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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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才落，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捉摸，似怒非怒，眸底闪过一丝异亮，却最终淹没于深渊般的眸子里。
“叶清颜，从最初见面到现在你跟朕做了多少次的交易呢？你当真以为朕能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吗？”他眸底锋机一闪。
我笑得不屑，“我还以为皇上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不过是因为我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
“你……”他脸色一变，眼底瞬时一片冰冷，“无夜，你连他也不在乎了吗？你当真以为洛枫能从朕手下如此轻松地带走一个人吗？”
我偏过头看了洛枫一眼，只见他眉宇间上似乎也带了一分疑虑，一颗心霎时沉入谷底。卫聆风双眼无一丝闪烁，更无一丝动摇，脸上早已褪去初时的复杂，转化成一种令人无法正视的高贵淡定。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无边气势，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袖中左手紧紧握住，才勉强抵住周身侵袭而来的凌厉之气。此时一股暖流从右手蔓延全身，身边洛枫气沉如渊，与卫聆风针锋相对，不让分毫。原本卫聆风在武学上的造诣就不如洛枫，但是他身为帝王的气势生生填补上了武学上的弱势，一时两人旗鼓相当，在气势上竟是难分高下。
我微微弯了弯嘴角，“皇上，我要见一见无夜。”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原本杀意暗藏的笑容一舒，索性坐了下去，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悠闲地道，“其实见无夜倒也不难。朕上次就说过会安排你见他的。”
我心底不屑，你是那样说过，可惜说过之后也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朕可以让你见到他，可是你确定你真的想见他？”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不知藏了什么让人难以看懂的东西。
心底陡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只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是偏偏不肯说出来。我只有连连点头。
洛枫见我如此，一声低低的叹息，握紧了我的手，“我陪你去。”
原本想要拒绝，但是想到无夜受伤和他的关联，还是没有做声。
卫聆风懒懒伸手，挡住了洛枫，一双眼神光内敛，“司马公子不觉得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洛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一笑，依旧是清风细雨般的清爽，“没有想到皇上原来志不止此，那……洛枫奉陪就是。”
他说完就在卫聆风身边坐下了。
我看了眼明显在打哑谜的两个人，匆匆离去。他们不管是联手也好，相互算计也罢，都与我无关。
“还真是无情呢。”洛枫这一句，不知到底自语还是跟我说。
我停顿了一瞬，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真正看到无夜的那一瞬，我才知道卫聆风为何要问我那一句话。怔怔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无夜。
手指从他满是疤痕的脸上划过，感受着指尖下方凹凸不平的触觉，一时竟不敢出声，生怕惊醒了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收紧，狠狠刺破掌心。
无夜，他，他怎么会成为了这样？
心头只觉得一阵针扎火燎的疼痛，却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无夜，这是因为我吗？
“那日原本我是想要以你为诱饵引来无夜的。”耳边中途赶来的洛枫的声音。
“可是那日我也不知为何最终来的是冰凌的人，后边的一切如你所知，蓝莹若因为救我而被杀，但是我因为金银异瞳护住心脉最终逃过一劫。”
“可是，无夜，我不知他何时到的那里，后来冰凌用火烧了一切。”
“无夜是君成忧救出来的。”
洛枫的声音极其冷定，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承认自己嫉妒他。”
“凭什么我这一生得不到的东西，他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我不服气。所以，当时想要借你之手杀了他。”
“我很早就跟着你们了，然后还主动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不知道，我想要杀了他的一瞬，他还是没有说出你教他的那句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这句话，但是他显然是不想让你陷入任何危机，所以，他宁死也没有说出那句可以救命的话，尽管他并不知晓我早已知晓。”
“我不甘心，你的信任成全了无夜，我也想要用你的信任毁掉他。”
“所以，其实中途几次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我。看着你被蓝剑侠带走的人是我，那朵绢花，也是我捡到的。”
“直到后来，你遇到了卫聆风，你会打乱我所有的计划，所以，我是想要杀了你的。可是，到了那一晚，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借你之手杀了他，可惜，最后的一瞬，不知是你的意识突然回归还是怎样，你一瞬的迟疑最终还是没能杀掉他。反而因为我以噬心术控制你被卫聆风窥到了他身份的秘密。”
“也许心是太过荒凉了，所以才想要抓住些什么吧。”
我只是定定凝视着下方那张丑陋无比的面孔，静静听着洛枫的叙说，脸上毫无表情。
“原本就那么丑了，现在更丑了怎么办？”我指尖从他脸上的疤痕划过，冰冷的水滴落在他脸上。
“将来会吓到小孩子的，说不定连老婆都讨不到了。”
“如果赖我一辈子怎么办？”
“我可不想养你。”
“无夜，当你不再被需要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去寻个靠近阳光地方住下好不好？”
“无夜，其实我曾经有一个愿望，希望真的能同海子所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有一个理想，想要自己开一家粥店，每天煮粥，把所有幸福都化入粥里细细蒸煮，让每一个喝粥的人都可以感觉幸福。“
“那种将幸福满满蒸煮的感觉，所以，我喜欢食物，它们可以代替单纯的悲喜，让原本简单的一切变得美满。”
低语呢喃着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话，低下头，迎上一双清透明亮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冷漠，染上几分淡薄的暖意。
“你那么笨，养得活自己吗？”嘶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我睁大了眼，凝视他良久，突然一笑，“无夜，你现在真的好丑。”
他眸里明显浮现出笑意，轻声叹息，“确实越来越丑了。”
我弯眸笑，眼前水雾弥漫，“所以，现在除了我没人愿意养你了。”
他看了我良久，才缓缓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你们还真是……”一边突然传来某个不知趣的人的小声嘀咕，“哎，我还救了你一命怎么不见你这样对我啊！”
我偏过头就看到洛枫脸上假装苦恼，眼底却浮现淡淡笑意。远远站在外边的卫聆风则是一脸漠然，声音悠远而沉寂，“回去吧。”
迎上无夜有些担忧的眼神，我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无夜，我们一定会自由的。”似乎是为了给他信心，或者是给自己信心，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临走之时，我看了眼身边的洛枫。不知道他到底又和卫聆风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
“一切都拜托你了。”
他只是稍稍一怔，随后轻笑，“你还真是……相信我。”
我不言不语，只是看他，他又是一怔，然后才挥了挥手，“你就放心地离开吧。”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的声音，略带艰涩，略带沉重。“若是有一天，我也到了如此田地，那你会如何？”
我顿下脚步，然后继续前行，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身后就再没了回应。
回到祁国皇宫，和卫聆风漫步在御花园中，心底竟然是一片沉静，平静的连自己都有些诧异，或许是自己潜意识里对卫聆风的强势有了深刻的认知，所以如此一来竟然也不觉多么诧异。
心头原本的那几分怨怼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是因为已经见过了无夜吗？以及方才许下的那个诺言，“当你不再被需要的那一天，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相依为命？”
原本的自己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原书里的无夜并未死去，那攀附水冰依而生的这个男子又会是怎样的结局，无游组真的还能容得下另一个人的存在吗？那他最后的结局又该是何等的凄凉？即使水冰依不会开口说出放弃之言，但是他们三人之间无形的默契也足以在有意无意中无声将他抛弃，到了最后，无夜，依旧是那个寂寞如夜的男子。
不如无夜。终究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而无夜，等到我们都不被需要的那一天，我们一起走吧，突然觉得身边只要还有一个人陪伴，应该是最圆满的结局吧。
卫聆风，时光那么长，我一定会在将来某天忘记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