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娇弱人设》岁如昙

5、鬼面人 眼神交视略

　　三月的玉清宗，山花烂漫莺啼雨润，正是一切刚开始的模样。
　　此刻白日当头，暖风溜过百花间送来阵阵馨香，穿过山间殿宇惊动榻上酣睡人儿。

　　云见月猛地睁眼，空洞盯着眼前朦胧纱幔迟疑几秒，接着扫视周遭环境，不可置信将稚嫩小手放于眼前晃动。

　　她，回到了稚童时期。

　　云见月还未细想，就见屋外沉稳舒缓步伐临近。

　　转而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与含笑眼眸，盈盈相望犹如春风拂过万里。

　　此刻，早已倒下的师尊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云见月眼眶湿润，也顾不上其他，跳下高榻赤脚迎了上去，跌跌撞撞扑了个满怀。

　　凌云之本想着怕小家伙睡不安稳，来瞧一瞧，倒是没料到小家伙这么快便醒了。

　　瞧着情绪不对，将怀中人边抱起，边用清润声线抚慰“都过去了，有师尊在，别怕”

　　如此，云见月更是忍不住哽咽，卸下防备伪装苦楚一股脑儿涌泄出来。

　　一瞬胸襟打湿一片，凌云之一愣。自己这小徒弟，从来都是人小鬼大，一派老成的模样，今天如此反常。心中不免担心几分。

　　“别怕，别怕”手掌轻拍安抚，清泠嗓音如拨奏瑶琴悠远动人，温柔极了。许久，见怀中人儿渐渐安静，“做噩梦了吗？”

　　云见月摇摇头，紧盯眼前安然的师尊，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倒吸一口气，“疼！”不是梦！

　　凌云之宠溺一笑，见她不想说便换了一个话题“不是说睡醒让为师指导剑术吗，今天还练吗？”

　　摇摇头。

　　“饿吗，为师熬了你最喜欢的桃花羹，给你端来？”

　　再次摇摇头。

　　云见月面上没说话，实际心中焦急呼唤系统，印证这不是黄粱一梦。

　　可迟迟得不到回应，心中越来越失望。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
　　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在她濒死之际后，介于幻境与梦魇相结合，半真半假脱离世界之外的一个时空，她习惯称为幻魇。

　　美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每时每刻都在害怕梦醒的那一刻。

　　环绕在颈上的细胳膊也紧了紧，一刻也不想撒手。

　　既然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也不知那一刻何时来临，那便只能在这半真半假中寻些线索。

　　云见月果断开口“师尊，我玉清宗史上实力相当的仇敌吗？”

　　凌云之思虑再三摇摇头，“仇敌倒是有些，不过都是些为祸一方的妖孽，不足为惧”
　　“要说史上那便只有与消亡许久的影尊边赫……”

　　似是想起什么忽然沉重，可惜话未道出口，被一道飞来的信印截断。

　　金色烙印，加急讯。

　　云见月此次打探只能告一段落，只是，连师尊都想不到的暗敌，她又该从何查起？

　　信印展开简短几行，说是南边大妖为祸人间，残杀无辜百姓，冰封千里，各派掌门齐聚商量对策。

　　凌云之查看过后眉间沟壑突起，却依旧哄声开口，“为师要去大殿议事，处理完事务再来陪你”

　　“我想与师尊一起去，找师姐们练剑可以嘛？”云见月不知道幻魇何时结束，与其一个人在此，倒不如去藏经阁翻翻，恰巧顺路。

　　这还是云见月第一次主动开口接触其他弟子，凌云之虽意外，却也应了下来。

　　云见月迅速穿好衣物，拿上小木剑，此时她还未学会御剑，所以任由师尊抱在怀中。

　　于是堂堂玉清宗主身上系着一个软萌挂件，来到正阳殿外。

　　师尊要议正事，云见月也不好叨扰。透过大门，她看到了四派强盗头子，三个熟悉面孔，只有金陀寺住持此时还不是厄纳。

　　随着大门紧闭，隔绝了双方打量的视线。

　　云见月本想前往目的地，不料刚下台阶就被阁台前练剑斗法的年轻弟子团团围住，对粉琢玉雕的瓷娃娃爱不释手。

　　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满是好奇和欣喜。

　　与之相反的是云见月心中的惋惜。

　　云见月脑中又浮现惨无人道的血腥画面，心中顿感寒意，握柄的手不觉紧收。

　　她一定不会让他们死不瞑目。
　　打定主意，云见月打算前往藏经阁，不想透过腿缝，看到了一个诡异背影，手持长剑疾步掠过。
　　顺着行迹的方向望见的正是紧闭的正门。

　　云见月瞳孔一震，一个不好的念想涌上心头，大呼制止：“站住！你是谁！”

　　周遭弟子有些莫名，顺着那个方向，却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谁啊？”

　　“哪有人呀”“小师叔莫不是看错了？”

