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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娇软在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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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顾少爷随九王爷军队回京了”阿惠小跑着进来。
孟娴正在房里刺绣,听见了也是神色淡淡。
“小姐不去看看?”
孟娴抬头看了眼她,只听她继续说道:“顾少爷想必也很想见你,自他决定参军,已经三年未见小姐你了。”
“是你想去吧”孟娴一语道破。
“去嘛去嘛,小姐去了,顾少爷肯定开心。”阿惠脸上带着小心思被识破的害羞。
“好好好”孟娴拿她没办法,放下手中的针线。
外面好不热闹,道路两旁都被百姓围得严严实实,都是来瞧热闹的。
这一仗打了三年,才将蛮夷打服,成为朔国的附属国。
面对周围百姓的夹道欢迎,九王爷却没什么反应,一路过来,这样的实在太多了。
阿惠好不容易护着孟娴挤到了最前面,在队伍里不断地寻找着顾少爷的身影,孟娴微微皱眉,她一向不喜人多。
面对这样的场面,被素不相识的人挤着,即使是要见许久未见的未婚夫,她心里更多的是不悦。
“小姐,我看见顾少爷了,在后面”阿惠说着,挥了挥手,生怕顾少爷看不到小姐。
“看见了看见了”语带敷衍。
阿惠挥手的幅度太大了,就连走在前面的九王爷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骑着马,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孟娴身上。
蹙着眉?
来瞧本王,却蹙着眉,有意思。
九王爷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噙了抹笑。
他挥了挥手,朱副将立马到他身旁,“那女子是谁?”说着,眼神再一次地落在了孟娴身上。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露骨,被孟娴发现了,孟娴亦看向他,本就微蹙的眉头,又皱了几分,似是在不满。
九王爷见状,挑了挑眉,更是直直地盯着孟娴,目光灼灼。
直到孟娴错开
“那是孟太医胞妹。”朱副将对京中之事大都了解。
九王爷颔首,似有似无地又看了眼孟娴,而后正视前方。
一个太医的妹妹,长得还不错,气质出尘
有点意思。
九王爷这样想着,带着军队进了皇宫。
皇宫内,皇帝早已设宴款待,朝中官员皆在等待。
“臣弟,参见皇兄。”九王爷恭敬行礼。
皇帝见状,连忙去扶,“免礼免礼”
看着高大威武的弟弟,心里感慨万分,拍了拍他的臂膀,“辙桉长大了,快落座,快落座。”
说着,皇帝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这一幕落在官员眼里,可不只是意味着兄友弟恭,更代表着皇上对九王爷的态度。
“皇兄客气,宴会结束后,臣弟想请太医诊脉”
“可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皇帝说着,就要宣太医进来。
“无事无事,只是想到了。”
皇帝见弟弟面色红润,精神烁烁,也不似身体抱恙,“你啊,还同以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皇兄也一样,一样疼爱臣弟。”九王爷笑着,把皇帝哄得心情大好。
官员们也在底下陪着笑。
宴会并未太长时间,皇帝念及士兵舟车疲顿,便早早结束了,只是待群臣们走后,又拉着九王爷叙了一番旧。
要走时,“不是要宣太医吗?”
“不用了,皇兄。现在时间不早了”
皇帝听后,打趣了一声,“这还是朕的弟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厚了”说罢爽朗一笑。
哪是他宽厚了,他只是累了,不想折腾了。
次日,皇上大封将士,九王爷被升至九亲王。
这可是朔国建国以来,第一位亲王,还是世袭亲王。
皇上对其宠爱不言而喻。
“小姐,顾少爷被封为都军统领了。”阿惠一听到消息,便跑去告诉孟娴。
孟娴依然在刺绣,“瞧你高兴的”
阿惠当然高兴,小姐以后就是统领夫人了。
“但我们昨日去看顾少爷时,顾少爷都没朝我们这边看,估计都不知道小姐去瞧他了。”
孟娴听着阿惠的话,却想起了昨天那个懒洋洋地骑在马上的男人,好像什么都唾手可得,却又不屑得到的男人。
不知道在傲些什么
“不过我们小姐生得好,顾少爷没几日便会过来找小姐了。”阿惠还在絮絮叨叨。
顾少爷,名叫顾淮亭。因孟清舟曾救了顾老夫人一命,顾老夫人为了报恩,便要顾淮亭与孟娴定下婚约
那时,顾家除了顾老夫人谁都不同意这门亲事,毕竟孟家太薄弱了些。
得了封赏的顾淮亭回到府中,
府中诸人纷纷贺喜
最开心的要属顾父,对于儿子参军,他向来反对,没承想,儿子这步路走对了。
原来露出些衰败迹象的顾府因儿子的封赏,重新焕发了生机。
“怎么刚获封就往家跑?”顾父虽然心里对儿子满意,可说出来的话带着责备。
“九亲王,体恤我们,让我们休沐一个月”顾淮亭开心得语调都是上扬的。
顾父点点头,“如今你是都军统领,往后的一言一行更是要注意。”
顾父话音未落,顾淮亭的声音便出来了“是是是”
“孟家你可去过了?”
