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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信 昨天我 ...


  •   昨天我收到了罗罗发来的随笔,是这样写的:
      我写了一些东西,最近总是想写东西,写下来又不知道发给谁好,所以发给你看看。
      最近我想着要开始读一些散文,静静心,只觉得中国的文字令人感到温和熟悉、美好,可惜越是想静心,越发现这心是静不下来的。从前读东西只是一味求快,于是自动地将那些没有用的信息、华丽的辞藻通通跳过去,结果现在看起来,就是要一遍一遍强迫自己再回头,把那些所谓没有用的东西仔细看一遍。读散文时倒是唤起了不少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有一颗多么干净的心啊。读到张晓风的散文时,第一篇里有一句话十分触动我,“在哪个小学生的眼里,老师不是美丽的。”我的小学老师也是美丽的。我只记得她身材高挑匀称,留着一头长长的棕色卷发,她年轻又有活力。升旗仪式的时候,她将手放在胸口,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亮片色上衣,我觉得她简直美极了。她对所有小孩都非常温柔友好,从来不跟任何人发脾气,不像别的班的班主任,动不动就打骂,因此她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也是所有人最喜欢的老师。

      后来到了四年级,换了另一位女老师,那位老师十分凶狠,经常骂我他们,因为我班不是优秀班集体,她还总是说他们从前那位漂亮的老师是怎么教他们的。我想大家当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后来快毕业了,有时候我就回到从前那位女老师的班上给小孩子们讲少先队知识,或许是五年过去了的缘故,那位老师也开始批评孩子们。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们是她最爱的一群孩子,之后的孩子便不如我们讨她喜欢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是坐姥爷的单车回家,中间有一段天桥,姥爷要推着自行车上天桥下天桥。有时候在天桥上碰到要饭的乞丐,我总是会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在他的小铁碗里。有一次他们仍然碰到了乞丐,我印象里兜里有三个一块钱的硬币,可是我想买零食,况且经过那个乞丐的时候并没有摸到兜里的硬币,于是心想那就走过去吧,不给他了。可是当我要走下天桥时,心中升起了无限大的愧疚,竟然为了自己一时的私欲就不帮助那个可怜的人。那时流下的泪水令我震惊。在姥爷身后默默擦干了眼泪,但也没有好意思再转过去给他一块钱。

      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种种只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纯粹的快乐。在小区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那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有,忙得满头大汗,只有纯粹的开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每周五总是要跟几个好朋友一起去上画画课。上完课回到小区的院子里,他们就会一直玩儿,玩儿到晚上九、十点。那时候是可以熬夜的,因为星期六不用早起。他们玩到晚上九、十点,玩得满头大汗,开心得不得了,直到家长硬要他们回去睡觉了,他们才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周五的晚上还有一档他们非常喜欢的综艺节目,于是总是要看完综艺节目再睡觉。那时候也算是熬夜了,但那时候看综艺节目还是在电视上看,看完了再去睡觉。小时候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快乐。

      后来上了初中,好像多长了一些脑子,我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想问题,想学习上的问题,想哲学问题,想物理问题。当时小学的时候被一些上了初中的学长学姐吓得不得了,以为小学是天堂,初中就是地狱,每天作业根本写不完,要熬到凌晨一、两点,学习成绩还是很难变好。我上了初中就非常慌张,于是每天一到课间就开始写作业,放学后回到家又是立刻写作业,没想到竟然能在晚饭之前把作业写完。有一次在英语课上,大家聊起几点睡觉,老师点到我的名字,我站起来说:“I go to bed at 9 o'clock.”大家都很震惊,上了初中,怎么还有人9点睡觉?我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才记得当时是9点睡觉的。总之那个时候的生活也是单纯而美好的。写完作业就同家人一起吃饭,吃过晚饭就和父母一起到家旁边的河边去散步。记得那个时候,霍金的《时间简史》非常流行,于是我便拿来看。那种物理书是相当生涩难懂的。幸而霍金先生写得还是非常通俗易懂,于是那种书一页,我反复看两三遍,终究还是看明白了。那时晚上总是和父母大谈特谈这个宇宙的起源,现在想来也觉得十分有趣。那样的日子好像还尚未过去。那段生活才是真实的生活。

