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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灵俏怕乔桑雀难过,在告知乔桑雀以前,连如何安慰的说辞都已想好。
      她也确实安慰了,似乎略有成效,至少乔桑雀没再落泪。

      眼下乔桑雀在桌前读信——
      就在灵俏安慰到一半时,小厮拿着信跑来,说是自湖州寄来的。
      乔桑雀是湖州人,那信许是她湖州的亲人寄来,在信拆开的那刻,灵俏便见她眉头舒展开来。

      说鱼粥放久了会腥,乔桑雀还将煮好的鱼粥分给她们。
      灵俏想,大概暂时,乔桑雀不会难过了。

      三年前乔桑雀进京,后嫁入冬台苑,与李钺一样受人看管,是以她三年不曾往湖州通信,几月前,她方怀着忐忑之心向湖州、向她曾经的闺中好友寄出第一封信。
      三年没有往来,乔桑雀害怕信件石沉大海,害怕时过境迁,她无法联系上对方,也害怕对方早已与她生疏。
      如此等待几月,总算收到回信。

      乔桑雀一字一句读过,心尖发闷。
      熟悉的字迹、语气,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事实是,三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

      信上写着湖州大大小小的变化,写着湖州发生的趣事,也写着近况。
      项荷在去年成婚,嫁给了她自幼定亲的郎君,如今,已有身孕。
      时光如河流,无知无觉中,在隐秘的角落里,它始终在往前走,不为任何人停留。

      项荷在信中问起她的近况,问她何时再回湖州。
      乔桑雀反复读着,只怕遗漏。

      读完许久,拿来纸笔给项荷写回信。

      到夜里,李钺才从乔府回来。
      他回府是为取药,取完药,又匆匆赶到乔家,他太着急,乔桑雀甚至找不到机会开口询问。
      李钺对乔三小姐上心,在乔府外安插了眼线,乔府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消息传给李钺,是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情况。

      乔桑雀想,定是乔三小姐病情来势汹汹,否则李钺不会这样着急。

      想了又想,她从乔家出嫁,受过乔老夫人恩惠,随李钺被幽禁的三年,陛下念她没有过错,准许乔家探望,也准许她不时回乔家探亲,几年来,得老祖母挂念,时常给她送来衣物饭食。
      乔桑雀与乔雪沁虽不熟识,但总归是有亲缘关系的妹妹,她去探望,老祖母也心中会好受些。

      乔桑雀叫灵俏备好马车,不多时,往乔家去了。

      **
      这是乔尚书被押入诏狱后,乔桑雀第一次到乔家。

      乔家已不似从前那般华靡,杂草丛生,灯笼四下散落,隐有破败之相,乔家老祖母与乔夫人守在乔雪沁床前,李钺是男子,顾及女子清誉,自不会进这闺房。
      乔雪沁尚在昏睡,明明还未到冬日,身上却已裹了厚厚几层锦被。

      乔桑雀方想询问,老祖母便抓着她双手感慨:“你们夫妇二人也是,雪沁的病,不是一日两日,喝些药,养上几日,总归能好,倒劳你们夫妻跑这几趟。”

      乔桑雀道:“祖母,无妨的,”
      她又问:“雪沁妹妹身子骨为何这般孱弱?”

      老祖母别开脸,回避这个问题。
      乔夫人解释:“是我生产前不甚摔了跤伤了身子,令雪沁生来体弱。许是担忧她父亲,接连几日不曾好好阖眼,今日忽就昏了过去。”
      她似乎有意隐瞒,眼神躲闪飘忽。

      大约是其中有难言之隐,乔桑雀也不追问:“确要好生将养才是。”
      但她又奇怪地从乔夫人眼底瞧见几分别样神采,只是不及细看,老祖母将她拉到一旁,她只得收回视线。

      “也不知你伯父如何了。”老祖母语气疲惫:“你伯父的性子,祖母还会不知?他绝不会做出那等混账事。”

      乔家祖母膝下二子,一是乔尚书,一是乔桑雀的父亲,乔桑雀的父亲已故,老祖母只余乔尚书一子,再者,若乔尚书被治罪,乔家上下都要受到牵连,老祖母自然心焦。
      乔桑雀原以为祖母单独同她谈话,是想她与李钺说说,叫李钺周旋一二,可静静听祖母说了许多,都不曾听她提起。
      慢慢才想通,李钺心悦乔雪沁,不是只她一人知晓,祖母、乔夫人应当也早已察觉端倪。由乔雪沁去找李钺,比她有用得多。

      到此时,乔桑雀后知后觉,乔夫人眼底那几分神采,许是与李钺有关。
      听闻乔雪沁病重,李钺立刻心急如焚赶来,乔雪沁不醒,他便守在屋外。这无疑是一种信号,她们或许觉得,在乔尚书之事上,李钺必定要出手相助。

