兽师也很久没表演了,看兔子山羊跳舞早就看腻了,也不来点狮子老虎什么的。”
身边渐渐空了,鹿绒惊疑不定,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跟着离开。
这时,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后台都要忙晕了,你倒是去干活啊。”
鹿绒一回头对上了一张不耐烦的年轻人面孔。
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和眼前人一样的衣服,灰蓝色的工作服,原来自己在副本中的扮演身份是马戏团的后勤人员吗?
鹿绒十分茫然,只好先跟着年轻人往后台走。
他浑身还如同要散架一般酸疼难忍,昨晚的疯狂历历在目,给予他强烈的割裂感,让他不禁深想:
只有他被拉进了这场荒诞的游戏吗?
祁家的怪物呢?
阎煜呢?
他在进入游戏前所遭遇的一切,也是这场游戏降临的某种启示吗?
大脑被种种疑问侵占,乱成一团,想不通理不清。
走在冗长的甬道上,鹿绒却莫名感觉背后总有一道粘稠的视线如影随形。
如同昨晚的触手,在他的小腿、腰间、胸前缠绕、包裹。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后台混乱不堪,人来人往。
有正在卸妆的表演者、关回笼子即将被拉走的动物和无数忙碌的后勤,数不清的道具和服装混乱的摆在中央那面由数张长桌拼成的台面上。
头顶的圆形白炽灯亮得像个小型太阳,它越亮,便显得周围深色的幕布愈黑,像把所有人都包裹进了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鹿绒感到不安,他想起系统刚说过,游戏人数是6,也就是除他以外还有5名玩家。
他没有在这个世界单打独斗的勇气,因而迫切地想要找到同伴。
“把这边打扫干净。”
那个年轻人给他派发了任务。
“哦……好的。”鹿绒接过扫把,一边往货架方向走,一边紧张地左顾右盼。
他在来往的人身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试图判断哪些可能是玩家,却一时不察和一个人肩膀相撞。
他被撞出去两步,手中扫把脱落。
“小心。”那人及时扶住他,手掌掐在他腰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竟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鹿绒吓了一跳,一抬头更是差点叫出来。
那人带着一个苍白的面具,用鲜红和瓦蓝两种颜料绘上五官,血红的嘴角夸张的向下弯曲,一滴墨黑的眼泪画在脸颊中央。
是悲剧小丑。
“抱、抱歉。”鹿绒连声道歉,然而不等他捡起扫把,不远处的货架那边却爆发一声尖叫。
堆砌摆放的纸箱被轰然推倒,满地滚落散乱的道具里竟夹杂着一团团混着布料碎片、鲜血淋漓的肉块,浓郁的血水浸泡着一切,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向外蜿蜒。
鹿绒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魔术师死了。
被肢解成了数不清的碎片,一片一片藏在他常用的魔术道具里。
鹿绒跑到一边吐得天昏地暗,就差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脑海里一旦闪回方才亲眼目睹的血腥画面,胃里就一阵痉挛。
整个马戏团彻底停摆,后台被封,所有人都被驱赶回了集体宿舍。
鹿绒混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却发现每个人表情都无比麻木,没有人为刚刚那惊悚的一幕衍生出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依旧带着面具的小丑身上,却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他。
鹿绒连忙收回视线,心里却很慌。
他总觉得这个小丑和其他npc不同,刚刚如果不是跟他相撞耽误了时间,也许发现尸体的人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鹿绒脸色又瞬间煞白。
他似乎感受到一股来自副本的深深恶意。
……
出了剧院,天气阴沉。
后面一栋破旧的大楼,就是他们的宿舍,回字形结构。
进了大门,鹿绒才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哪个房间是他的。
如果张口询问,岂不是会被人察觉异样?
“愣着干嘛?”那个年轻人盯着他,还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说出的话却让鹿绒大松一口气,“进来啊。”
原来他们竟住在一起。
进了房间,鹿绒才发现这是一间六人寝。
六人?
是巧合吗?
鹿绒看着其他摆满生活物品的床铺,大着胆子询问,“其他人呢?”
“收拾现场去了吧,活不就该后勤干嘛。”那人觑了鹿绒一眼,“不过看你吐的那么厉害,放过你了。”
鹿绒没想到他还是个冷脸热心肠的,顿时反省自己真是以貌取人,不太好意思道:“谢谢你。”
那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不用谢,我也观察你很久了,新人玩家吧?”
鹿绒瞪大眼睛,那人又说,“这不是我们的房间,我随便选来试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