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是锦》姜无浔

2、天才 说起来

　　说起来，夏锦和季程也是非常有缘。
　　初中一个学校，高中一个班，大学一个学校。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初二时的培优班。
　　当时学校为了让好学生们……冲击重点高中，从初二年级开始，每周一周三周五的晚自习，抽每个班级的好学生们上培优课。
　　他是全校第一，自然每一堂培优课都有他的身影。
　　夏锦也刚好是全校前30名，稳稳坐上了去培优班的位子。

　　刚好那天他来迟了，夏锦帮忙占座位的同学没有来。
　　顺理成章的，他坐到了为数不多的空位中的一个，她的旁边。
　　或许是剩的空位中，她身边的位置离讲台最近。
　　她还记得，那天是周三，讲的数学。
　　她的数学不太好，老师讲的压轴题只听懂了最基础的方法。
　　面对发下的留堂测试要求至少写三种方法，她的眉头紧皱，不自觉的开始拧笔盖。
　　旁边早早写完的季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探头。

　　“剩下两种方法不会写了吗？”他悄悄问她。
　　夏锦点头。
　　教室里都是写字声，季程拿着草稿纸，对着自己的步骤一一讲给她听。
　　夏锦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就轻声问着，渐渐的，季程的声音也低下去。
　　可能是心血来潮的一次教学，季程看着旁边的女生因为数学题愁眉苦脸的样子，认真理解他做题步骤的样子，眉开眼笑谢谢他的样子。

　　有点可爱。

　　不过可爱的女生多了去了，他又不是没见过。
　　“你再自己看看，不会懂的再问我。”
　　随后季程收回注意力，看着手表，默默数着时间。

　　五分钟。

　　十分钟。

　　还没到放学时间。

　　好无聊啊。

　　他翻着检查了无数遍的试卷，晚自习时间又不能出去教室。就连这张试卷可以延伸，拓展的竞赛类题型也自己改了，解出了答案。
　　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旁边的夏锦身上。

　　答案算错了。

　　季程看着她把数字代入，得出错误答案。

　　关他什么事。

　　季程出生在一个世家大族。百年间，季家人从军，从商，为现在的季家的辉煌打下了坚实的基业。
　　而他，如今季家掌权人的长子，在众人的期待中诞生，成长，直到现在。季家的继承人要稳重，要成熟，要聪明，要有城府。他就成为了现在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样子，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天才。”

　　夏锦发觉了季程的视线。侧头看他。

　　“你的答案算错了。”季程微笑着看着她。
　　“啊！谢谢。”夏锦又验算了一遍，发现果然错了。
　　她埋头写着，季程就那样盯着她，看她验算，看她改掉错误答案，面无表情。

　　是啊，温和有礼的形象总是能讨人欢心。
　　明明讨厌那些虚伪的人，结果自己才是最虚伪的。
　　她刚刚对他笑，是不是也是被他虚伪的外在蒙蔽了呢？
　　当她知道自己恶劣的本性时还会笑吗？

　　“铃铃铃”
　　晚自习结束了。
　　无所谓了，他想。

　　“锦锦！大帅哥坐你旁边什么感觉！”是夏锦帮忙占座位的同学，“我可都听说了！季程培优坐你旁边了是不是？”
　　“嗯…他人挺好。”夏锦想起季程给她讲题，明明不认识，却愿意帮她。“给我讲了题。”
　　“啊啊啊，我也想让年级第一的天才给我讲题呜呜呜。”

　　天才吗。

　　“我不是天才哦。”身后响起好听的男声。
　　是季程。

　　他看着夏锦。
　　“我只是很努力了而已。”

　　“好谦虚啊…”

　　“说话好温柔…”

　　他像是没听到周围同学的称赞，笑了笑便走了。
　　夏锦看到了，他眼里藏不住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

　　为什么他们都忽略了这些？

　　他明明很累啊。

　　夏锦和季程的班级在上下楼，除了培优课，平时几乎不会遇到。

　　第二次对话，是在市图书馆。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夏锦到图书馆还书。
　　“不好意思，自助借书暂时用不了，请来柜台还书吧。”
　　正当夏锦对着一闪一闪的屏幕发愁时，身后的人说话了。

　　是季程。

　　“书给我吧。”他温柔地接过夏锦手里的书，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柜台。
　　夏锦跟在他身后。
　　他的身上穿着一中的志愿马甲。
　　哦，她想起来了，一中学生会每年暑假都会做志愿活动，今年是在图书馆。
　　但他不是毕业了吗？
　　“读者证有带吗？”
　　“有的，给。”
　　“夏…锦…”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是我。”
　　“好的，这几本书都还了，如果要借书也是来这里，自助机器这几天有点故障，应该下个星期就能用了。”
　　“谢谢。”她朝他笑着说。
　　回家后，她无聊地刷着手机，突然发现一条朋友圈，是之前加的一个学妹发的。
　　“季程学长太好了，都毕业了还帮我们组织今年的志愿者活动！又帅又热心！”
　　配图是一张参加活动的学生会成员的合照。
　　正中间的是季程。
　　那张帅气的脸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发现。
　　真是温柔体贴的人啊。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