      看着短短数日便消瘦许多的祖母,乔桑雀安抚道:“陛下圣明,若伯父没有过错,定不会降罪,祖母且先宽心。”

      老祖母凝她半晌,拍了拍她的手,感慨地道:“好孩子。”

      祖母回过头,看到忙前忙后给乔雪沁喂药的乔夫人,掰着手指头数:“你嫁给四殿下,已有三年。”
      目光落到乔桑雀腹部,声音压得更低:“肚子怎也没有消息。”

      祖母是想,如李钺那般人中龙凤,将来身边定不止一个女子,况且她观乔桑雀与李钺并不亲昵,方才乔桑雀到乔家,李钺连个眼神都没有落到乔桑雀身上,猜想李钺对乔桑雀没有几分喜爱。
      没有子嗣,没有宠爱,女子在后宅便没有倚仗。

      乔桑雀也是她的孙女,且多年分隔忽视,乔桑雀方来京城,自家便火急火燎将替嫁一事塞到她头上,对这个孩子,她心中是有愧疚的。又回想到自家的盘算,对乔桑雀更添了几分关怀。
      若有子嗣,李钺对乔桑雀也会更上心几分,乔桑雀有事相求,李钺看在孩子的份上也都会给几分薄面。

      乔桑雀垂下眼帘,偏过脸,“强求不得。”

      这么一说,老祖母明白过来,李钺既是不喜爱,便定然少有与乔桑雀同房,不同房,如何孕育子嗣?
      她叹息:“你这孩子,自幼便是个苦命的,如今你伯父生死难料,祖母只盼你们这些小辈能平平安安……”

      半烛香时辰过后,乔雪沁终于转醒。

      她醒了,李钺才能安心。
      二人约莫又说了些话,乔雪沁这般,李钺自然会叮嘱问候得久些,良久过后,李钺方差周山到老祖母屋里唤她。

      老祖母看向乔桑雀:“祖母送你出府。”

      祖母腿脚不便,乔桑雀自是不会叫她相送,老人家儿子入狱、孙女体弱,身心俱疲,也不再同乔桑雀客气。

      回府时,乔桑雀与李钺共乘一车。

      乔桑雀来得急,府里只一辆马车套了绳。
      这车不大,乔桑雀与灵俏个子小,先前坐在车内尚不觉得狭窄,李钺人高马大,他坐进车内,便显得格外逼仄。

      李钺撩开车帘,秋风吹进车厢,吹散些微闷意,他问:“你如何来了?”
      车厢外,弯月高悬,已是深夜,路上行人无几,唯有更夫拿着锣梆经过。

      乔桑雀答:“乔三小姐是我堂妹。”
      “那碗鱼粥……”李钺放下车帘,疲惫地揉着眉心:“今日事发突然,我……”

      李钺低头,对入乔桑雀那双澄澈明亮的双眼。
      他微微停顿。

      乔桑雀则道:“鱼粥改日还能再煮,乔三小姐的病却不能耽误。”

      她一向懂事听话,无论旁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会赞同应好。
      李钺却下意识皱起眉。
      此时她垂下脸颊,秋风透过车帘缝隙钻入车内,吹拂起她披落肩头的乌发。她有些畏寒,身上裹得已有些厚重,但裸露在外的双手仍开始泛红。他问:“冷?”

      乔桑雀摇头,仍旧懂事:“还好。”

      他伸出手,似想要做点什么。
      然恰好马车不知行到哪处,一阵颠簸,乔桑雀也跟着往前一跌,发间垂下的流苏珠子叮叮当当撞击在一起。
      幸李钺眼疾手快握住她,她才没撞上身前那方小桌。

      “怎不见你戴那支梨花簪了?”他问。
      车轮滚动声与流苏撞击声交织在一起,乔桑雀几乎再听不到旁的声音,只能依稀分辨出一点儿李钺的声音,待坐稳后,她抬起脸:“什么?”

      “……没什么。”李钺松开握着乔桑雀手肘的手,定定盯了盯她迷茫的目光,别开脸:“坐稳。”

      乔桑雀觉得他今晚心情很差,眉头始终皱着,冰冷得有些叫人不敢靠近。

      其实他心情不好不奇怪。
      意中人身子骨太弱,今日更是昏迷不醒,乔桑雀设身处地想,如果是她,只会比李钺心情更差。

      乔桑雀想说些什么安抚,却迟迟没能开口。
      直到好半晌,是李钺先重新转回脸,看向她,“乔三小姐那里,待你病愈,便时常过去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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