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43、赏菊宴上的较量（一）

　　听说是昭德侯府的林二小姐来访，赵映雪并不是很热情。她本想找借口拒绝见面的，但看着林莫寒的面子上，她还是接待了林静姝，只是态度有些冷淡。

　　林静姝并不介意她的故意冷落，而是一脸谄媚地道：“映雪姐姐，您今日看起来可真美，跟画中的天仙是的。”

　　谁人不爱奉承之言呢，即便知道是假的，也乐得多听几句。果然，赵映雪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

　　林静姝继续道：“映雪姐姐应该也会去参加皇宫重阳节的赏菊宴吧？我家大姐姐也去。”

　　赵映雪笑着道：“玉姝姐姐也去啊，那可太好了，我有伴儿了。”

　　林静姝眼珠转了转，狡黠一笑，然后道：“是啊，淑妃娘娘还特地让来送请帖的公公说，务必让我大姐姐去参加赏菊宴。”

　　“那是自然，我祖母经常在我姑母面前夸玉姝姐姐，想必姑母也很想见见她。”赵映雪道。

　　“以我看，淑妃娘娘不止是想见一下我大姐姐而已，还有可能是。。。。。。”林静姝说着，又娇羞地捂住了嘴，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还有可能是什么啊？”赵映雪不耐烦地道。

　　“那只是我的猜测，不敢乱说。”林静姝用帕子掩着嘴道。

　　“你尽管说，即便说错了，我也不会怪罪你的。”赵映雪着急地道。

　　林静姝娇羞地笑了笑，然后低声道：“昨日我外出，偶然看见我大姐姐和三皇子，在一家茶肆里约会。”

　　林静姝说完，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映雪，她见此刻赵映雪的眼神，已是冷若冰霜。她早就听人说，赵映雪一直爱慕三皇子。辅国公府也有意把她嫁给三皇子。她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挑拨赵映雪和林莫寒的关系。

　　果然赵映雪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林玉姝怎么会认识表哥的？他们真得搞到一起去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腹诽道。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林玉姝容貌出色，又会医术，连祖母都天天夸她，表哥喜欢她，也是有可能的。想到这里，她心如刀绞。

　　虽然南宫琰从来允诺过她什么，但此刻她居然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她咬紧牙关，内心涌起了一股恨意，但好在她的理智还在。她怔愣了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她瞥了一眼眼神飘忽不定的林静姝，淡淡地道：“他们之间有交往也很正常，你同我说这个是何意？”

　　林静姝勾了勾嘴唇，眼神里流露出嘲讽之意，嘴上却弱弱地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羡慕我大姐姐，能得到三殿下和淑妃娘娘的青睐。”

　　顿了顿，她又压低嗓音道：“如果我大姐姐菊花宴上表现出色的话，估计淑妃娘娘会更加喜欢她的。”

　　收到林静姝的这一暗示后，赵映雪不由得想：如果真如林静姝所说，表哥中意林娘子，并告诉了姑母，姑母必定会借着菊花宴的机会，好好考察一下林玉姝的。突然她心里冒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倘若林莫寒在菊花宴上出了丑，或许姑母就看不上她了。

　　于是赵映雪看向林静姝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然后柔声道：“你大姐姐那般优秀，大家都喜欢她。”

　　然后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又笑着问：“不知你大姐姐平日在府里都做些什么？比如弹琴啊、画画啊。”

　　林静姝也听懂了她的暗示，于是她略带嘲讽地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大姐姐之前，一直都在山上生活，估计也没有人教她琴棋书画。”

　　顿了顿，她又道：“我看她回府住的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也就看看书，做做水粉胭脂之类的，没见她摸过琴，画过画，至于女红，估计她就更加不会了。”

　　赵映雪听完她的这番话，心下便有了算计，她冲着林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林静姝见状，便知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已达成，也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辞别了赵映雪，回到了昭德侯府。

　　一晃就到了重阳节，这一日，白氏和林莫寒在卯初便起了床，然后开始精心地梳洗打扮。不得不说，胡姨娘在挑选服饰上还是很有眼光的。她知道林莫寒不喜欢艳丽的服饰，所以此次为她准备了一件天水碧缂丝百合蜀锦衣裙。

