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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山现 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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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幸灾乐祸,“李少爷不是很聪明吗!”
破庙内登时气氛诡异,蚩灵紧绷着唇,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李执玉的神色,对于他的脾性她还没摸清楚,只知道他容易爆炸……被乌木的一两句话引爆的那种。
万一他真又被这句话气到了,不帮他们破化灵阵,那她真出不去了。
还有乌木,他能不能少说两句啊。
蚩灵欲哭无泪,苦着脸走到了第卿旁边,挽着她的手臂,生无可恋。
第卿倒是丝毫不在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堆,面无表情。
楼子瑾打量着李执玉,一时间也有些摸不清,这两人莫名冒出的怨怼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们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李执玉虽被阴阳怪气到了,但也只是白了他一眼,拿着册子往楼子瑾走过去,“你符修,应该能看懂吧?”
楼子瑾不太确定,“我看看。”
册子上,一些奇怪的字符七拐八扭的拓在上面,好像先人随手写的一笔,让后人琢磨半天看不出来半点意思。
楼子瑾沉默了一会儿,“应当是化灵阵的口诀。”
“写的什么?”李执玉问。
“……这种字,其实与我们平日的字差不多,只需用这个方位去看,就能看懂它的意思。”说着,楼子瑾将册子换了个方向,朝李执玉递了过去。
李执玉前一刻还在茫然,后一刻,就看到方才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符,已然成为自己能够看懂的模样,朝他送了过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伸手,将册子握在手中,嘴里却还在呢喃,“万千古道,自在八方,化灵阵……开!”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破庙中赫然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嗡鸣声,乌木睁开双眼,蹙眉盯着四周,忍不住提醒道,“继续看,还有手诀!”
大多数阵法,都需要结合手诀一起。
李执玉皱着眉翻了一页,刚想说他想多了,却发现:还真有。
只看了一遍,他就将手诀记在脑海中,册子丢在一旁,他满脸严肃,结合手诀,嘴里再次呢喃出了那句口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千古道,自在八方,化灵阵开!”
嗡——
细碎的鸣声似从天际涌入眼前,掌心如有千万萤冲倾泻而出,破庙之中,五人所在的方寸之地,皆被淡淡的幽光笼罩,第一次见这样的景观,李执玉颇为错愕地愣了一瞬,却也很快听到乌木传来的提醒声:“阵法破了。”
话落,李执玉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小心!”
惊呼声传来,他没听出是谁的。
身体仿若陷入了无限混沌之中,上下沉浮之际,荒芜一片。
他好像看到了宿无相。
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他朝他挥手,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些许愠怒,他在怪他。
“回去。”他说。
李执玉却怒了,“为什么逃婚!”
宿无相没答,只重复赶他走的动作,声音带着回响:“回去。”
身形随着声音的大小变化,忽远忽近,忽明忽暗。
李执玉脸上的怒意随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闻地慌乱,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前走了两步,停下,又忍不住更快,想要抓住宿无相的手,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宿无相!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或与梦中人相同。
他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脸嫌弃的乌木,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收了琴往破庙外走去。
李执玉顿收情绪。
而另一边,蚩灵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执玉弟弟,你破化灵阵耗费了太多心神,又初入仙途,所以支撑不住晕了,好在乌木的琴能够调神养气。”
李执玉扬眉,看向了已经出去的少年。
这么说,倒是他救了自己?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李执玉伸了个懒腰,紧了紧身上的剑,走了出去。
“临城去清秋山,需要多久?”
楼子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若是徒步而行,约莫要五个月,若是骑马,二月有余,若是御剑,后日便可到。”
御剑?