顾淮亭听后,神色变了变,猛地跪在地上,“儿子想退婚”
此语一出,震平了先前所有的欢欣
“混账!”顾父气得将茶盏掷在地上,“才和你说要注意言行,你便说出退婚这样的话来。”
“儿子是认真的”顾淮亭丝毫不退让
“你可知退婚对一个姑娘家有多大伤害吗?!”顾父虽不满意孟娴的出身,可对孟娴是满意的。
昔日,顾老夫人病重时,指名道姓要孟娴陪着,孟娴无丝毫怨言,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老太太,便是他这个儿子也做不到那样。
这样一个好姑娘,顾淮亭竟然要退婚!昏了头了!
“儿子知道”
顾淮亭知道,退婚,对女子的伤害。
在朔国,一旦有退婚,男子不受影响,可女子会背上个“弃妇”的名声,后面再嫁,只能是侧室。
多可笑,明明只是一纸婚约,却好像成婚休妻一般。
“混账”顾父直接踹了顾淮亭一脚,“你休沐一个月,就给我跪一个月的祠堂!”
“爹”顾淮亭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父亲脸色铁青,也就止了话。
最初,顾淮亭知道自己与孟娴有婚约后,他还偷偷去瞧了眼孟娴,见孟娴身姿曼妙,他自然是喜欢的
遂常常跑到孟家,想同孟娴多见见面,说说话。
可每次,孟娴总是不冷不淡的,就连他去关外,孟娴也未给他写过一封信,回信也不曾有。
时间长了,那份乍见之欢,也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顾淮亭觉得孟娴就是块冰,怎么也捂不热,靠太近了甚至会冻伤自己。
即使他现在在祠堂,已经跪了半个月了,他还是不曾改变,甚至打算直接同孟娴讲。
“小姐,顾少爷派人来,约你在青辉楼见面。”
青辉楼?怎么好端端地约我见面。
孟娴放好针线,索性已经绣完了,是一块手帕,上面绣着祥云与青竹。
虽不知顾淮亭私下见面是为了什么,但孟娴还是把修好的帕子带上了,打算到时候给他。
青辉楼,
孟娴到时,顾淮亭已经在那了。
为避闲话,门半掩着,阿惠守在外面。
“孟…孟娴”顾淮亭有些磕巴,三年未见,她出落得越发好看了,也更让人觉得若即若离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我们退婚吧”
“你骂我混蛋也好,打我也行,那纸婚约还是太过草率了,退婚对你我都好。”
退婚对你我都好。哼,不知道顾淮亭是怎么说得出口的,除了对他好,对孟娴好在哪?
他受不了孟娴的性子,就要置孟娴于侧室的地步吗?!
孟娴虽面上未显出什么,可攥成拳的双手,指关节都泛着白,“嗯,我会同大哥说。”她极力克制着,让声音尽量如常。
顾淮亭愣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孟娴冷淡到了这一地步,若她稍微有些情绪,或许不一定退婚。
“告辞”顾淮亭离开前,看了眼孟娴,他想在孟娴身上寻出一些情绪,可惜他失望了。
当真是一块冰!