　　虽然这件衣裳咋一看不起眼，但它质地绝佳，尤其是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泛着点点光泽，走动时衣袂飘飘，宛如湖面荡漾起的层层涟漪，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林莫寒穿上这身裙子之后，愈发显得清雅出尘。林莫寒简单地用过早膳后，便来到了荣安堂。今日林雅姝林静姝等姐妹们也早早的起了床，特意赶过来送她们进宫。

　　“大姐姐这样一打扮，真得好美啊。”林若姝见到林莫寒，忍不住赞叹道。

　　“咱们的大姐姐本来就很美啊。”林雅姝附和道。

　　林静姝则是撇了撇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白氏笑眯眯地看着林莫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林莫寒出了府，乘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半个时辰过后，昭德侯府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了。凡是前来参加宴会的人，所携带的物品，都得经过宫人的细细检查，方可进宫。

　　经过一番检查和登记之后，白氏和林莫寒在一位宫女的带领下，前往宴会所在地雨花阁。这一路上也遇到三三两两的，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遇到相熟的，她们也免不了停下来打个招呼。

　　就在白氏和林莫寒即将到达雨花阁之时，突然从旁边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宫女，她正端着一盆水，低头急急地赶路。

　　林莫寒见状忙给她让路，可那宫女却依旧是不偏不倚地撞到了她地身上，将满满的一盆水都洒在了林莫寒的衣裙上面。

　　“怎么回事儿？”白氏见状忙走过来瞧。

　　“小娘子，真是对不起，是我走路不长眼，弄湿了您的衣裳。”那宫女赶紧弯腰作揖，口里一个劲儿地道歉。

　　林莫寒也不好说什么，白氏虽不悦，但想到这里毕竟是宫里，她一个外命妇，也不好责备宫人。于是她无奈地对林莫寒道：“我看她也不是有心冲撞你，算了吧。你找个地方，赶紧去换一身衣裳，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林莫寒点了点头，正欲在那宫女的带领下去换衣裳之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玉姝姐姐，你也来啦？”赵映雪从前面走过来，亲热地打着招呼。

　　“是啊，映雪妹妹怎么来得如此早？”林莫寒微笑着道。

　　赵映雪看了看林莫寒的裙子，然后一脸惊讶地道：“玉姝姐姐的裙子怎么被打湿了？”

　　“没什么，刚才被一个端着一盆水的宫女给打湿了。”林莫寒平淡地道。

　　“哎呀，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呢？”赵映雪愤愤地道，“玉姝姐姐，你赶紧换身衣裳吧，正好我带了一身备用的衣裙，我陪着你去换了。”

　　“不用麻烦妹妹了，我自己也带了替换的衣裳。”林莫寒道。

　　“你也试试我带的衣裳，你喜欢哪件就穿哪件。”赵映雪殷勤地道。

　　说着，赵映雪便带着一个包袱，跟在林莫寒的身后，一起去了就近的一个厢房里。林莫寒今日带的备用的衣裙，是一件月白色的浮光锦。这件裙子虽然看着简素，但穿在林莫寒的身上，也是极为清雅的。

　　林莫寒脱下身上那件被打湿的衣裳，然后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了那件月白色的裙子。就在此时，赵映雪也拿出了一件宝石红色撒花洋绉攒珠大袖衫。

　　“你带的这件太过简素了，你看我带的这件衣裳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啊？”赵映雪道。

　　“映雪妹妹的衣裳自然是好的，但是我还是喜欢简素些的。”林莫寒道。

　　“咱们年纪轻轻的，不能穿得太简素了，既然是来参加宫宴，就得穿得华贵艳丽一些才好。”说着，赵映雪摊开那件宝石红的衣裳，就要给林莫寒穿上。

　　林莫寒从来就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她虽然教养极好，但也是有脾气的，此刻她有些不耐烦了，她用胳膊轻轻推开了赵映雪，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虽然方才她只是轻轻的一推，但赵映雪却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推到。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林莫寒凌厉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紧，居然有了一丝怯意。

　　林莫寒也顾不上看赵映雪的反应，她迅速得换上自己带的衣裙，然后和赵映雪淡淡地道：“我换好了，我们一起去雨花阁吧。”赵映雪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映雪知道，赵淑妃不喜欢别人穿红色的衣裳。所以她就买通了一个宫女，让那宫女设法把林莫寒的衣裳弄脏弄湿，好让她换上她带这件红宝石色的大袖衫。谁成想，林莫寒居然如此倔强，她这个小小的计划没有成功。

