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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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尚黎昕几乎每天都跋山涉水地提着晚餐在校园里奔波，一派英国绅士作风。
天气慢慢转热，盛夏已至。
尚微伊扯着林夏跑到学校超市买了两根雪糕，然后两个人漫步在晴川溪畔漫步。
晴川的水很清，像是最柔软的绸缎，偏偏还有柳树垂枝，初夏的熏风拂面，只觉得心底一丝丝暖意都在蔓延开来。
林夏很少放松自己，都是无时无刻不再要求自己努力拼搏。
这所学校时贵族学校，一个年级就有30多个班，偌大的学校里面藏龙卧虎，时不时蹦出一个天才，成绩好的大多不是特别勤奋就是特别聪明，不少人都是高干子弟富豪千金纨绔子弟，私底下的不少学生的穿衣打扮都是名牌，高档得很，范思哲、DIOR、LV……
一到周末，学校附近的酒吧中国城狂欢，放浪形骸，疯狂到极致。
林夏没那个资本去狂欢，但是林夏也进去。
只不过是去打工。
“你想考哪里？”林夏偏过头望着尚微伊，很好奇这个娴静的富家千金会看上哪所大学。
“嗯……复旦吧？”尚微伊思索一会，“我们家人打算到时候把我送到英国读书”
“嗯，真好。”林夏点点头，视线转移到右手边柳树下的一对男女身上。
男的身影有些熟悉，虽然背对着林夏，但是林夏还是知道那是尚黎昕，而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一头短发也是清新可人，不过那个女的是林夏一直不喜欢的尚黎昕的绯闻女友夏梦凡。
尚微伊疑惑地望了望，然后扯扯林夏的手，小声道：“小夏，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林夏觉得偷听别人的讲话有点不道德，然后微微摇摇头，心里有一点异样，然后笑着冲尚微伊挥手说“白白”。
其实今天林夏问尚微伊的问题，也正是曾经某个黄昏，在篮球场上，篮球架下，林夏和满头大汗的尚黎昕喝着廉价的矿泉水时候一起讨论的问题。
那天傍晚的天际，燃烧着瑰丽的紫红色，看起来分外地神秘荒凉。
可就是那种荒凉的感觉，却硬生生的变成了温馨。
那天是篮球比赛，林夏本来是想和尚微伊一起去看篮球赛的，可是尚微伊却在最后关头，接到一通电话，便在嘴角边漾出一抹暖暖的笑，她说：
“林夏，我想要找我的幸福，对不起，我可以抛下你吗？”
林夏没想到她会说这一句话，实在很不像平常大家闺秀的范儿，于是便愣愣地说了句：
“哦……好。”
然后，尚微伊朝着校门外快步走过去。
晚风吹过她的裙摆，精张的红色格子校裙在被墨色渲染的暗色天空下，显得分外的妖异。
林夏看着尚微伊挺直着腰脊，扬起下巴，带着最迷人的微笑朝外面走过去，只觉得，这一刻的尚微伊就像是斯巴达的战士，绝对自信勇猛地奔赴自己的战场。
校门外有一辆黑色轿车，黑色轿车旁边倚着一个模糊身影的男人，俊逸的身姿。
还没过几秒钟，林夏手机里便蹦出一条短信：
“夏崽，我要喝你经常喝的矿泉水，快快送来，乖。”
——是尚黎昕发来的。
尚黎昕很少说这么俏皮的话，一般都是在短信里面才会稍微换一下语气，他喜欢叫她“夏崽”“虾子”“小夏”“矿泉水”……
之所以是矿泉水，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林夏永远都是买同一种廉价矿泉水。
最后那个“乖”字，听起来很暧昧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他经常对尚微伊调侃时候的词。
林夏收到短信，洁白的小脸在傍晚脉脉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烧红。
耳根处，甚至染上了一圈粉色。
篮球场上的尚黎昕是最耀眼的那个。
其实尚黎昕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在演讲比赛上、在辩论会上、在和外教争论某经济学观点的时候，甚至是在篮球场上的时候，她都是以最锐利锋芒的姿态出现的。
平易相处是表象。
凌厉虚伪或许才是真面孔。
其实林夏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早在高一刚进临川一中的时候，在班上，语文老师组织了一次演讲比赛。
那天的尚黎昕或者有点睡眠不足，等到老师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才闷闷地从臂弯里面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柔软的贴在脸上，有一种柔软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是却在下一刻，他温温地笑了起来，站直身子，步履从容地走到讲台上，一只手撑着讲台一角，然后笑容挑起。
那是林夏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锋芒毕露”。
他的笑容挑衅嚣张，但勾起的弧度却是温和的，他的眼睛是幽黑的，闪烁着让人不能理解的光芒：
“ 耶鲁的毕业生们，我很抱歉---如果你们不喜欢这样的开场白。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一件事。请你---好好看一看周围，看一看站在你左边的同学，看一看站在你右边的同学。
请你设想这样的情况：从现在起5年之后，10年之后，或30年之后，今天站在你左边的这个人会是一个失败者；右边的这个人，同样，也是个失败者。而你，站在中间的家伙，你以为会怎样？一样是失败者。失败的经历。失败的优等生。
