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自从自 ...
-
自从自己与楚暮雨的婚约公布江湖后，柳徵妍已经很久没再见到洛霜了。不是她不见洛霜，而是自那天起洛霜便再也没来旖晴阁找过她。
于是刚才一从侍女掀屏那听到洛霜来找她，她便急忙向杳愔亭走去。杳愔亭是她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亭子在垂柳山庄的后山，鲜少有人经过，十分僻静。再加之亭子四周草木蓊蓊郁郁，偶有微风拂过，相当的安然惬意，自然而然成了她们自小玩耍的好去处。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习惯了在此见面。
旖晴阁离杳愔亭较近，柳徵妍先于洛霜到了。她静静地坐在亭子中，等待洛霜。
她渴望见到洛霜，但她现在已不知该和她谈什么。与楚暮雨的婚约对她的影响很大，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不是温和如轻风的楚暮雨，而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洛霜。多年来的相处，使她对她的感情已经变了质，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洛霜，这份感情本该是为世俗所不容的，她害怕。她怕说了之后自己在洛霜的心里连朋友也算不上。
而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做。一旦成婚，自己心中所恋之人必将与自己渐行渐远，而自己将于不爱之人共处一生……她真的不清楚要怎么做。或许，她该给这份痴恋做个了结……
她静静地坐在，静静地思考。旖晴阁一路过来的急切心情已渐渐让她压了下来，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果然不久之后，山庄前院通向这儿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梨色人影。人影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可以看见她如丝的墨色长发与姣好的容貌。
洛霜来了。
“就知道你在这。”清脆如铃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柳徵妍循声抬头，洛霜已到了眼前。
柳徵妍站起，对洛霜展颜一笑，才想说“不在这还能在哪？”话未出口，洛霜抢先一步问道：“你真要嫁给那个楚暮雨？”
柳徵妍微微一愣，她都忘了洛霜这人做事说话一向干脆，从不拐弯抹角，不似自己一般。现在，她这么问了，那么，她要怎么回答？洛霜是从来不知道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所爱的人啊……柳徵妍心中苦涩难当。
她一手扶着亭柱，不敢看着洛霜的眼睛，只看着亭外静谧的树林，叹息道：“不然呢？”
“为什么？”洛霜定定地看着背对着她的人。
“霜儿。”柳徵妍低下头，说：“垂柳山庄已大不如从前了。爹爹膝下无子，仅有我一个女儿，家传的掌法女子习不得，你知道吗？”
她转回头看向洛霜，沿亭而坐，洛霜顺着她坐下，不出声，听她继续说。
“爹爹年纪大了，身体远不如从前。垂柳山庄迟早要传给下一辈，而这一辈除了我只有表弟。表弟武艺天赋极佳，若加以练习必能成大才。但爹爹心中，表弟始终是小姨的孩子，不是柳家人。爹爹不甘心垂柳山庄多少代基业传给外姓人，他希望我嫁给楚大哥，山庄传给我，由他来支撑。未来的…次子，姓柳。”
说到这柳徵妍又是一阵苦涩。次子……她……爹爹就没想过若是她生的是女儿呢？难道要和自己一样的命运？表弟自小在山庄中长大，他若接手绝不会对山庄不利。姓不姓柳到底有多重要？竟然能让他轻视从小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的幸福。
洛霜听了柳徵妍简要地说明之后，楞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可以这样！柳伯伯他……他都不考虑你的想法么！”
随即懊恼了，她的语气，似乎有些过冲。又呐呐地说了一句：“啊……对不起。”
听惯了她前言不搭后语，柳徵妍知道她是为什么道歉，再说她话中都是关心自己，转而轻轻一笑：“和我道什么歉。其实，到底也为我考虑过。”
“这也叫……”为你考虑过。洛霜话未说完，被柳徵妍打断了。
“爹爹本是要我嫁给南庆司家的长子司尚恂。但是司尚恂这人性情偏冷，为人狠决，爹爹也怕我未来的日子不好过。相比之下，楚大哥温和有礼，也不算是个坏人选。”柳徵妍见洛霜为自己担心，心中一热。说了这些话是不想她担心，但多少也带了些安慰自己的成分。