　　赵映雪的心里有些挫败感，但想到后面还有让林莫寒出丑的机会，于是她又得意地勾了勾唇角。白氏在厢房外面等候，心里有些焦急。但见到换装出来的林莫寒，依然是那样的清丽雅致，她的心才安定了下来。然后三人在宫人的带领下，一起去往雨花阁。

　　此时雨花阁内已经到了不少人，当白氏带着林莫寒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林莫寒的身上。

　　众人见她姿容出众，气质高雅。她穿着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走动时衣袂飘飘，衬托得她竟有几分仙气。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生得好标致啊！”众人不仅赞叹道。“这位就是神医林娘子，是昭德侯的嫡长女。”在座的人里，有几家之前请林莫寒诊过病，所以一下就认出了她。

　　白氏带着林莫寒，先去隔壁的小厅内，去拜见梁贵妃和赵淑妃。不一会儿，林莫寒便看见了两位穿着华贵宫装的贵妇人。

　　其中一位年龄稍长，面目和善，笑容可掬，这位是梁贵妃。另外一位面如满月，明眸善睐，和陈老夫人长的有几分相像，这位正是三皇子的生母，赵淑妃。

　　“臣妇白氏叩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臣女林氏叩见贵妃娘娘，淑妃娘娘”，白氏和林莫寒分别给两位妃子行叩拜礼。

　　梁贵妃忙令身边的宫女，向前将两人扶起。赵淑妃笑意盈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林莫寒的身上。她见林莫寒生得姿容出众、气质如兰，心想自己儿子的眼光果然不错的、。

　　林莫寒则一直低头垂眸，做出一副柔顺状。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林娘子吧？”赵淑妃亲切地道。

　　林莫寒轻声回道：“贵妃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一点医术。”

　　赵淑妃听林莫寒这样说，爽朗地笑了起来。

　　“林大小姐过谦啦，本宫听众人都赞你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本宫方知所言不虚啊。”赵淑妃笑着道。

　　“淑妃娘娘谬赞了，她年纪还小，受不起这样的褒奖。”白氏接过话茬，恭敬地对淑妃道。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白氏就带着林莫寒，重新回到了宴会厅。在宫人的指引下，她们分别在一处小几前坐下。

　　金丝檀木的小几上，铺着绣有龙凤图案的锦缎桌布，每张小几上面，都摆着一碟点心，两碟重阳糕，四色菜，以及汤和酒水等。

　　等众人都到齐了，两位娘娘也轻移莲步，款款而来。

　　梁贵妃做了宴会致辞后，宴会正式开始。既然是花宴，自然少不了各个名门高族的贵女们上台献艺，这也是一个展示自身才华、博取名誉的好机会。

　　于是各个闺秀们都提前一个月做了足准备，跳舞，抚琴，现场吟诗作画等节目轮番上场。虽说不是比赛，但诸位闺秀们也都铆足了劲儿，暗戳戳地比较。

　　林莫寒坐在台下，静静地欣赏着表演，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参加宴会，也没打算上台表演。她觉得能平心静气地欣赏别人的表演，这样就很好。

　　先是威武大将军的女儿凌萧然，上场跳了一支令人惊艳的《霓裳羽衣舞》，之后穿着一身银丝锦绣百花裙的赵映雪也上场了，她弹了一曲《关山月》，琴声刚健而质朴,宏伟大气，博得了在场众人的一片赞誉声。

　　“不亏是辅国公的嫡孙女，这琴声真的是大气磅礴，有大将之范。”众人夸赞道。

　　赵映雪颇为得意，她在收到了人们投来的赞赏的目光之后，将视线转向孙如春身上，孙如春是太常寺少卿之女，是赵映雪的小跟班。赵映雪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孙如春很快就收了信号。

　　然后就见她突然站起身来，看向林莫寒的方向，笑着道：“玉姝姐姐是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吧？今日两位娘娘都在，你打算给娘娘们表演什么啊？”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投向了林莫寒，彼时林莫寒正坐在小几前饮茶，突然被人点名，顷刻间有些怔愣，尚未反应过来。认识林莫寒的人都知道，她在山野中长大，未必学过琴棋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