      到了初三也没有什么学业压力,毕竟当时成绩很好,每天学到没什么可学的了。体育也不需要努力,随便跑一跑,就能跑到满分。因此初三也过得无忧无虑,只是每天中午和紫怡一起在食堂聊聊天,看看新闻联播,放学后就去咖啡馆,去星巴克喝一下咖啡。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到了16岁。16岁,好像是上高中的年纪,而一切的一切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发生转变的。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过只有四年。这四年过得像做梦一样,一转眼就快要20岁了。四年好像也不是很短,足足占据了我现在人生的五分之一的长度。到了这个年纪,我开始莫名的惶恐,惶恐过去,惶恐未来。过去那刻骨铭心的一切好像像这世间的烟云,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青春或是童年的往事,在他30岁或是40岁的时候看来,无论是伤痛或是欢喜,都不过是一笑了之的过往,那些过往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或许有一天,当他和参与这件事的一切人把这段故事忘了,这段轰轰烈烈的经历就再也没有它存在的意义了。我一想到在人世间的这20载,事到如今竟仍旧如同西西弗推石头上山一般,虚无而寻不到终点。如今我走出门时和路上的陌生人交谈,比如说美容店的阿姨呀,健身馆的教练呀,他们都会与我聊起未来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生活,要同什么样的人结婚,要生孩子。可是我思想的事情是如此的短浅,根本触及不到那遥远的未来。我惊恐地想,怎么才20岁,就已成了过去的困兽,被桎梏在回忆当中了呢?都说当一个人真正老了的时候,就是他不再谈及他的未来,而是一味地回忆过去。我只是不希望过去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我不希望这段令他刻骨铭心的过往,有一天会如烟云般消散。我愿虔诚地将它们寄于纸笔,不知道我能够虔诚到什么程度,但他希望它们至少有它们自己存在的痕迹。

      在我来到上京之前,我对这个地方一点概念都没有。他是一张白纸,浑然不知,踏上了一辆一去不复返的列车,它轰隆隆地向前奔驰着,而我根本不需要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切都疯狂地在我的灵魂上书写他的灵魂,在暴雨中滋养,在痛苦中生长。或许这就是青春吧。我的青春同旁人是不大一样的。好了,讲了这么多铺垫,我该讲他的故事了。

      我的学校在上京最繁华的地方。光是学校旁边的地铁站就有8个出口。我坐地铁去迷路了,找了好久才爬上地面。第一次到这个地方就被骗了。在我进地铁站的时候,有一个卖东西的老太太,她的摊位上摆着一些很丑的小玩意儿。她旁边立了一个纸牌,纸牌上写着:“我的丈夫是上京大学的教授,他已经退休了,现在得了病,没钱治,请好心人帮帮他。”当我从那个小摊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虽然有很多人都从那个小摊前面走过去了,可是她唯独穿过人群,抓住了我,对我说让他行行好。我便行行好。在她说了一大堆话之后,我决定买一个发箍。老太太对我说:“唉呀,小姑娘,这个发箍我是从商场买的,基本上就是原价卖给你。”那个又丑又小的发箍卖了我50块钱,50块钱。我心里是有点别扭的,但是看在她是为丈夫治病的份上,我便答应她了,给了她50块钱。可她依然揪着我不放,对我说能不能再行行好,给她20块钱。我看她无论如何也不撒手,于是又给了她20块钱。可她仍揪着我不放。

      我看她无论如何也不撒手,于是又给了她20块钱。可她仍揪着我不放。我不记得最后给了她多少钱,只是当时心中有些郁闷,哪有这样要钱的?这个地方果然是挺吓人的。

      ----罗罗

      罗罗喜欢给我写信,她觉得这样很有古代的文学气息,可是她又懒得动笔,加之美其名曰爱护环境,信是电子版的。我读了信以后只觉得云里雾里,但是没有关系,罗罗只需要我,不需要我懂她,因而我收到信以后给罗罗打了电话。
      “喂?怎么了林先生?”

      “你有时间出来坐坐吗?”

      “周五下午,我有时间。”

      “好,那去那家咖啡馆吧。”

      “行,周五见。”

      “周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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