洛霜听在心里，虽也知有理，但怎么都不舒坦。孩子气地呶呶嘴，闷闷地说：“妍……你喜欢他？”
柳徵妍闻言一愣，看着她别扭的模样，摇了摇头：“我一直只当他是哥哥。”
“那他喜欢你？”洛霜又问道。
柳徵妍低头想了想，道：“不像。他虽然关心我，却也只是兄长对妹子一般。”
“那他干嘛要答应娶你？为了垂柳山庄么？”
柳徵妍又想了想，还是摇头：“对于这种责任，他似乎一向是避而远之。”这样说来，她也疑惑了，还真不知道楚暮雨为什么要接受婚约。
似乎谈的有些远了。柳徵妍心想。她想借这婚事为由，尽量减少和洛霜见面的机会。虽然不见面她会克制不住地去想她，可是一旦见面，她更断不了心中的绮念。今天……
柳徵妍不可见的摇摇头，觉得自己真不是普通的胆小、自私。喜欢，又不敢说，还因自己的私念想断了这份友情。想到这又是心里一阵酸楚。
“霜儿……”
“我不要你嫁给他！”
柳徵妍终于下定决心说，却冷不防听到洛霜喊了这么一句。抬起的脸定格住，与洛霜四目相接，看见了她眼里莫名的坚定，却不知是不是她心中想的那样……
“霜儿，为什么？”柳徵妍看着洛霜的眼睛，想找出答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洛霜眼中有些迷茫，不再看着柳徵妍，低下头细细思索。徵妍选择和楚暮雨在一起，比起选择其他人，已经是个很好的决定了。她为什么要反对？她有什么可以反对？她凭什么反对？……她不是应该道贺的么……因为徵妍不爱他？不是这个……是……
洛霜心中突然明了了一些事。
“柳徵妍，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要你嫁给他！”洛霜抬头，看着柳徵妍的双眼，坚定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柳徵妍显然被这消息震住，好半会儿才道：“霜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霜竟然说喜欢她！喜欢她——她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虽然之前洛霜的眼神让她有了这方面的猜想，但那只是猜想，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而现在，她竟然说出了……说出了……喜欢她！一下子心中被一股腾起的喜悦填满，让她不敢置信。
“妍。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洛霜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我喜欢你，可能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不管你会怎么想，今天我既然认识到了这一点就必须告诉你，不然以后你若是嫁了他，怕是也没机会说了……”
“霜儿！”柳徵妍倏地抱住洛霜，不住地喃喃道：“霜儿霜儿霜儿……”
洛霜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抱惊到，难不成是她的话把妍吓到了……
很快，她感觉到衣上湿了一片。洛霜有些慌张。
“妍，你不要哭，我……”
“霜儿，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一直……”
这下倒是洛霜愣住了，“妍，你是说真的么？”
“我骗你做什么。”柳徵妍放开洛霜，双眼含泪看着洛霜，语气有些哽咽：“只是，我一直都不敢说。我害怕。”
“你要是早说，说不定我也能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洛霜主动将柳徵妍圈入怀里，似惊喜又带着不敢确定地连道三声：“妍、妍、妍。”
“妍，我们以后怎么办？婚约呢？”许久的安静之后，洛霜轻声问她。
“……”柳徵妍沉默许久，摇摇头说道：“总会有办法的，走一步是一步。”语气，有些黯然。
“……嗯。”
气氛，又回归静谧，只有偶尔微风拂过绿叶沙沙作响。
阳光穿过重重阻碍照映在亭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亭外的一草一木都不忍打扰这美好的一幕，只是偷偷抬眼看着。
而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如风般拂去，就如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