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煽动 秦曜抓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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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昌磷已完全失去神智，追击许久的猎物突然停了下来，当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言灼面颊上多了许多细密的伤口，正丝丝地渗着血，他不紧不慢地拭去眼睫上的血珠，放下最后一个阵盘。
灵力注入阵盘之中，一个巨大，与祝梓岐石台上一般无二的阵法亮了起来，同一时间，南驹的石台上也亮起了同样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言灼才舔掉斩在唇上许久的血，久违地血腥味竟然令他生出一丝怀念。
他抬眸瞧着癫狂冲过来的温昌磷，看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变慢，直至完全凝固，神色由癫狂逐渐平静，最后成为彻底的恐惧。
言灼这时候居然还在笑，他的笑容中隐藏着疯狂，还有难以分辨的狠意，他用那张满是鲜血依然艳丽的脸笑着，轻声说：“别急，黄泉路上，会有人与你作伴的。”
下一瞬，灵力更汹涌地注入阵法之中。
三道光柱于空中汇集至一处，一个更大，覆盖了整个山谷的拘魔阵出现了。
所有人都感觉灵力被锁了起来，他们正想抱怨，却发现人群之中，有许多人脸色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恐惧，僵着身子不知所措。
这些人无一例外，头顶皆在冒着黑烟。
魔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人居然都是魔族，亦或是修习了魔族功法，他们日日相处的同门，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魔族。
就在他们身边，随时可以取走他们的性命。
他们之中许多人，未曾出过青阑派，对于魔族，多来自于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如今直面魔族，心中的第一感觉，居然是难以抑制的恐惧。
怎么办？
如此多的魔族，如今就在他们身旁。
一道金色剑光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它刺破天际，猛然钉在最高的看台之上。
众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就连长老之中也有好几位露出了魔像，阵法对他们的压制并不明显。
这些人发觉异象之时便想要殊死一搏，当即与身侧的长老斗了起来，如今却被一道金色剑光压制，束手就擒。
还好，孤鸿剑仙还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一队机要峰弟子排众而出，手持缚灵锁，将这些身具魔气之人捆在一处。
魏孤鸿垂眸瞧着这一切，背对着秦无风，波澜无惊。
秦无风饮着酒，戏谑道：“孤鸿剑仙安排得妥当，这般看来，你也与我有师徒之缘。”
魏孤鸿的脸上有一丝黯然之色，但秦无风瞧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声音，淡漠地应了一声。
他早已习惯了揣摩秦无风的意图，替秦无风办好一切事，只要是他能做到，能想到的。
两人修为之间的鸿沟如同天堑，他选择回到青阑派，成为了外人眼中离秦无风最近的人，看遍了秦无风万般姿态，甚至能对着秦无风不假辞色。
然而，他始终觉得，他与秦无风之间的距离，未曾靠近分毫。
“你在想什么？”秦无风又问了一句：“在思索预备什么拜师礼吗？”
魏孤鸿：“此间事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事了？”秦无风往言灼处递了个眼神，说：“事了与否，他说了才算，我这个做师尊的，不过帮衬一二罢了。”
言灼站在石台之上，持剑走向了温昌磷，悲悯地瞧着这只已然失去理智的魔物。
“诸位同门。”
他扬起剑，对准温昌磷的头颅，灵力将他的声音无限扩大，少年尚有几分稚嫩的声音传至山谷每一处缝隙。
“魔族是修士一生之敌，人人得而诛之，如今魔族就在你们眼前，你们却连剑都拿不住了吗？”
深陷恐惧的修士们被这声音惊醒，逐渐从怔愣中回神。
是啊，面对魔物，他们连执剑也不能了吗？
言灼继续道：“此时你们面前的魔物，受阵法压制，你们连这样的魔物也无法应对吗？来日上了战场，你们要束手就擒，被这些魔物生生撕碎吗？”
“不。”
零星有几人大声吼了出来，这些声音似是星火，点染了干燥的荒原。
“不，我们不会被撕碎。”
“杀了魔物。”
越来越大的吼声汇成声浪，石壁在声浪的冲击下，亦在不断地颤动。
“好。”
言灼大笑了一声。
声浪因为他的笑声停歇，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万众瞩目的寂静中，言灼挥剑一斩，鲜血迸溅之下，温昌磷异化的头颅抛至半空，随即又如烂熟的果实砸在地上。
“那就……”
言灼甩落剑身上沾染的鲜血，他依然在笑，少年有着世上最坦然的笑容，最令人心动的声音，却说出了这世间最冷酷的话。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控制了，他们抽出灵剑，祭出法器，冲向了那些被压制的魔物，血顺着山壁流淌，汇聚至谷底，成了一条汩汩流动的溪流。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以致于落幕得太快。
