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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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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克劳德.......你是我...…最可爱的人偶。”
恶魔的低语又再次回响在克劳德的脑海中,男人银色的长发,绿色的双眸在他记忆中占据了一大部分位置。尽管距这一切发生已经过去了八年,但那人对他的影响仍深深刻在克劳德所拥有的一切中。
自他童年时期开始直至现在,他短暂人生所拥有的记忆总是被萨菲罗斯所占据。
金发英雄闭上双眼,试图将那道身影从脑海中驱散。来自室内无机质的白光照在他那略微苍白的脸上,为他气质增添了几分忧郁。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克劳德先生,这是神罗新开发的精神药物......一天吃......”
漂亮的黑色长发护士小姐将药物递给了克劳德,并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您的联系......”
“好,我会记住吃药的。”克劳德打断了一旁脸颊微红的护士小姐的喋喋不休,转身径直走出了这家位于米德加上层区的心理康复中心,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护士小姐失落的表情。
没办法,他总是这样不解风情。
克劳德骑上了停在门口的芬里尔,任由四周被带起的风肆意地吹着他柔软的金色头发,路两旁的建筑迅速向后飞驰,成为了浅灰色的残影。
自那场灾难后,米德加的重建也完成了将近四分之一,但无论如何重建,昔日繁荣都市的影子也已经与曾经同样兴盛的神罗一起消逝在历史的一页中。只剩下最后的一部分苟延残喘着。
不过,虽然神罗公司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但最后的那位年轻总裁的手段还算不错,不仅将大部分财产无偿捐赠给灾后的重建,还亲自带领公司余部到处理神罗曾经留下的设施的各种问题。使这几年来神罗失去的民心也回来了些,在不久前重新开始了运营。
也许有一天,它会回到曾经的地位也说不定。
可这世界发生的一切也与男人无关,克劳德在将萨菲罗斯再一次送入生命之流后仍如平常一样做着他送快递的工作,与他的机车芬里尔一起。
如果没有萨菲罗斯的话,克劳德一定会和芬里尔结婚吧。
男人将车停在米德加一所偏僻的出租屋下,这里是克劳德目前所居住的地方。干裂的墙皮随着风的吹拂而簌簌落下,不一会就在地上积下来一层白白的粉末。这里虽然破败,但却十分安静,也算是一处不错的住所。
克劳德将手中的药放在出租屋内的木头桌子上,随后关上了窗户,将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让自己深深埋在了阴影中。被放在沙发上的六式也因光亮的消失而失去了银色。
他在与萨菲罗斯的对抗结束后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在夜晚难以入睡,害怕所有如墨般的黑色羽毛,大脑深处还是不是爆发出与那是一样的恍惚的疼痛。
一想起那些日子里,来自生命之流的那个男人的注视……
很恐怖......还是不要再想了。
独属于深夜的月亮已经越过了头顶,照亮了出租屋对面刚刚重建的散发着新鲜油漆味的楼房。旧时代的阴影总会消失在新时代的的希望中,时间也与会治愈一切,也只是也许吧......