　　眼见黑袍人如幽灵般穿过殿门，云见月彻底慌乱，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追了过去。

　　眼前层层阶梯，让她第一次觉得一眼望不到尽头。短腿疾步，专注登顶，丝毫没注意身后场景已然悄悄变化。

　　短胳膊推开厚重的殿门，却见一黑一白交战难舍难分，到处血迹斑斑，横装东倒西歪。

　　云见月只恨自己手无寸铁，不能上去迎敌。

　　忽然，黑袍人像是看见了有趣的东西，倒地烛台活了般直直朝她袭来。

　　逃无可逃。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利剑袭来从侧边击飞烛台，而黑袍人等的就是这一瞬。

　　“师尊小心——！”

　　同时伴随一声稚嫩喊叫，利剑刺穿胸膛瞬间染出一朵妖冶红花。

　　“答”“答”鲜血顺着剑首滑落地下，凌云之张张嘴，模糊不清“快……”话到嘴边又是一声，利剑抽出，身子随着惯性向后倒去……

　　“不要！”

　　她想要去扶，可双脚如同灌铅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倒下去，露出身后那个面戴红眼獠牙鬼面具的人。

　　“我要杀了你！”

　　云见月目眦欲裂紧握双拳，死死盯着面具人。

　　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身处幻境还是现实。

　　随着情绪的波动，周遭彻底换了副模样，周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和浓厚的血腥味，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而真正在现实中的边赫，倒被云见月突如其来的嘶喊吓了一个激灵，手中玉佩差点脱落。

　　看着自己被紧攥的衣袖，边赫抿唇不语，用另一只手轻拍安抚，后搭上她的脉搏，眼神一亮喃喃自语，“奇怪。”

　　他记得那日她跌落洞外命悬一线，如今才过几日，这脉搏却平稳已无大碍。而这期间受限于环境，自己只帮她做了简单包扎。

　　边赫继续查探，发现她体内似有一股真气运作盘旋于丹田，充沛得很，且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真邪门。

　　难道又是什么特殊功法？边赫看着桌上那堆罕见古籍，眸中意味不明。

　　那些无一不是提升修为的功法或是罕见奇门遁甲，有些甚至连他都没见过。
　　可见她的师尊对她的栽培毫无保留。

　　此洞想来也不是为了囚禁她，而是为了保护她。

　　边赫不禁疑心她的身份，当真只是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其中必然有不可分割的联系。若不是有利可图，或是私生女？
　　一场头脑风暴，为这场无解的付出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边赫又想起，大殿之上她冷静与众派对峙，伶牙俐齿舌战群儒丝毫不落下风的模样。

　　这个女人身上的谜越来越多了。

　　“不要”一声惊呼断了思绪，安躺石床上的人面色红润，两鬓湿润，周身萦绕金色微光。

　　忽地睁眼起身打坐，云见月只觉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金丹。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暗涌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恭喜执行者，突破修为，到达元婴初期！】

　　【贴合身份任务完成！】

　　静待许久，迟迟没有等来系统提示增加寿命值的通知。

　　看着光屏角落五开头的数字，云见月有苦说不出。

　　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五天。

　　再次睁眼，云见月感受到史无前例的灵力充盈的模样。

　　让她想到幻魇中，黑袍人捉住自己不仅没杀，反倒给她输送灵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姐，你终于醒了”边赫调整状态，将焦急等待的小师弟演得入木三分。

　　云见月回神，倒是意外第一个见到的是小反派，“我怎会在此？”

　　边赫摇摇头，“那日我听见动静出洞查看，发现师姐跌落洞外”

　　云见月点点头若有所思，心中暗问：【系统，是谁救了我？】

　　【抱歉，任务者暂无权限】

　　【好吧。】云见月撇撇嘴。

　　她被击飞，断然不可能是自己逃脱的，而系统的规则是不能直接干预世界走向。
　　难道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任务者？
　　想来也是，她怎么可能是唯一。呵，锦囊也算有点用处。

　　“我就知道，师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归来”说着，眼眶红润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

　　“这些天，谢谢你了。”云见月看着自己四肢被熟练包扎痕迹，又多看了他一眼。

　　身上素袍破损还挂着血污，黏腻得很，云见月迅速念了个净身咒。边赫识趣地背过身去。

　　片刻回头，再见时已是一袭玄衣劲装。
　　腰际别刃，发髻高挽，一双未起波澜水眸拒人千里，若孤雁惊鸿。

　　两人虽有过命之交，可相处不过几个时辰，如今被迫共处一室，眼神交视略显尴尬，边赫心虚般挪开了眼。

　　云见月则走到桌前，将脑中浮现的黑袍人面具迅速描绘下来。
　　画毕，拿起细细打量这唯一线索。

　　只是边赫在一旁看得心惊，看向身边人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因为这个世上没人比他更熟悉这张鬼面具了。
　　这正是他当年杀上玉清宗所佩戴的那张！

　　边赫不露声色地试探道：“师姐，这是？”

　　“我梦见的，那个凶手，戴着这副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