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的精神世界[无限]》布里欧

18、皇冠餐厅(3) 谁是小丑

　　“咕噜咕噜”

　　身体砸进冰冷的海面，羊思议不会游泳，只能任由海水呛进她的口鼻。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住地挣扎着，却只看到船只决然的离去。

　　又一股巨浪打来，羊思议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头又被盖了下去。

　　身体止不住下沉，她只能在自己被淹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把匕首插在自己的腿上。

　　就在这时，海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直接将毫无反抗能力的羊思议给吸了进去。

　　“砰”

　　“咳咳咳咳。”

　　没有被吸到海的更深处，羊思议跌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被灰尘呛地忍不住咳了起来。

　　湿透的衣服沾满了泥土，羊思议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在还算干净的后背上蹭了蹭。

　　从地上爬起来，羊思议只觉得眼前这个破败脏乱的环境十分眼熟，直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就是444包间。

　　跟之前的金碧辉煌比起来，现在看起来羊思议更像是在废弃餐厅探险。

　　里面除了破桌子破椅子以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羊思议拿着刀踉跄着把视线范围内的东西戳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污染源。

　　羊思议丧气的用干净那面衣袖擦了擦沾满灰尘的脸，起身朝着包间门走去。

　　这里没有，她就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了。

　　但没想到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了阵阵嬉笑声。

　　一群小丑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们手里拿着纸做的皇冠和一根树枝，几个人抬着走向坐在最上方的那个小丑。

　　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跟她刚进入444包间时看到的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做完一系列看起来像精神病团建一样的事后，几人抽搐着从台阶上跑下来。

　　房间的中央是跟白色台子一样宽的杯子，几个小丑趴在地上疯狂地舔食着杯中液体。

　　即使羊思议走到他们面前，几人也视她如无物。

　　虽然觉得不像，但羊思议依旧拿起匕首给他们一人来了一刀。

　　果然，没有反应。

　　她转身想要打开门离开，却发现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根本拧不动。

　　就在她打算寻找其他离开的方法时，几个小丑却像是进行完了一遍流程，又开始了抬“皇冠”和“权杖”的行为。

　　只不过这次，他们能看到她了。

　　其中一个小丑跑过来拉住她，羊思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她走了过去。

　　紧接着，是小丑再次进行戴纸皇冠，递树枝的举动，羊思议也在小丑的示意下跟其他人一起鞠了个躬。

　　巨大的酒杯又出现了，小丑们邀请她一起喝，她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第三次。

　　小丑们依旧拉着羊思议一起，还把抬树枝的重任交给了她。

　　羊思议莫名生出一股荣幸的感觉。

　　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酒杯，小丑们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喝，羊思议犹豫了一下表示了拒绝。

　　第四次。

　　小丑们将拿皇冠的重任交给了她。

　　羊思议怀着喜悦激动的心情将 “皇冠”戴在了小丑的头上。

　　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酒杯，小丑们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喝，羊思议下意识地拒绝了。

　　第五次。

　　羊思议坐在断了一条腿的椅子上，心中得意地看着几人将“皇冠”戴在她的头上，接过代表着地位的“权杖”。

　　地上有些一个巨大的酒杯，小丑们恭敬的让她先喝，她满意地趴在酒杯前舔食起来。

　　透过酒水的倒影，羊思议看到了自己红色的圆鼻子，画着油彩的脸和彩色的头发。

　　她是谁？

　　小丑？

　　就在这时，羊思议看着自己头上的皇冠，突然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直接一头栽进了酒杯里。

　　但本来有限的酒水却变得像海一样深，羊思议本想挣扎着浮上去，却发现酒水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将她给拉了下去。

　　“呼呼呼。”

　　喘着粗气醒来，羊思议趴在地上，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几乎将她压垮。

　　不过也还好，起码在地上趴了会后，脑子还能勉强转转。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破败不堪，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羊思议从地上爬起来，身后是小石头落地的声音。

　　转过身，一束明光的灯光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圆圈，一条鲶鱼正坐在灯光中间数着金子。

　　是它？

　　眼前的场景，羊思议基本可以确认污染源就是眼前的鱼。

　　她谨慎地朝前走了几步，鲶鱼旁边的袋子她认识，就是猴子系在鲶鱼身上的那一个。

　　鲶鱼的右侧堆着一小摞金子，它一个一个数着，又堆到了左边。

　　数完后，又一个一个堆到右边，像是怎么也数不够似的。

　　羊思议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想要继续靠近的想法，只是将手里的匕首朝着鲶鱼扔了过去。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匕首穿过鲶鱼的身体飞了回来，直接插在了她的小腹上。