不只是萨菲罗斯,还有那个曾经崇拜神罗英雄的自己,都是那么的荒谬。
他总觉得自己能放下一切,但最终却好像什么也放不下。尼布尔海姆燃起的大火,亲友的逝去,身有杰诺瓦细胞的自己,破碎的憧憬......所有的一切虽已经化为记忆中的梦泡,但一旦想起,却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克劳德将桌子上的药拆开,就着床头边早上放置的已经凉的彻底的水服下。夜晚虽刚刚开始,但此刻他该睡觉了。
可能是服用了新药的原因,克劳德今天睡着的比往常的那些日子都要快。风轻轻地将关闭的窗户吹开了一条缝隙,以便让清浅的月光进入死寂的屋内,勾勒出床上沉沉睡着的星球英雄的身形。
也许是因为在不断前往医院治疗起了成效,克劳德久违地做了一个平静的梦:
梦里的他似乎刚从爱丽丝的家出来,层层叠叠的植物和鲜花将他围住,萤火虫在鲜艳的花朵间流连,枝叶在空中静静地摇曳着。月光照亮了不远处的一条静谧的小路,曾经的朋友在远处向他招手。克劳德笑了笑,将拦路的树枝拂开,慢慢地向前方走去。
已经在上层区消失的绿色几乎都集聚在了这里,生机勃勃的气息充满了这片世外之地。
克劳德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着这里生机的流动。如果不是在梦中,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这里没有过往的尘埃,也没有冗乱的斗争,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他看见扎克斯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采着花,爱丽丝在一旁监督着他的‘工作’,两人时不时的互相打趣几句,嘴不把门的扎克斯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爱丽丝狠狠拧了一下,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克劳德。
“身为兄弟你怎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克劳德。”
克劳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手拿起被爱丽丝放在一旁的花篮,加入他们‘浩浩荡荡’的采花小队。
虽然这一切只是梦,他也愿意沉溺在其中。
凉爽的风带走了克劳德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另外的两人也坐在路旁的岩石上休息,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安宁。克劳德握紧手中那代表着重逢的黄色小花,目送着两位挚友身影的消逝。
那两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了克劳德。扎克斯对他扬起了小狗牌笑容,爱丽丝温柔地注视着他,两人眸子中蕴含着些许不舍。
“要努力生活啊,克劳德。”
“嗯。”
克劳德告别了曾经的挚友,继续朝着梦的深处走去。
印着银发英雄的海报飘到了他的脚下,又被他捡起。克劳德有些疑惑,但下一刻,一个黄发男孩向他跑来。
“请把这个...还...还给我...”男孩气喘吁吁地说。
汗水已经浸湿了男孩的白色上衣,被打湿的金发正紧紧贴在他稚嫩的脸上。
克劳德看向前方缩小版的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抚平纸上的褶皱,交给了正睁着蓝色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他的自己。
“谢谢!!”
男孩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兴奋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萨菲罗斯的脸被神罗印在了海报的正面,他的事迹曾传遍整片大陆,不可否认的是,萨菲罗斯曾是他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
而现在.......克劳德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对自己还对那位灾厄保持一些期许的想法有些无奈。
一切记忆都是过去的产物,就让它脑海深处沉睡着吧。
几片黑色羽毛在克劳德未在意的地方缓缓落下,又在悄无声息中化为粉末。
梦还在继续。
克劳德继续在森林幽静的小路走着,几只小鸟穿过枝干,留下来几根纯洁的白色羽毛。悦耳的鸟叫声围绕在他的周围,白色羽毛越积越多,最终竟铺满了整条道路。
这里像是通往天堂的道路,美丽而又梦幻。
而在不远处,忽地有道银色身影从角落中探出,缓缓地向克劳德所在的位置靠近。来自深处的绿色蛇瞳如捕食者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
银色。
克劳德猛地转身,下意识向身后一抓。但入手的触感却不是熟悉冰冷的金属武器,而是光滑的皮质布料......
“是谁。”他开口道。
身后的男人将被握住的手猛地甩开,巨大的惯性让克劳德一个站不稳摔在了地上。银色的长发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中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萨菲罗斯......”
克劳德有些震惊的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慢慢地,纯净的眼瞳逐渐被死寂所笼罩。
......就算是在美梦之中,萨菲罗斯的身影最终还会出现在男人的身边。他们像是互相的缠绕茎植物,誓死纠缠,共同沉沦。
站在克劳德身前的男人没有动作,只是像那天一样对他深深的笑了一下,银色长发在火星中摇曳着,带来刻骨铭心的绝望。
火烧的很大,像是要吞噬尽世间万物。
这是梦吗?克劳德有些疑惑。
是。
真实与虚幻同在,痛苦与堕落同行。
火?
火?
火!!!
空气中响起了村民的哀嚎声,四周本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意不知何时被大火点燃的房屋所替代。滚滚浓烟将纯洁的月亮遮蔽,它们将村庄围绕,同时也死死攥住了克劳德的心脏。
母亲死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恶趣味地在空中回响。
“克劳德,快跑,逃走,然后活下去——”
闭嘴。
男人磁性的声音穿过浓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克劳德的耳边。
闭嘴!!!!!
“停下!不要再说了!”
“克劳德......”
