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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玩家 你这种人, ...

  •   强光隔着眼皮刺激眼球,鹿绒被照醒了,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流出生理泪水。

      这是在哪里?

      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和刺目的白炽灯,他有些茫然,大脑仿佛被什么狠狠搅动过般发疼发闷,连带着左眼,也有些灼伤般的刺痛。

      鹿绒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一圈。

      陌生的房间,逼仄破旧,就连空气都带着点潮湿的霉味,陈设有明显的年代感,让人仿佛置身五十年前,那个连网络通信都不甚发达的时代。

      他怎会在这?

      伴随着思考,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记忆片段式的涌现滚动,在脑海里形成稍显卡顿的默片——突然变成怪物的家人、温文尔雅的新婚丈夫、梦幻到不可思议的婚礼、还有那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噩梦……

      等等,最后那也是梦吗?

      ……那些滑腻纠缠的触手,和突然变成怪物的丈夫?

      记忆好像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让鹿绒无法再回想起当时的确切感受,以至于他迟迟不敢确认。

      假的吧,婚礼上的阎煜和那段记忆中的他完全是两个人,一个人不是双重人格的话,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别?

      而且当时那些触手过分到已经深入……但他现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头和左眼有些疼以外。

      等到疼痛缓解,鹿绒从床上爬起,双脚踩进地面上那双鞋子。

      一觉醒来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又诡异的环境,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是之前在祁家被迫被一群怪物同处一室的经历使然,让他习惯了身处恐惧,以至于在当下居然能勉强保持理智。

      房间是狭小的,一床一桌一椅,一览无遗。

      桌面上还醒目的放着一些杂乱的个人物品,暖壶、保温杯、钢笔以及一个破旧的本子。

      鹿绒咽了咽口水,缓缓走近。

      然而随着脚步的靠近,左眼眼球居然再次滚烫起来,鹿绒立刻停在了原地,小脸惨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快瞎了吧?

      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透着不安和惊恐,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左边墙壁上那面灰扑扑的镜子上。

      转身走近,鹿绒模模糊糊的影子倒映在了镜子里。

      还是原来那张脸,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嵌在那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胆怯又漂亮的眨着。

      如造物主恩赐般的精致容颜,就是看着太瘦,有点营养不良。

      他身上穿了一件洗到发黄的白衬衫,灰麻色的裤子,宽大的版型一点也不合身,粗糙的布料更是把细嫩的皮肤磨得泛红。

      完全不是他的衣服。

      鹿绒看着镜子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种不安的错谬感越发强烈了,身体因为恐惧不断地下意识打着哆嗦,呼吸加重,脊背发凉。

      他拿袖子擦了擦镜子上厚厚的灰垢,清晰起来的那一小块镜面将发热的左眼照了清楚,只见黑亮亮的眼珠子中间,好像多了一小块不明的黑绿色方形的不明物品,一毫米的大小,很是隐秘。

      直觉告诉鹿绒,这一块小小的方形,就是导致他左眼灼热的罪魁祸首。

      可是,这是什么?

      “嘭!”破旧的铁门突然被暴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鹿绒心跳骤停。

      “喂!快七点了,怎么还不起床!”呵斥声大到耳膜刺痛。

      门外那道瘦高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孔,鹿绒只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贴在自己身上,对方继续喊:“乐园就要开门了,游客都等着呢!”

      乐园?游客?

      哒哒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几乎是眨眼间,高瘦男人就来到了鹿绒眼前,他有一定的年纪,皮肤干枯黝黑,眼周布满皱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死死盯着鹿绒。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跟我去集合!”

      “哦……好、好的。”

      鹿绒被吓得脑袋宕机,下意识遵守,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了。

      他脚步迟疑了下,犹豫之际前面的男人又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脑袋缓慢扭转了惊人的一百八十度,下垂的三角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做什么呢?使唤不动你是吧?你算你是那顾医生的姘头,到了我手底下也要听安排做事,不然就滚!”

      鹿绒大脑嗡嗡的,被眼前一幕惊骇得说不出话,也就错过了对方话中的关键信息。

      但这也怪不了他,任谁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扭曲着骨骼悚然盯着你,都会吓傻的。

      他脸色煞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怪物。

      又是怪物。

      他为什么会在新婚夜一觉醒来,出现在这样陌生诡异的地方。

      他明明……

      明明都逃离祁家了不是吗?

