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秦南》莫北秦南

2、第 2 章

　　C

　　我在离家不远的电话亭里找到莫北。他淋得湿透，脸色苍白，像只受了伤的兽。
　　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只是迷了路。他是一个想要回家的孩子。

　　好久不见啊……还认得我？
　　他笑着说，哦，对了，我们，是一样的……

　　我把莫北带回家。
　　那天晚上父亲不在，他常常如此，不知在哪里，醉生梦死。

　　我把他扔在地板上，然后坐下来，看着他笑。

　　我觉得奇怪。
　　我说，我们分开过很多年，怎么还是一样的。
　　他也笑，一脸苍白。

　　我伸手将他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一件剥下来，然后将他紧紧的，裹在一张大的毛毯里。
　　我承认他长高了，比起四年前。
　　但我们还是一样。

　　我从冰箱里搜出所有的东西煮给他吃，在一边用干燥的毛巾擦他的湿头发。

　　莫北说，你煮的东西东西很难吃。
　　我狠狠的肘他，看他一脸满足地全部吃下去。

　　他笑，一脸刺目的天真。
　　十六岁，他还是个孩子。但我，已不在是。

　　我没有问有关他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想说。

　　我们挤在狭窄的床上，我搂着几乎赤裸的他。许多年前，我们曾经这样睡在母亲腹内。
　　那个幸福，忧郁而又满足的女人，现在，她的面孔已经模糊一片。

　　莫北浑身滚烫，我觉得他发烧了。叫他的名字，他却醒不了，身体不断的瑟瑟发抖。
　　我只好起身去找药，很耐心的喂他吃，他却咬紧牙不张口。
　　出于无奈，我喝下药，口对口的灌给他，然后看着他渐渐安静下来。

　　我坐在一片寂静之中，口中残留着苦苦的药味，还有淡淡的血味。
　　被莫北咬伤了。

　　七岁时，他在邻班男孩的手臂上咬了一个牙印，回家之后，我被当作他挨了一顿打。

　　我笑着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奇怪他何时长成一个英俊而桀骜的大男孩。
　　他皱着眉头，蜷缩在一起，像一只打了败架而受伤的兽。

　　我握着他的手。

　　那一夜，我睡的很沉，梦里面我牵着幼小的莫北，光着脚，走在很大的雨里……

　　当我醒过来，我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
　　我看着身边的莫北，忽然把他抱起来，将惊醒的他和他的衣服一起扔进了衣橱。

　　片刻后，喝醉了的父亲走进来，迎面给我一记耳光。
　　他指着阳台上莫北的T恤对我说，要鬼混就滚出去，别把女人带回来。

　　然后，他走出去，很快在他的卧室里响起鼾声。

　　我打开衣橱，放莫北出来。
　　他望了望我说，父亲对我的穿衣品位评价很差咧。

　　我笑，说，穿好衣服，我做东西给你吃。
　　我奇怪昨天还在发烧的家伙，一大早便又活蹦乱跳的了。

　　他问，不用躲吗？
　　他不会醒了，我说，就像死了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问我，你带女人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笑，你，第一个。

　　莫北笑，看着我，皱起眉头，指着自己的嘴唇说，你这里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有点痛。

　　我说，你咬的。
　　莫北瞠目结舌。

　　我笑，然后骂，妈的，我的初吻。

　　感觉像是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