脑内的杰诺瓦此时正在兴奋地躁动着,渴望着与同类进行再结合。一阵阵眩晕伴着头痛向克劳德袭来,像是被蛇紧紧缠住一样,让他难以呼吸。
“够了......萨菲罗斯。”
不要再说了,求你。
混乱,崩坏,失序,女人的哀哭声,孩子的尖叫声,男人的轻笑声。破碎与重组,束缚与纠缠,羁绊与孽缘,这一切切都即将化为虚无,消失在回忆之中。
虚无?消失?
不。
不。
男人语气上扬,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克劳德,我是不会成为回忆的。”
“我是不会消失的。”
“......”
“萨菲罗斯——”
克劳德从阴森的噩梦清醒,回到了带着温度的人间。一滴滴冷汗如同碎珠般从额间落下,麻木而又落寞。
被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克劳德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涨的脑袋,又看了看身后被冷汗浸湿的床被,深深的叹了口气。
“......”
几根不听话的金色头发高高翘起,半开的窗户带来了月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克劳德走下床去,踩在那有些腐烂的木制地板上,他伸手将窗户重新关紧,把月光死死的隔绝在了外面。
吱嘎——吱嘎——
深夜还在继续。
未睡醒的男人英俊脸上还带着一丝的迷蒙,克劳德将狼藉的床稍微整理后,再次躺了上去。
头疼。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之际,桌上的P900IV突然叮叮叮地响了一通,把在床上的男人吓了一跳,像小偷一样偷走了浓厚的睡意。
......
呼吸有这么几秒停滞,克劳德认命地下床拿起仍在不停地响着消息的手机,打开了讯息箱。
有两人给他发了消息。
[神罗遇到了一件麻烦的事。]——曾
关我什么事。
[希望你能协助我们的调查。]——曾
屋子里黑的就像没有群星的夜空,让人孤独,而手机屏幕的亮光驱散了一些黑暗,而克劳德几乎看都没看神罗的消息,直接回答了两个字。
[不接。]———克劳德
在他即将退出对话框时,对面的神罗发来了一条消息。
[报酬是两百万Gil。]——曾
竟然给这么多?
克劳德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快速打下了一行字。
[地址给我。]——克劳德
[来神罗旧址,我们见面详谈。]——曾
丰厚的报酬让克劳德心情变好了些许,男人退出了对话框,打开了下一条消息。
是□□发来的,不过那位雪崩小组的老大很少使用手机这个东西,所以接收的大部分消息都是玛琳发的。
[克劳德!!你看!!文叔会用手机啦!!!]——□□
活泼的感叹号跳跃在字里行间中,仅仅看着它,男人便能想象到小女孩脸上弥漫的快乐笑容。
[图片.jpg]——□□
手指点开了对方发来的图片,图上是一个熟悉的被红色斗篷包裹的男人,四周的灯虽然熄了大半,但还保留了几盏。
文森特正皱着眉头,双手笨拙地玩着手机自带的俄罗斯方块。
他平时一直苦恼于摆弄各种电子设备,而现在能玩个游戏更是百年难得一见(前提是没人逼他用的情况下)。克劳德这么想着。
男人还记得玛琳今年在庆祝会上说的那句话。那会他在一旁默默在桌角旁喝着酒,坐在□□旁边的玛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文叔!!!你关于电子产品的学习就交给我了!!!”
文森特:苦恼脸/
一旁的蒂法还是那漂亮的模样,她轻轻揉了揉玛琳的头,打趣道。
“那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地给文森特发消息让他陪你玩了。”
“好耶!!”
小孩的积极总是莫名其妙的,不是吗?
克劳德将视线转移到图片中文森特手中的屏幕上,眼尖地瞥见被那双手半遮住的战绩
【游戏次数:121 得分:0】
......打扰了。
克劳嘴唇微抿,挤出一抹本人都未觉察到的笑意。
看来玛琳的伟大计划大失败了。
将出租屋内刚安装的的灯打开,男人并未退出对话框,只是由着屏幕自然熄屏。
今天正好要把芬里尔送去做保养,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收拾收拾去早点排队。
克劳德仍穿着那件像极黑色长袍的衣物。这几年来,他从未变过,似乎被永远暂停在那一天。
漆黑的夜里,孤单与寂寞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