孟娴听顾淮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这才跌坐在椅子上。
阿惠见顾淮亭出来,连忙进去,却见小姐眼角带泪,像是受了委屈。
阿惠张张嘴,还是没说话
孟娴自然是伤心的,退婚,是何等的侮辱。
可她就是不愿在顾淮亭面前露出来,他已经这般折辱自己,若是露出可怜姿态,更是自取其辱。
方才发生的一切,悉数落在九亲王的眼中。
说来也巧,他原是听说这里菜色一等一,便想着过来尝尝,没想到瞧见了这样一幕。
他从窗户里看着孟娴,只能看见个背影,明明瘦弱的身姿,却透着股坚毅。
“本王娶你”九亲王说着,走了进去。
“哪来的登徒子”阿惠护在孟娴身前。
“我,许辙桉。九亲王”许辙桉虽是同阿惠讲话,可并未看向阿惠,眼神落在孟娴身上。
“九…九亲王”阿惠明显被吓到了。
孟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走到阿惠身前,“参见九亲王”
阿惠紧跟着小姐行礼
许辙桉见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孟娴,有意思,能这么快收敛情绪。
若不是瞧她眼尾带着红,他还真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他瞧错了。
“王妃请起。”
说着,许辙桉便要扶孟娴,孟娴往后退了几步,不悦地蹙了蹙眉,“王爷自重”
“本王扶自己的王妃,需要自重什么?”
“王爷是在折辱我吗?”孟娴听着许辙桉轻浮的话语,又见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委屈。
刚刚突然被退婚,现在又被王爷调戏。
她孟娴,就这么卑贱吗?随便一个男子都可以折辱自己?
眼里生出了一股戾气夹杂着愠怒
许辙桉似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欠妥,同孟娴说的声音轻柔了些。
“本王是认真的,你会是本王的王妃。”
这么说还觉得不够,许辙桉又补了一句,“明媒正娶的王妃”
孟娴十分诧异,她与九亲王不曾认识,她抬起头,看向许辙桉,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
只是久经沙场的九亲王,岂是她能看懂的。
许辙桉笑着,眼前的女子像是个带着刺的小野猫,警惕又好奇。
“本王绝无半句虚言”说着,猛地对上了孟娴探究的目光。
本想让孟娴羞怯,却猝不及防地让自己怔住了。
方才哭过的眼睛格外的湿漉漉,显得有些楚楚可怜,那防备的眼神又是如此的突兀
像是两种天差地别的颜色碰撞在了一起,直接泼在许辙桉身上
“为什么是我?”孟娴不相信,不相信堂堂九亲王会娶一个被退婚的女子,“还请王爷别再说笑了”
孟娴有些羞恼,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真的信了九亲王的话。
“到底是不是说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刚才或许是一时兴起,可现在许辙桉是真的打算娶孟娴了,“本王身份高贵,容貌也称得上俊美,难道比不上顾淮亭吗?”话到最后,陡然升起一股压迫感。
孟娴听着九亲王的话,头脑有些发昏,不想同他再说下去,“告退”匆匆行礼后,也不等九亲王的反应,直接离开了。
许辙桉看着孟娴的背影,眯了眯眼。
孟娴,他娶定了。
“小姐”阿惠懵懵地跟在孟娴身后
“今日之事,不要同哥哥说。”孟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哥哥说,自己被退婚了。
“是”
可回到府中,哥哥已经知晓一切了,原来顾淮亭同她说完后,直接找他哥哥说明了。
那一纸婚约也已被他撕碎。
孟娴看着地上的碎纸,心中生出了几分怨恨。
顾淮亭!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这么对她!!
“娴儿回来了啊”孟清舟敛了敛情绪,“不嫁便不嫁吧,哥护着你”
此刻,孟清舟无比恨自己,为什么要同意与顾府的婚约!把妹妹弄成这样子!