李执玉扫了周遭一圈,应该都不会吧。
五人皆为散修,也没有修剑道之人……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咳。
他不会。
果然,一抬眼,他就看到了乌木戏谑的眼神。
李执玉:“……”
“不过我们都不会御剑,只能骑马了。”楼子瑾没看到两人的‘暗潮汹涌’,带上东西从破庙走出来,抬头顺了顺天色,继续道,“还得去集市买马。”
第卿从旁边走出来道:“我知道哪里有好马,可日行千里。”
黎明时的临城算不上多繁华,但五人走在大街上,还是会引起一些人的侧目,毕竟有两人实在是露出了太明显的敌意,互相看不惯。
李执玉是真的讨厌乌木,和宿无相一样烦人。
比他更烦。
只要是他说的话,他必会毫不留情地反驳他。
当然,他也是。
导致五个人里面,有两个哑巴。
四人能凑成一队,多为前往清秋山的途中互帮互助而成,蚩灵向来活跃,第卿虽沉默寡言,但偶尔蹦出的一句话也颇为有趣,更别说乌木这个‘热心肠’的少年,可如今,楼子瑾却觉得,这是他们几人中最安静的一次。
至少,乌木是。
蚩灵亦是。
他冷不丁瞥了李执玉一眼,愈发觉得,这少年有些手段。
因着时辰尚早,临城马匹大多为边外赶来,如今还未到时辰,第卿所说的这家马厩中,只余下四匹马。
李执玉二话不说,交下一锭银,便泰然自若地牵了一匹马出来了。
理了理衣裳,他翻身上马,百无聊赖地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像是不经意在等着另外四人。
“……”
蚩灵愣了一下,干巴巴问,“只有三匹马了,怎么分……”
“要不,我和第卿姐姐……”
“不用,我再去找找。”
话还没说话,那沉默的少年便转身离开了,“你们去城门外等我即可。”
身影消失,李执玉微微仰头,狭长黑眸中闪过笑,也没有说话挽留,慢慢驱马往城门外走去。
人已经走了,也只好作罢。
另外三人买了剩下的三匹马,跟上李执玉往城外口去。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蹄声没听见,只瞧见乌木阴着脸快步走到了几人面前,没看李执玉,朝楼子瑾道,“没找到,都卖完了。”
李执玉笑出了声,只觉畅快。
楼子瑾叹了口气,朝乌木伸手,“先与我同行,若是途径城池,再买即可。”
乌木紧绷着唇,瞪了李执玉一眼,上了楼子瑾的马,冷着脸一言不发。
第卿从袋子里拿出地图,大致看了一下方位,又缓慢收了回去,伸手指了个方向,“这边。”
话落,轻嗤一声,策马出发。
剩余几人紧紧追随。
朝阳无限,山峰层峦,风吹起李执玉的衣角时,他有些感慨。
自己这前十几年,好像除了和宿无相一起出过江陵,他都没有其他旅途。
如此下去,这辈子的确有些无趣。
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宿无相的逃婚,若不是他,他也看不到此前未曾看到的风景。
但杀他这件事,还是不能停。
杀宿无相这件事不能停,但他们的马儿,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途径半路时,四匹马不约而同地在一处迷雾缭绕之地来回踱步,道路就在眼前,可它们始终不敢进去。
“怎么了?”楼子瑾问。
第卿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有些无奈道,“这是必经之路,但显然,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它们不敢进去。”
乌木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那只能走进去了。”
楼子瑾也下了马,轻拍了拍它的头,才朝布满迷雾的道路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
“这边有路碑。”第卿指着这边道。
“同北古道?”蚩灵呢喃了一句,“好奇怪的名字。”她紧了紧身上的背包,一蹦一跳地到了第卿身旁,“第卿姐姐,这里你之前来过吗?”
第卿愣了一瞬,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肩膀上的断手跑进去了。”李执玉坐在马背上,笑眯眯地帮蚩灵解释了一句。
他身子微伏,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垂落在侧,任风吹动,荡起片刻涟漪,第卿眸子微凝,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周围站着的几人,那模样似在大致数了数什么。
随即转身,双手即刻结印。
顷刻间,另外四人所在的土地往下陷落,贸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来。
四人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连人带马全部被沙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