      他都结婚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戏弄他?

      这样崩溃又绝望的想着,鹿绒却依旧没胆子不听话,他含着满眼眶要掉不掉的泪,咬着牙打着哆嗦跟上了。

      出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被锈迹斑驳的铁栅栏死死封住了,没有别的路,惨白的光透过铁窗明灭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路径漫长到像是没有尽头。

      鹿绒越走越害怕,眼前的背影如幽灵一般前行。

      空气安静,除了时深时浅的脚步声,就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到难以压抑的急促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背影骤然停下,鹿绒却反应迟钝的多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撞上去。

      极近的距离,一股腐朽糜烂的味道涌入鼻腔,混杂着呕吐物般的腥臭味,让他骤然回神,惨白着脸后退了两步。

      “到了。”

      男人无视鹿绒的种种反应,如同一个有着既定程序的木偶。

      “快点进去排队,领工牌和手册,别耽误时间。”

      ……

      鹿绒不得不踏入眼前这扇漆黑的门,掀开厚重的帘子,一个亮堂堂的大厅映入眼帘。

      半圆形的开阔场地,数个窗口半弧形排列在眼前,其中只有一个窗口打开着,面前排了十七八个人。

      人群的出现让他得以喘息。

      鹿绒小心翼翼观察了几秒,试探地走到队尾。

      “……”

      “下一位,程觉乐,过来领取你的工牌。”

      陡然听到熟悉的名字,鹿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抬头往队伍前方看去。

      亚麻色的自然卷,后脑勺标志性的两枚发旋,身材不算高的青年正等待在柜台前,伸手接取着什么东西。

      程觉乐,真的是他!

      鹿绒没想到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看见熟人,心中顿时涌起一抹难以言状的情绪。

      他想喊住程觉乐,可环视四周,又实在不敢出声,只好眼巴巴看着对方领完东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鹿绒急的跺了跺脚,前面还有八个人才轮到他。

      视线一直跟随着程觉乐移动,好在对方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了不远处,和其他四个也领好了工牌的人聚在了一起。

      他们是认识的吗?

      鹿绒有些茫然和不安,刚刚那股遇见熟悉人的安全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面对陌生和未知的忐忑。

      “……下一位,鹿绒。”

      焦心等待许久,终于排到了。

      鹿绒连忙上前,柜台内黑漆漆的,厚重发黄的玻璃经年使用,上面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油污,一只苍白干瘦的手从底下洞口伸出,指甲上涂抹着鲜红的指甲油。

      “请领取你的工牌和员工手册。”

      鹿绒紧张地接过,橙黄色的工牌上面贴着他的证件照片,下面是名字和职位——鹿绒,票务员。

      另一本单薄的小册子是乐园员工手册,只是鹿绒来不及看,他急着去找程觉乐。

      “乐乐!”

      鹿绒急切的小跑过去,如同在追逐救命稻草,孱弱的身体让他稍微运动就会气喘吁吁,停下时苍白的脸颊因为充血显得粉扑扑。

      程觉乐转过身,瞪大眼睛,“鹿绒?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也不知道……”鹿绒偏肉感的嘴唇微微张着,小口喘着气,脸颊晕开了胭脂般的红,他正努力调整呼吸。

      声音越说越小,被除程觉乐以外,其他闻声看过来的四个人不约而同打量着,让他万分紧张。

      “居然还有一个玩家?”

      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是四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位男性。

      对方身材如同健身教练般壮硕,国字脸,右边眉尾被一道三厘米左右的疤痕切断,撸起的袖子底下手臂布满花纹繁复的刺青,十分凶狠的长相,是平日里鹿绒遇到,绝对会敬而远之的那种人。

      鹿绒被他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感到害怕,下意识往程觉乐身后躲了躲。

      “鸦哥,他是我现实生活中的一个朋友。”程觉乐解释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鹿绒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真没想到你也会被选中……”

      鹿绒正有些不明所以,又听见程觉乐似乎感到十分荒唐的笑了下。

      “你这种人,在这个地方怎么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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