“哥,我没事。我同他本就没什么”
孟娴这句话倒是不假,虽说她与顾淮亭早早有了婚约,可她对顾淮亭并没有什么感觉,就连怀中未赠出的帕子,也是因他与自己有婚约才绣的。
伤心,也只是因退婚而折辱了自己。
可她身边之人却都以为这只是安慰之语,尤其是阿惠,变着法地哄孟娴开心。
“阿惠,不必这样”孟娴看了眼屋内,摆满了花草,甚至还有两条不知从哪来的鱼。
“小姐”
阿惠心里担忧着,小姐越是像往常一样,越是担忧,她担心小姐总是闷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孟娴轻叹了一声,“阿惠,成婚是一种生活,不成婚也是一种生活。没什么区别的。”
不必因自己被退婚,就变着法地哄自己。
孟娴倒是想得开,可在阿惠眼里,小姐往后的日子就是一片灰暗呐。
直到一道赐婚的圣旨传来,
孟娴跪听完圣旨的内容后,有些懵懂地接过圣旨。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在宣读圣旨前,来报的侍卫特地大声地说“赐婚圣旨到,赐婚圣旨到”引得周围的百姓竞相出来。
宣读圣旨的太监,许是受了旨意,宣读的声音格外的大,连府外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孟姑娘好福气,天赐良缘啊。”太监恭维了几句。
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九亲王求娶的过程,他比谁都清楚。
也不知孟姑娘给九亲王喂了什么迷魂药,让九亲王跪在殿前五天五夜,皇帝心疼弟弟,才松了口。
直到太监走后,孟娴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她看向外面,百姓还聚在府前,九亲王也在。
孟娴看得有些不真切,依稀间,她好像看见九亲王笑了,好似再说,看吧,本王真的娶你了。
这道赐婚圣旨,可谓是平地一声雷,将孟家的门槛都要震碎了。
孟家世代为医,到了孟清舟才当上太医,孟父孟母早亡,抚养他们长大的祖母也已病逝,是故,孟家只有孟清舟和孟娴二人。
可自从孟娴要嫁给九亲王后,孟家凭空冒出许多自称是亲戚的来。
孟清舟应付得头都要大了。
“娴儿”孟清舟好不容易将那些自称是亲戚的对付走,同妹妹说说话。
他不知道皇上为何会赐婚,人人都说他妹妹好福气,可以嫁给九亲王,可他有些担忧。
九亲王,身份太高贵了。
为什么会娶他妹妹,孟家在朝堂上毫无根基。
他怕这是九亲王的一时兴起,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的妹妹。
“哥,如今只能接受了”孟娴安慰着。
是啊,只能接受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皇权下,他们不过是蝼蚁罢了。
成婚的速度极快,
当孟娴坐在婚床上时,她觉得自己被退婚的事犹在昨日。
正觉得不真切时,盖头被掀起
“本王说了,会明媒正娶”
或许是九亲王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红烛明灭,孟娴竟觉得眼前的男人,有几分稚气。
全然不似先前见到的那般,霸道轻狂
孟娴竟有几分害羞。
许辙桉见状,眸色深了几分。
与孟娴成婚,对他而言其实是冲动的
他的婚姻,应是替皇兄分忧的,不是娶朝中高官的嫡女,就是娶外邦公主。
可他竟娶了孟娴
他让皇兄早早赐婚,也是害怕自己缓过神来后悔
但现在看着身着喜服的孟娴,他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与她成婚了。
不然,他才真的会后悔
……
依朔国规矩,成亲第二日,新人需早早起来拜见父母,父母不在拜见兄长。
许辙桉带着孟娴去拜见皇兄,原应步行至皇宫,许辙桉心疼孟娴,便就乘坐至皇宫。
孟娴身子疲软,也不曾注意她是坐马车进皇宫的。
太监将他们带到承前殿,许辙桉扶着孟娴跪在殿前。
皇帝故意拖了些时间,对于辙桉的婚事,他自然不满,他没想到他的弟弟会为了一个女人跪五天五夜
在皇家,为女子这般,未免自降身份了些。
皇帝同皇后姗姗来迟,孟娴恭恭敬敬地敬茶
“皇兄,请喝茶”
“皇嫂,请喝茶”
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孟娴礼仪得当,并不紧张。
倒是大方。
皇帝、皇后接过茶。
“好好照顾辙桉”皇后嘱咐了一句。
“是”
许辙桉见已敬完茶,“皇兄还有政事要忙,臣弟便不打扰了”说着,便牵着孟娴的手往外走。
皇帝愣了愣,辙桉这般孩子气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辙桉原先是个调皮的性子,可在他登基后,朝局动荡,辙桉像是一夜长大,帮着他稳固朝堂,后来蛮夷来犯,原是他要御驾亲征的
是辙桉主动请缨,那时他突然意识到,辙桉为了他的皇位,已经把自己的性子磨得几乎没有了
没想到,还能看见他先前的影子
孟娴撤了撤她的手,“王爷”
她有些羞怯,在皇宫里,举止亲密像是什么样子。
“喊我名字”许辙桉有些不满,既然成亲,还王爷王爷的喊,多见外。
昨夜,也是
