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记文》锦麟春和

3、海鸥 我也没

　　我也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再见到他。
　　进了包厢就见对面一个大波浪配小吊带的女生向我招手，我想了一下，这人就是当时坐我对面的那个女生，就是她着纸条提醒我，我和他，不合适。
　　吴佳佳招手让我坐她旁边，我便笑着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吴佳佳就开始对我左看看右看看，高中时她特别喜欢揉我的脸，今天我化了妆，她应是看出来了，或者几年没见，没之前熟了，便没再伸手。
　　她问：“苏苏，我怎么看你比高中时变了这么多？要不是江临站在你旁边，我都没认出来！”她开着玩笑。
　　我不明白这又跟江临有什么关系？
　　吴佳佳孜孜不倦的跟我讲着这几年的经历，我抬头一看，才发现江临刚好坐在了对面。不过他正专心打字，也不知在给谁发消息，笑的春心荡漾的。
　　我也和吴佳佳聊着，依旧像以前一样小声的叽叽喳喳，他们都说，我只是长的文静，实际上是个很活泼的人，还话很多。
　　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确实很喜欢跟别人聊天说话，吵吵嚷嚷的，热闹。但每次吵闹得越是厉害，我反而觉得内心更加寂静，寂静的像死了一样。
　　李沫推开门进来，大家便都站了起来，跟今天的东家说着久违的话。
　　等过了一会儿，李沫来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笑着看我：“苏苏，今天可得帮我撑腰啊！”
　　吴佳佳笑着搂着我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李姐！今天这事，包我俩身上了！”
　　我也笑着附和。
　　不一会儿，蒋勋穿着一身西装来了，倒是挺正式的。
　　不过随后包厢门又被一个小女孩推开，看样子约莫上幼儿园的年纪。
　　谁知小女孩开口便对着蒋勋叫爸爸。
　　我和吴佳佳同时看向李沫。
　　李沫倒是不以为意，今天这局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沫拉着我和吴佳佳小声解释：“我都提前打听过了，他已经离婚了，妻子是心脏病死的，女儿刚好上幼儿园的年纪，也没有遗传她妈的病，我觉得问题不大。”
　　吴佳佳提醒：“他都二婚了。”
　　李沫耸耸肩，“我觉得挺合适的，也没什么好挑的，反正知根知底。”
　　我点点头。
　　聚餐进行得很顺利，蒋勋向李沫求了婚姻小女孩在一边乖巧地叫妈妈。
　　我也跟着大家一起起哄。
　　聚餐临近尾声，吴佳佳拉着我站在阳台往外看去。
　　祖国最南方的城市，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就是海。
　　她说，“苏苏，你变化好大的，我都没认出你来，还是江临在你旁边我才认出是你。”
　　我问她这跟江临有什么关系，她没看我，目光追逐着一直红嘴海鸥。
　　她笑着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时隔多年，你俩终于把话说开了。”
　　我好奇问她：“你当年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说：“看出来的呗。你眼神不对，你都不敢看他，你没发现吗？”
　　我笑了，摇了摇头，可能是笑自己当年演技的拙略，也可能是如今的释然。
　　我跟吴佳佳告了别，以后，怕是没多少机会再见了。
　　李沫拉着我非要我陪她到最后，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包厢里依旧热闹。
　　我在趴在窗边看着方才那只海鸥。屋里吵吵嚷嚷，热的人透不过气，这阳台倒是好，冬日里的风有些冷冽，刚好吹得人静了下来。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打开，发出些许声音，屋内嘈杂，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听的这么仔细的。
　　回头一看，是江临。
　　我出于礼貌的笑了笑。
　　他也笑了。
　　递给我一杯红酒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我是不是该跟他说句对不起呢？那天晚自习，我跑了，我没管他，我不该跑的。我一直没敢问他那天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如果说对不起，她反倒应该以为我傻掉了吧。
　　他玩笑着说：“当年我走得急，咱俩好歹还是同桌呢，联系方式都忘了留。”
　　我也打趣：“那时候忙着学习，谁有空给你发消息。”
　　他摇摇头笑着：“好同桌，你可真是无情啊。”
　　他又问：“当年……”
　　我打断他：“你看！”我指着一只海鸥。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继续说：“码只海鸥，我刚才就看见它了，一直在那里飞啊飞的。”
　　正说着，那海鸥一头扎进了海里，便再也没出来过。
　　我和江临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我们共同举杯，或许是敬从前，或许是释然，亦或者是彼此对未来无限的祝愿，管它什么呢。
　　海鸥依旧叫着，时间还在继续。
　　或许我该谢谢他，至少，我明白了另外一种活着的方式。
　　无论好与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