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景抒情》思变

5、回忆

　　陈念和沈言的过去，在宁江，那是一个和它名字一样很宁静和谐的小城市

　　陈念是15年随同爸妈一起搬过去的，那个时候，陈念刚上三年级，小陈念才不过只有一米四

　　她的父母带她去新家的第一天，便因为礼仪习俗带她去拜访隔壁的新邻居
　　她对新邻居并不是很有好感，她一进去便听到一个很尖锐的声，“你不能让着一下你弟弟吗？他才够大，让一下你会就会死是吗…
　　”

　　小陈念感到有些害怕，她往妈妈的背后躲了一下
　　她们一家与新邻居还共进了一次晚餐，在饭桌上，小陈念发现邻居家有两个孩子，有一个是个姐姐，另一个应该就是她的弟弟吧
　　但是那个弟弟看起来顶多也只比姐姻小一两岁．怪"肥头大耳"的还……
　　不知怎的，邻居又把矛头指向那个姐姐

　　“沈言，不知道去盛碗饭吗，没看到你弟弟饿着呢吗”
　　“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小陈念：那个姐姐……叫沈言？
　　她看到沈言低了低头，拿碗准备起身
　　“我不吃"旁边的弟弟将筷子放下　
　　沈言动作顿了顿，她扶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淡淡地开口："那我就先走了”

　　她将筷子轻轻放下，她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小陈念．
　　那个时候小陈念还是长头发，见她怯生生地望着自己，沈言勉强对她挤出一个笑
　　陈念拉拉妈妈的衣服，"我能去和她玩吗”得到允许后，陈念便向沈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算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是那样仓促混乱，不堪

　　陈念的爸妈总是很忙，陈念总是很孤独，她的童年总是因父母工作的原因四处更换住处，从小到初中陈念的朋友掰着手指就可以数过来

　　沈言算是她来到宁江的第一个朋友，与其说是朋友，沈言更像是她的姐姐
　　她教她算术，她教她做饭，甚至在陈念第一次生理期时，都是她帮她去买了卫生巾，教她如何去使用

　　她对陈念说过她的经历，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去教她来月经了该怎么办，她的第一次生理期让她很惶恐，她感到很害怕
　　卫生巾都是看到电视上的广告才知道，她向她妈要钱去买，她妈只会恶恶骂一句赔钱货

　　与其说陈念的爸妈不称职，可就连那样的生活都是沈言所向往的啊
　　她向小陈念讲了很多，她的家庭并不缺钱，可她的爸妈总是重男轻女，什么都要留给她弟弟
　　而她的母亲，格外讨厌她，就因为她是女生吗

　　可沈言想不明白，明明她的母亲也是女性啊
　　沈言从未对这个家庭抱有任何念想，
　　她只想拼了命地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然吞逃离

　　陈念从小英语就很糟糕，沈言的英语是尤其地好，她教陈念abc怎么读，她给陈念讲英语小故事，她教陈念怎么记单词…
　　沈言在高中是跑通校的，而她的爸妈并不来接她，陈念的爸妈也不在家

　　于是陈念便每天九点钟站在后校门等沈言，小陈念小小的个子掩在人群中，看着周围全是接学生的家长
　　小陈念很心疼沈言

　　沈言总是说太危险让陈念不用来等她，但小陈念仍然悄悄在后校门等着，她最喜欢听沈言讲高中的趣事，每次她都要咯咯笑个不停
　　"言姐姐，我也好想长大，我也想上高中"小陈念牵着沈言的手，她们手一甩一甩地走在月光洒满的小路上

　　是那样静谧，美好
　　沈言记得很清楚，那个夜晚，她照例和同学再见后，看见小陈念．站在角落中，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后，小陈念递给她一根烤肠

　　小陈念笑盈盈地："我只有三块钱，只能买一根，给你吃"
　　沈言愣住了，她不由得摸了摸陈念的小脸："念念……”

　　“以后等我有钱了天天买给你吃好不好”陈念乖乖的说
　　"好”
　　陈念仰头看她，那个时候小陈念也才到沈言肩膀那里

　　"我上大学一定要去很远的地方，逃离他们"沈言轻轻咬了一口她手里的烤肠，她笑了笑，"很好吃，我们以后天天吃"

　　后来沈言于2017年参加高考，考到了601分的好成绩，那个时候她也成年了，她暗自填好志愿拿好各种证件

　　在一天里，她叫住了陈念，"念念，我得走了"
　　"很远吗，"陈念小声地问她
　　"嗯"

　　"那你，那你要记得回来看看我"陈念突然觉得自己没底气极了，她强忍住没有哭，她控制好情绪上前抱了抱沈言，"言姐姐，下次见"
　　"再见念念，你要乖乖的"于是沈言便拿着陈念的写给她信以及行李向远处走了

　　陈念紧紧握着写有沈言电话号码的纸条，她感到脸上很是湿润
　　她转过身去，慢慢蹲在地上，控制不住自己，无声地哭了

　　再后来2017年十月，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陈念便搬到了恒川，她的父亲在搬家途中．随手将陈念的一个小箱子当废品扔了，连同陈念的电话号码一起的那个小箱子

　　陈念疯了一样，问她爸妈还有没有当时用他们手机给沈言打电话的记录，上面还有电话号码应该，可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一个箱子而已，有什么"她的爸爸很理解

　　"你们不懂！”这是陈念第一次在家里发火
　　她第一次向她爸妈斯底里地发火："你们一天到底在忙什么！既然不愿意管我为什么又要生下我"

　　第一次她感到是如此的无助
　　陈念绝望地痛哭，在无尽的沉默里，"对不起．"她的爸爸开口
　　这一声对不起使她内心更加痛楚，痛的她快喘不过气，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恨自己没有抄下那张电话号码，恨自己的娇情，恨自己的软弱

　　所幸她与沈言在5年后又在恒川重逢了，她真的很开心沈言现在有个好的工作，可以过上她想过的生活，现在她又是她的英语老师了，她为沈言感到由衷的开心

　　记忆里那个姐姐终于不用再哭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