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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顾止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脑袋放空了一会，兜里的电话响起来，她没管，电话自动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顾止息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那边传来男人气急败坏地骂声：“顾止息，你他.妈给老子滚回来？！听见没有？！你看给老子打成什么样了？”
顾止息烦躁地撇开眼，“怎么？让我回去还想挨打？”
“你想离婚就离？！问过我没有？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
顾止息顿了下，语气冷漠：“我会找律师。”
电话那头的男人安静了一瞬，又开始骂道：“□□.妈的狗东西？你以为老子真不敢动你？！好敢找律师，信不信我告你骗婚！！”
“随便你去告！”顾止息也急了，“你有本事把我弄进去，试试看怎么样？”
“行，顾止息，你他.妈给我好好躲起来，别让我找到你。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狗东西！”
嘟——
冰冷的机械声响了好几秒，像过了一个世纪。
顾止息恨不得把手机砸烂，但她不能这么做，她要理智，她不能为了牧陈廷那个畜.牲大动肝火！
夜风吹了半个小时，顾止息起身，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上午她直接被警察从家里带走，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这下冻得连知觉都没了。
顾止息对这附近不熟，身上带的钱不多，她沿街朝最近的一家酒店走过去。
前台小姐递给她房卡，顾止息接过，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和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顾止息精疲力尽，懒得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拿了房卡转头就走。
顾止息等了一会，电梯门打开，她微低着头走进去。
同时，包里的电话又响起来。顾止息以为是牧陈廷打过来的，她先是按了楼层，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顾止息不打算接，余光里，她瞥见自己斜后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款鞋子，一截线条纤细的牛仔裤，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
兜里的手机还在响，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止息终于忍不住了，她按开手机，还没说话，顾母的声音显得急不可耐：“顾止息，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要和陈廷离婚啊？”
“不想和他过了。”顾止息语气淡淡。
顾母这下更急了：“那怎么能行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和你爸的感受，你妹出国读书的费用怎么办？咱家欠了这么多债怎么还？你这不是让我嫩一家子去喝西北风吗？！”
又是这一堆破理由。顾止息顾不得其他人还在，她冷冷道：“说完了吗？债是你们欠的，你以为我还会像三年前一样被你们骗去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结婚吗？至于顾林溪的学费，我不是她的监护人，更没有责任！”
顾母被气得不轻，电话里“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顾止息刚要挂断，顾林溪的声音就出现了，她嗓音带着哭腔：“姐姐，你怎么能对妈说这种话呢？昨天债主都找上门了，说不还债就剁了爸一只手，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要是离婚了，咱们家的债谁来还啊？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
“昨晚？”顾止息冷笑，“知道我为什么不接吗？”
“…为什么啊？”
“因为我把牧陈廷打进医院了啊。他报警抓我，对了，你们昨天去医院没碰见他吗？真是可惜了。”
估计是听到顾止息的一番话，顾母一把夺过电话，歇斯底里：“你个孽障？你得罪了牧家我们怎么办？谁还替我们还债？！”
“离婚这事我说定了，你们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不然我报警了。”
不听那边什么反应，顾止息当机立断把电话挂断。
她仰起头舒了口气，心情凝重。离婚嘴上说的简单，但做起来绝对没那么容易。以牧陈廷的性格，白挨她一顿打是不可能的，绝对要和她弄个你死我活。
顾止息一阵头疼，她低着头缓了几秒，忽然发觉电梯里诡异的安静。
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电梯里不止她一个人，顾止息有些尴尬，刚才情绪上头，她绝对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宣扬丑事的爱好。
电梯又上一层，顾止息盯着不断跳跃的数字，眼前忽然被一抹亮色晃了眼。
她下意识抬眸，看见金属墙壁发射的情景，彻底僵在原地。
以至于电梯门打开，进来了人，顾止息都没察觉。她紧紧盯着墙壁反射出的那张脸，难以言喻的羞耻和酸胀感涌了上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只能发出无谓的呻.吟。
凌河站在她身后，靠着墙壁，她同样在看墙壁上顾止息的脸，直到那双眼睛和她对上，凌河忽然移开了目光，细长的睫毛盖住快要藏不住的情绪。
在顾止息看来，她避开对视的动作格外突出，像是…
不愿意和她产生接触，哪怕是简单的眼神交流。
顾止息不知道她看了多久，至少她有一个可以确认，她刚打电话的时候，凌河一差不差地全听了进去。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逐渐黑了下来。
顾止息早已以为自己没了叫作“虚荣心”这种东西。
可面对凌河时，她还是想要展现给对方自己过得好的一面，让她觉得，顾止息就算离开凌河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惜事实总是打她的脸。
顾止息移开视线，握紧了手机。电梯里进来两个人，到达楼层，顾止息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找房间。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
走廊里灯光很亮，顾止息心不在焉地找到房间，刷了房卡，刚打开，身后就笼上一层浓黑的影子。
她条件发射似的回头，就看到凌河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
顾止息一下哑火，她看着凌河冷淡的眉眼，见对方不说话，她说：“你…”
凌河忽然打断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生气了吗？”
顾止息愣住：“什么？”
凌河说：“我偷听你打电话。”
原来是这个。
顾止息有些好笑，她打量她一番，说“你追上来就是为了说一句道歉？”
凌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顾止息也不急，她说：“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你想离婚。”
“所以呢？和你什么关系。”
凌河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顾止息不相信的语气，“你拿什么帮我？你知道我离婚对象是谁吗？”
牧陈廷虽然很混蛋，但他有一个强大的家世，足以保他一番风顺。一般人不会轻易去招惹他，毕竟谁也不愿意被疯狗咬上一口。
凌河扬了下眉，说：“不知道可以了解，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顾止息收敛了笑。她差点忘了，她面前还站着一只疯狗呢。
“好，如果你要帮我该怎么做呢？”
凌河扔给她一张名片，语气平淡：“考虑好了明天打电话给我。”
顾止息看了眼手中的名片，诧异地扯扯唇角。
然后她抬头，扯起一抹笑：“可是，凌律师，我没钱请你啊，这可怎么办。”
顾止息撒了谎。这些年她有自己的工作，存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就是为了这一天和牧陈廷离婚。
看着凌河那张正经，寡言的脸，她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彻底让她怔住了，凌河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就连神情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轻佻。
她说：“没钱也可以，但我有一会条件。”
几年不见，凌河竟然还会和她提条件了？顾止息看戏般地点头，说：“什么条件？你说。”
凌河薄薄的眼皮眨了下，神情严肃：“陪我。”
顾止息愣住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像在谈论很重要的事：“我要你来陪我，吃住我包，期间不许和其他人产生联系，当然，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顾止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能从凌河嘴里说出来的话？
凌河观察她的神色，见她不说话，她抿了下唇，说：“你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考虑好了明天来找我，或者，我也可以来接你。”
顾止息怔怔开口：“去哪儿？”
“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