这些手持法器之人面面相觑，眼中是还未消逝的嗜杀之意，他们被点燃了杀欲，渴望更多的鲜血。
言灼咬破舌尖，逼出体内精血，涂抹至灵剑之上，随即单手掐诀叩击灵剑。
“嗡——”
一声剑鸣声响彻天地，拉回了嗜血之人的神智。
言灼持剑冷声道：“看清楚你们的眼前人，究竟是敌人，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敌人，战友……
言灼的声音比剑吟更清亮，敲碎了昏聩的神智，他继续说：“若是连敌人与战友都无法分清，那与魔物又有何区别？”
一语惊醒癫狂嗜杀的人，有人下意识丢掉了法器。
杀意慢慢褪去，随着气氛逐渐冷却，这些人也慢慢恢复了神智，他们开始自发清理起了战场。
秦曜站在正中间的石台之上，魔气被唤醒的时候，心魔也被唤醒，那一瞬间，秦曜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慌，他甚至无法分清，这一闪而过的情绪究竟是来源于心魔还是他自己。
重生三月，他体会过的情绪比上一世百余载还多，多得教他难以分辨，他不在是无情无垢的修士，他的心中藏着未曾驱除的恶，然而阵法对心魔的影响并不强，它发了狂地在叫嚣，却仍然无法逃脱灵识的控制。
这个位置，明明是阵法的中心，却是拘魔阵力量最薄弱的地方，他抬眸瞧了半空中一眼，那处依然空无一物，那道金色剑光似是凭空出现一般。
山谷之中的杀戮持续了一段时间，秦曜便冷眼看着这一切，直至阵法失效。
阵法耗尽了言灼的灵力，饱胀的情绪冷却，他脱力地跪倒在地。
言灼撑着剑，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渍，他眨了下眼，眼前浓烈的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影。
他扯了一下僵住的嘴角，待得能自如的控制神情的时候才抬起头。
“能拉我一把吗，”言灼笑着对秦曜说，“我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
秦曜居高临下瞧着言灼。
日光洒在他斑驳的脸上，白与红交杂着，织出灼目烫人的神情，他的眼依然澄澈，疯狂与狠厉都消失了。
那些隐藏得极深的情绪，旁人或许没有瞧见，秦曜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一直注视着他。
言灼比他更像一个入魔的人。
“我就这么一说，”言灼撑着剑想要站起来，自顾自地说：“不麻烦——”
秦曜突然抓住了他未收回去的手，言灼愣了一瞬，已被秦曜拽了起来，对方的手劲极大，钳住他手臂的手指宛如铁骨。
“谢谢，”言灼晃了晃手，说：“可以松开吗？”
秦曜紧紧盯着他，没有松手，两人就这般僵持住了。
他们本就是这一日的焦点，很快就有人注意了这一幕，这些人假装不经意地瞧着他们，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石台上的两人却都消失不见了。
一阵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一闪而过，山谷内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机要峰弟子重新动作起来，正在逐个清点死去弟子的尸首。
血腥的杀戮已经结束，这件事却并未随着死亡结束。
他们的身份，修为，往来经历，究竟是被魔族夺舍了躯壳，还是主动修习了魔族功法，私下暗通曲款，都需要一点一滴地调查清楚。
低阶弟子们脸色茫然，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惊诧，恐慌，又极尽所能地宣泄，如今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空虚与麻木。
魏孤鸿负手站在最高的看台处，沉默地瞧着这一切，身后是被控制住的三位长老，神色愤懑地盯着他的背影。
“师兄，”林长老主动上前，站在他身侧问：“这事闹得这般大，那位……”
他抬头，冲着虚空中使了个眼色，接着问：“那两个小崽子如今被带走了，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魏孤鸿垂下眸，说：“不必担忧。”
言灼鼓动了这些弟子，又在失控的临界点阻止了他们，秦无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却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如今这一出，倒不如说是这师徒两的合谋。
“我能担忧什么，毕竟是亲传弟子，”林长老干笑了一声，道：“只是这三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掌门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魏孤鸿转过身，淡漠地瞧着地上跪伏的三人。
刑罚殿温长老，刑罚殿屠长老，菱家家主菱真人。
他们跪在地上，神魂被锁，灵力被禁，就连四肢也被紧紧束缚，只能用不甘而怨恨的眼神瞧着魏孤鸿。
魏孤鸿抬手，地面上的金色飞剑不断震颤，发出锐利的嗡鸣声。
在三人越来越恐惧的眼神中，一声剑鸣猝然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