若不是他把孟娴折腾得不轻,孟娴断不会喊他名字。
“王爷,于理不合。”孟娴又挣了几下,手还是被紧紧地牵着,才放弃。
到了孟家
许辙桉恭恭敬敬地跪着给孟清舟敬茶,孟清舟紧张得额头直冒汗。
“哥,请喝茶”
孟清舟接过茶杯,手都有些抖。
敬完茶,许辙桉便要去军营了,朔国如今虽然安定,但每天的操练不能少,加上将士们休沐了一个月,难免有些懒散。
“你便在这吧,傍晚我来接你”
许辙桉想着王府里不如孟家来得自己。
“是”孟娴恭敬行礼。
许辙桉颔首,而后快马离去。
孟清舟见九亲王如此照顾妹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九亲王来到军营,见将士们正懒散着
直接挥着鞭子,训练起来。
将士们:新婚啊,怎么这么就来了
成婚不久,朝中官员的夫人纷纷来王府拜见
九亲王,位高权重,官员自然想要与之拉近关系
孟娴早有心理准备,自她嫁给九亲王的那日起,她便知道自己往后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
生活,对女子而言,从来不是能选择的。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她该做的一切。
“小姐”阿惠见小姐嫁到王府后,光是应付那些妇人就要大半日,晚上还要侍奉王爷,身子都消瘦了不少。
今日更是脸色苍白,似是要随时倒下。
“小姐,奴去找太医吧”
“无妨,歇息歇息便好”
孟娴劝慰着。
许辙桉在军营训练着士兵,只是时常晃神。
“朱副将,你来训练”
许辙桉回到屋内,唤人伺候沐浴。
他心里有些烦躁,照理来说,现在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时。
可他总觉得,孟娴离他很远。
虽同桌食,同床寝,可他就是觉得这不过是孟娴在履行她身为亲王妃的义务。
人都是贪心的,若他没尝过孟娴的滋味,自然可以对她淡淡然。
可没有如果,自新婚那一夜起,他便知道,他对孟娴是真的动心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想长长久久。
他也想孟娴这般对他
不是作为亲王妃这般对他,是作为孟娴这般对他
许辙桉心烦意乱地回到府中,见孟娴正在榻上歇息,唇色泛白,眉头微蹙。
立马宣了太医。
“恭喜九亲王,贺喜亲王妃,王妃有喜了。”太医说着,“微臣开几副保胎安神药。”
许辙桉挥了挥手
孟娴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欢喜吗?”许辙桉看到她的神情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孟娴愣怔,她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问,她自然是欢欣的,是王爷不喜欢吗?
“嗯”因她琢磨着王爷的心思,声音听起来像是敷衍之语。
许辙桉听后,抿了抿唇,将手轻轻地放在孟娴的肚子上。
孟娴身子娇软,像水一样的身子,竟然怀着我的孩子。
罢了罢了,不多想了。
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许辙桉想着,将孟娴搂在怀里,鼻间是孟娴的发香。
他暗暗告诉自己,已经软玉在怀,应当知足。
孟娴,注定与自己长长久久
不管是亲王妃的身份,还是孟娴这个人,都只能与自己长长久久。
可许辙桉越是这样对自己说,对孟娴的占有欲越是强烈。
孟娴的人和她的心,他都想要。
孟娴不知道许辙桉的心思,只知道自她有身孕后,许辙桉回府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早。
许辙桉回来也不做什么,只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偶尔和她说笑几声,但更多的是,看着她。
孟娴怕惹闲话,便劝了几句,“王爷,妾身一切都好,不必日日陪着。”
她轰自己?
我就这么不招她待见?
许辙桉想着,心里泛着苦楚,自己早早回府就想同她说说话,可她不是看书,便是刺绣,一句话也不同自己说。
只有自己说了,她才附和几句。
“我心里有数”一句话止住了孟娴的劝导。
孟娴叹了口气,继续手里的刺绣。
许辙桉看了眼孟娴手上的刺绣,她才刚绣不久,还看不出模样来,估计是绣给孩子的。
许辙桉瞧了眼屋外的天色,已经夜里了,还绣,他孩子真是有福气,“天黑了,早些休息”语里涩涩的。
“嗯”
即使孟娴有了身孕,许辙桉夜里忍得难受,也未曾分房睡。
许辙桉日日陪伴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要率兵去陇南了。
陇南发生了严重的洪涝灾害,朝廷救济金迟迟没有送达,流民开始引起暴乱了。
许辙桉为皇室亲王,这样的事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
孟娴得知后,立即为王爷准备随行物品。
纵使现在月份大了,腹部已经隆起,行动有些不便,她还是亲自整理。
许辙桉下朝后,见行李都已收拾好,抿了抿唇。
这么想我离开吗?
