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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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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陆封封一直在思虑此事。
她要寻墨子玹复仇,早晚都是要走的,只是在她的预想里,那一天还早得很,要等到大多数事情部署好之后。
而那时候,无论婆婆如何,她都是必须要走了。
若到那时,她自觉孝已尽过,走得无愧于心,毫无顾忌,是很好的。
而如今,多了一个变数陈全。
说实话,这自然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这意味着她走之后,婆婆还有亲子作伴,不会太过孤单。
可是,在她在的这段时间,陈全要回来。
这位真正的陈慧茹的相公,她该如何与其相处?
她暂时,还不能失去陈慧茹这个身份的庇护啊。
……
无论陆封封有多苦恼,日子总在一天天地过去。
她逐渐适应了在莲花村的生活,一应活计也都逐渐得心应手起来,洗衣洗碗,打扫除尘,还有编制竹筐等,偶尔还会帮婆婆干些农活。
除了有些累,这种一眼能望见未来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在这期间,婆婆特意拿了压箱底的钱,跑到镇子上置办了几套新衣裳——自然是为陈全办的,不过也有陆封封封和她自己的一件。
照婆婆的话来说,一家团圆,就跟过年一样,自然人人都要“新年新气象”。
陆封封只觉受之有愧。
她可不是她口中的“一家”,她只是一个携前世怨恨而来,要将如今这“太平盛世”搅得风雨交加的怨鬼而已。
……
陆封封算着日子,估摸着知府快给她回话的时候,何似玉突然上了门。
“陈嫂子,你还记得全子哥长啥样子不?”
彼时,陆封封正在扫院子,何似玉突然从门口窜出来,问了她这么一句。
陆封封被她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当然记得。”
说实话,这几日村里的人路过她家总会问她这类问题,诸如“想念陈全否”,“还记样貌否”之类,大概是都知道陈全快回来了。
她被问得都快条件反射了,其实,哪里是她记得啊,全是陈慧茹记的——思念,回忆,期冀,等待……她一直都记着,记在脑海中,刻在灵魂里。
而陆封封接了她的记忆,自然也就“记得”了。
其实,十年,具体如何哪里记得清啊,时间总会模糊回忆,容貌会变,声音也会变,唯一不变的,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一种,茫茫人海中,那一定就是你的感觉。
陆封封也觉得很神奇,她不懂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她自信,若是陈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能认出来。
因为,那是陈慧茹的无数次的回忆。
而她现在,就是陈慧茹。
……
何似玉听见她答“记得”,很是惊奇:“真的吗,十年诶,我老爹七年前去世,我现在都记不得他的五官了……”
说着说着,她还有些伤感。
这小姑娘真是,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陆封封有些无奈:“你爹若是站在你跟前,你定然能够认出他的,这不是记不记得的事情。”
何似玉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瞬间便抛却了那点子伤感,转而又笑了开来:“陈嫂子,村口来了个傻大个,长得特别像全子哥,你要不去看一眼?”
陆封封拿着条帚的手一僵。
回来了?!
这么快的吗。
*
很多天以前。
北疆战场,玉凌关。
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黄沙吹过,混着血味和干涩的土味。
连天空都是暗沉的红色。
一片死寂中,一点轻微的响动传来。
一个穿着小兵衣服,浑身是血的人扶着手中的剑,掀开身上的尸体,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又跌倒在地。
于是他放弃了站起来,又开始匍匐着向前爬。
黄土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