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荒春 如果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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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等不到春天，那就放一把火把雪屋烧了，烧成一整个春天。
是严冬。
女孩换乘了几辆大巴，又颠簸着坐了近两个小时的面包车才来到这黑灯瞎火的沙砾场。
“谢谢师傅。”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一百元面值的钞票递给车上的司机。
司机接过钞票，点了根烟。“ 娃呀，你这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这野外，不安全呐….…这没有歹徒，也有野狼啊。”他眯着眼睛猛吸了一口烟，用手掌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这样能更暖和些。“你要拿啥子嘛？你去拿撒，我在这头等你，顺道捎你回去。”男人又吸了几口烟。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男人见她态度坚决，语气不由染了几分急“你这女娃子怎么那么倔，唉你……”司机止住了话题，又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开车走了。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车屋红灯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见了，她才缓缓转身走着。
这儿几年前就没人住了，脱贫攻坚时政府见这块地又没水又没土实位发展不起来，便规划把这原本的村庄向东迁移了几百公里。
她朝村里走着，如今这里比两年前还萧条。
她在一个标着“村委会”字样的白粉墙房子面前停住了脚步，推开岌岌可危的木门，跨了进去。
尘土扬起，她眯着眼往后猛退了几步，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些灰尘。她走向那面照片墙，取下了那些相框，用手掌抹去上面厚厚的灰。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和善，手里牵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昏黄的灯摇摇欲坠 ，忽明忽灭。她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指尖，捂住眼睛笑了。
缓缓地，她弓起身子蹲了下去，良久才松开手，掌心一片湿冷。
她抱着相框向外走 ，雪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拍在她的脸颊上，她没有表情，只是麻木地朝前走。混沌间，她仿偏看到了冰雪中有焰火在熊熊燃烧，那是她自己。
……
“南枝，最近一周还有做噩梦吗？”身穿白大褂，站在吧台前的女人状似随意问道。
没有回应。
窝在沙发中的女孩下意识的摩梭着手腕那处小小的月牙形的褐色伤疤。
她又陷入了血色的回忆。
红色，视野所及之处都是红色。脸上、眼里、墙上、衣服上……残喘声，大笑声，哭声喊声，一声声、一更更，吹断头颅梦里灯。
而后又下了一场大雨。从此，回忆是蓝色的大海，大海是蓝色的回忆，因而眼眶里流出了……蓝色的大海。
“咖啡还是茶？”南枝听到女人问。
南枝迅速从回忆中抽离，闭了闭眼，“茶。”她回头望向吧台边的女人，淡淡说道：“谢谢。”
屋内有些昏暗，丝丝光线从窗帘后透过，光影在墙壁斑驳。
宋尧也不着急开口，就坐在南枝对面慢里斯条地沏着茶。
昏暗中阵阵风铃传来，南枝开口了：“每晚都会梦到之前的事情。”
“都是那时发生的吗？”
“不是。”南枝顿了顿，“有时是七年前，有时是五年前。”
“具体梦到了些什么呢？”宋尧试探开口。
……
像烟上升，像水下降，她似雾似尘埃妄图走出时间的轨迹。如果潮水无法宣聚于口，那就沾些窗前的雪，伴着深蓝色的旧时光，一同咽下。
至此，世上的第一场甘霖，先从佛像眼中婆娑……
这年，南枝九岁。
道路旁随处可见供应，有的香火旺盛，有的只歪斜着插着几根堂前免费领的香。人群熙攘，香尘在空中飘扬，偶见三五成对的出家人唱着西经歌曲。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观音石，佛像周围围及了一圈人俯拜叩首。打鼓声、击锣声、诵经文声，伴随着袅袅烟尘缭绕。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南枝一家人跟随公司员工们一同来到这观音山团建。
这会儿人群已经散开，各自组团活动了。
南枝的南执并不信佛神，母亲陆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过他们都愿意来祈福，讨个好兆头。他们顺着人流去到山顶中央那座观音佛像处，石像脚下有许多人匍匐着，默默在心中祈祷。
南极和陆野也随着众人的样子一同叩了三叩。
南枝学着父母，跪在佛像前。
“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永远爱枝枝。”
她在心中祈祷，顿了顿，她补充：“希望所有家人都健康。”
磕了三下头后南枝回到父母身边时恰有一僧人找南父化缘。
南父二话不说就那出钱给他。
“施主仁慈。”那僧人从袖中拿出一串檀木手串，带到南枝手上，“此物或有化险为夷之效。”
南枝摸着腕上的手串看向父母。
“带着吧。”南母说。
可画面一转，又是遍地猩红。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也不见了……
“爸爸——”梦里的她撕心裂肺地喊，耳边是妈妈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