　　羊思议捂着伤口，看着不停流出的血，突然想起了几乎被她遗忘的匕首介绍。

　　【黑色小刀：如果扎不中别人，就一定会扎中你。】

　　虽然怪诞区的一切都十分荒诞不经，但她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明明鲶鱼就在她的对面，一人一鱼却像是在两个不同的空间。

　　无奈，羊思议只能挪着步朝着灯光的范围走去。

　　没有像匕首一样穿墙而过，羊思议切切实实地走了进去。

　　但眼前的不再是在灯光下数着金光闪闪金块的红斑鲶鱼，而是在黑暗中数着一块块血肉的骷髅。

　　跟外面完全相反，在这一圈黑暗外，是明亮的光，但骷髅却完完全全埋进了黑暗里。

　　拔出腹中的匕首，羊思议走到骷髅面前，看着如同机器人一般的骷髅，她竟然能感觉到一股悲伤和恨意。

　　可这些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羊思议丝毫没有停顿地将匕首插在骷髅的骨头上。

　　怪诞区早消失一秒，她的伤就可以早点痊愈。

　　看着熟悉的黑色火焰，羊思议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了。

　　再次站在皇冠餐厅前，眼前已是一片废墟。

　　[羊羊，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手机里安之槐发来的短信，羊思议疲惫地坐在路边。

　　城市里地黑色建筑在不断增多，想起曾经谷亦丝说的话，羊思议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是怪诞区蔓延太快，还是其他原因，按照现在怪诞区的数量，这座城市恐怕用不了太久就会沦陷。

　　巨树？救世主？

　　“我看是废物还差不多。”

　　看着逐渐阴沉的天色，羊思议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坐公车回家，一直走到家附近的小巷，天上的雨才慢慢停了下来。

　　只是，羊思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看到许诗，她的养母。

　　许久没见，羊思议站在楼梯上，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还是许诗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思议回来了，阿姨来看看你。”

　　羊思议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进来吧。”

　　打开门，羊思议脚步有些僵硬地走了进去。

　　“坐吧。”

　　许诗打量一下眼前的房子，将雨伞放在门外，神情有些复杂地坐在沙发上。

　　“思议，虽然我跟你叔叔领养你有一定的私心，但是这么多年，阿姨也从来没短过你什么...”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话铺垫到一半被羊思议打断，许诗只是点点头。

　　“好，阿姨也就不多说了，这里是一万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阿姨跟你叔叔的一点心意。”

　　说着，许诗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继续说着。

　　“很快你就成年了，你也可以独立生活了，阿姨知道你从小就不容易，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不送。”

　　羊思议冷淡的态度许诗并不意外，她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羊思议单薄的身影，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羊思议看着桌子上地钱，突然替许诗感到了一阵轻松。

　　甩掉一个包袱地感觉，应该很好吧。

　　可是被甩掉的包袱，感觉可是很不好的。

　　拿出卧室的花瓶，羊思议迈步走到阳台，在约莫着许诗就要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将手里的花瓶轻轻扔了下去。

　　只差一秒，花瓶就会砸在许诗的头上。

　　许诗轻呼一声，抬头却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羊思议。

　　对上许诗的视线，羊思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阴暗的天色下，许诗只觉得毛骨悚然。

　　自认为仁至义尽，许诗只想赶紧摆脱这个疯子。

　　看着许诗落荒而逃的背影，羊思议无趣地拍了拍手。

　　打开手机，羊思议尝试了一下，果然都已经被拉黑了。

　　“看来还是我太良善了。”

　　把钱放到抽屉里，羊思议便离开了家。

　　外面又下起了雨，羊思议拎着酒瓶，在风雨中走着。

　　她咽下一口混着雨水的酒，看着废弃的孤儿院，想起了刚被养父母挑中时激动的心情。

　　羊思议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她，一心只想离开这里。

　　只要能有温暖的床，干净的饭，就算是一个吉祥物也没什么。

　　现在一切都如当初设想的一样，好像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又闷下一口酒，已经有些醉了的羊思议躺在了孤儿院的门口。

　　迷迷糊糊间，她隐约看到了一个朝她走来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