……
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我，埃里森，这个行星上第二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比尔盖茨，这个行星上最富有的人---就目前而言---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艾伦，这个行星上第三富有的人，也退了学，而你没有。再来一点证据吧，因为戴尔，这个行星上第九富有的人---他的排位还在不断上升，也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
你们非常沮丧，这是可以理解的。
……
收拾好你的东西，带着你的点子，别再回来。退学吧，开始行动。”
那时候，几乎全班的人都被一贯温和的尚黎昕震到了。
当时的林夏在尚黎昕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彻底沦陷了。
他说：
“这个世界上，解决事情只有两种方法，”他顿了顿，笑得高傲神秘，“那就是对的方法，和我的方法。”
那时候的他，光芒耀眼。
林夏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鼓起了掌，嘴角是满满的莫名其妙的自豪。
多年以后的尚黎昕，回想起当初第一眼看见林夏——
在鸦雀无声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教室里，那个冲动地站起来，嘴角带着莫名奇妙的笑容，眼神中是满满的璀璨光芒的女孩子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沦陷的。
尚黎昕打完球，以11：10险险胜过对方篮球队的分数迎接了全场的喝彩。
林夏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手里紧紧拿着瓶矿泉水，想要冲进去给尚黎昕递矿泉水给他。
可是却看到以夏梦凡为首，有好些女生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热情洋溢青春无敌的笑容给尚黎昕送矿泉水。
正暗自懊恼自己被骗了的时候。
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林夏看见，尚黎昕越过所有的人，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自己，嘴角扬起骄傲的、孩子气的、得逞的笑。
林夏低着头赶快跑过去，然后递给尚黎昕矿泉水，没好气地狠狠跺了跺脚，看也没看对方，说：
“我要回去复习功课了！”
然后转身拔腿就想跑。
却没想到一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匆忙一回头想要撇开，却看见尚黎昕眼底里闪烁的笑意。
怒道：“你还给不给人学习了？”
他没说什么，倒是恢复常态，但是手却没放开，他笑笑，然后转过身和队友说散了，接着便对夏梦凡说：
“梦凡，伯母在家应该等急了，今天我就不去你参加生日，生日礼物到时候补可以吗？”他笑得简直无懈可击，夏梦翻脸带着一群女学生都混忽忽地被打发走了。
末了，他才转过身。
林夏抬起下巴仰视他。
他真高，高出林夏一个头，有点清瘦的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大了，遮住了远方的夕阳，只留下夕阳浅浅的金色光辉笼在他的头上。
他的发烧似乎都被染成了金色。
眉眼温柔清澈。
“是不是很好看？”他很认真地睁大眼睛问林夏。
林夏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也笑了出来。
那天的晚上似乎来临的特别迟。
夕阳挂在天际好久好久。
一直到林夏和他坐在用绿色油漆粉刷过的篮球架下面闲扯。
“你将来打算去哪里读？”
“B大吧……”女孩子的声音顿了顿，“也不知道考不考得上。”
“为什么想去那里？北方离这边挺远的啊。”
“可是英国离这里也有点远啊，你不是也打算去？”
“不了，我现在不打算去了。”
“咦？”
“……嗯，微伊还小，我想留在国内，所以应该会去Q大……”
“诚如是，我们不就一个城市了？”
“酸溜溜的文言文= =”
“>0<”
“……”
过了好久，两个人都没说话，都在静静的望着天际燃烧的火烧云。
一直到星星月亮都探出头来。
晚风徐徐而来，分外清凉透人心脾。
“诶，林夏，我的扇子上面是不是有你写的话？”
“诶？怎么会……”声音虚虚的。
那个扇子是尚黎昕高一快要分班的时候，买的一把非常大的白色纸扇。
他笑着让同班同学随便写点什么。
很多女生就趁机向他表白，也有很多人说一些对别的人的爱慕之情，当然也有很多赠语。
而当扇子传到林夏手上的时候，林夏却是抱着反正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心态写上了那么一句话。
“我会等你，直到荼蘼尽数开败，直到有一天我已经没有力气。”他背书一样。
“……好酸溜溜的--”有人抹抹汗。
“嗯，是的呢，挺酸的……”某人的嗓音清雅，他望着闪烁的星光，说，“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愿意这么等？”
“……”没人回应。
某人扭过头，眼睛灿若星辰，望着某某，说：
“你觉得呢？”
“……”某某深呼吸，说，“会的，只要还有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