“王妃呢?”见孟娴不在庭院中,便问了下人。
“王妃收拾好行李后,累着了,在屋中歇息”
她亲自收拾的?
许辙桉笑着,轻手轻脚地进了屋,默默地给孟娴盖好了被子,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吻落时,他听见了孟娴梦呓:“王爷”
心尖一颤
“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许辙桉终于将盘萦在心间的疑问问了出来,在孟娴睡着的时候。
他期待孟娴的回答,也害怕孟娴的回答
许辙桉出发时,孟娴仍睡着,他没喊醒她,只是带着她准备的行李。
孟娴醒来时,心里怅然若失。
暗暗祈祷——夫君许辙桉—平安
甚至去了礼佛寺,一千八百层石阶,她拖着怀孕的身子,硬生生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她在佛祖前,无比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着,还手抄了经书,只为保许辙桉平安。
孟娴双手接过主持给的平安符,庄重而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冲撞了佛祖,不保佑许辙桉。
回王府时,她遇见了顾淮亭,身旁是他新娶的妻子
她还是怨恨顾淮亭,昔日的退婚侮辱怎能不怨,只不过算了,她懒得计较
于是她朝顾淮亭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顾淮亭见到如今已是亲王妃的孟娴,有些尴尬,当他得知九亲王求娶的是孟娴时,他惊诧万分,既惊诧孟娴与九亲王认识,又惊诧九亲王受得了孟娴的性子。
现在再看到孟娴时,他才知道冰是会化的。
到底是她和自己没缘分
孟娴回到府中,立马将求到的平安符寄给许辙桉。
许辙桉收到平安符后,又惊又喜。
他知道,礼佛寺的平安符需亲自走完一千八百层台阶,才能获得。
孟娴竟为了他,怀着身孕,走完了一千八百层台阶。
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自己
许辙桉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想些莫须有的问题。
这道平安符,一千八百层台阶,足以说明一切。
他将平安符放在鼻尖,闻了闻,有孟娴的味道。
他好想回京,好想将孟娴抱在怀里。
因这样的念头,他抓紧时间解决陇南的问题,快马加鞭地往京中赶。
当他回到府中时,孟娴正在生产。
他听到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是位郡主。
许辙桉亲了亲孩子,而后立即去看孟娴,屋中还有些血腥气,孟娴还没有醒来,他爱怜地抚摸着孟娴的脸颊。
辛苦了。
孟娴醒来时,见许辙桉伏在床沿上睡着了。
安全回来就好。
她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
很快,孟娴便发觉,许辙桉在她面前越发的孩子气,总是缠着她,问,是不是最喜欢他。
好几次被下人听到,她是又羞又恼。
都已经有孩子了,还问这种。
原先,孟娴担心许辙桉不喜欢孩子,没想到,他对女儿朝朝宠爱到了极点,像是护眼珠子一样护着她。
朝朝渐渐长大,到了会说话的年纪,一切都是好奇的
一日,许辙桉早回来了些,听见朝朝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是不是很喜欢爹爹?”
“是啊。小机灵,你怎么知道?”孟娴抱着朝朝,语气温柔。
孟娴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或许在她羞恼自己相信许辙桉会娶她的话时,就已经心动了
谁知道呢
她现在与夫君恩爱,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就够了
“我就是知道,每次爹爹回来,你都亲自给爹爹煮汤,爹爹的衣服也都是娘亲亲自弄的”
朝朝不停的说着,像是怎么也说不完。
许辙桉在外面听着,原来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我不及她对我的万分之一。
他拿出孟娴刺的手帕,先前他还以为是做给女儿的。
孟娴绣的是一对鸳鸯
许辙桉用粗糙的手摸了摸,
只羡鸳鸯不羡仙,此情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