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32、蔷薇露助破案

　　胡姨娘和林雅姝忙问：“什么法子？”

　　林莫寒镇定地道：“把这几日进出过雅姝妹妹房里的所有人都叫来。”

　　胡姨娘闻言，马上吩咐她身边的圆脸婆子去喊人。人很快就到齐了，一共来了四人。林莫寒仔细端详了一下她们的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她们跟前，轻声问道：“你们几个，近日有没有换过外衣？”

　　这些丫鬟婆子闻言一头雾水，不知道林莫寒这番话的用意，只好照实回答：“没有”。

　　林莫寒又问：“最近有谁动过三小姐的脂粉盒？”

　　“没有。”她们依旧是异口同声地答道。

　　林莫寒默默地观察着这几人的反应，其他人还好，有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的丫鬟一直低着头，似乎是有些心虚。

　　接下来，林莫寒让她们伸出双臂，然后凑到她们跟前，挨个闻起了她们的衣袖。众人见状，俱是一脸的疑惑。等她一一闻完了四个人的衣袖，心里便有了答案。

　　“你，出来一下。”她指着身穿浅绿色比甲的丫鬟道。

　　那丫鬟便怯怯地站了出来。

　　“你动过三小姐的脂粉？”林莫寒问道。

　　那丫鬟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怖，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她低着头，有些怯弱地说：“奴婢没有动过三小姐的脂粉。”

　　林莫寒平静地看向众人，然后缓缓地道：“前些日子，辅国公府的赵四小姐，送给我了一瓶大食国产的蔷薇露。这蔷薇露装在一个琉璃缶中，用蜡密封着，即便这样，隔着数十步，都能嗅到它的香味。倘若将其洒著衣袂上，经十数日香味都不会散。”

　　说完她又走到那个丫鬟的身旁，看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我前几日拿蔷薇露的时候，一不小心洒出来了几滴，其中一滴刚好洒在了这脂粉盒上。现下你的衣袖上面，就有蔷薇露的香味，这说明你摸过脂粉盒。”

　　站在胡姨娘身旁的圆脸婆子一听，马上凑到那丫鬟的衣袖旁，使劲儿嗅了一下，然后看着转身看着众人道：“她的衣袖上确实有一股很浓烈的香味。”

　　“大小姐您误会了，这是奴婢今早熏的香。”那丫鬟低声辩解道。

　　林莫寒笑了笑，看着胡姨娘身旁的圆脸婆子，问道：“这位妈妈，方才你嗅到的香味，和寻常的香料一样吗？”

　　那婆子不假思索地道：“不一样，老身还是第一次嗅到这蔷薇露的香味，甚是芬芳馥郁。”

　　林莫寒看了看那丫鬟，笑着道：“这蔷薇露是大食进贡来的，在本朝甚是稀有，即便有银子也买不到。我得的这点，还是赵贵妃娘娘赏赐给赵六娘的，赵六娘又转赠给我了半瓶。”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射向那个被林莫寒叫出的那个小丫鬟身上。

　　胡姨娘气得手都发抖，她指着那丫鬟的鼻子，愤愤地道：“你为何要害三小姐？是谁指使你的？”

　　那丫鬟依旧是垂着头，双手交叉着，身子也在发抖。但她依然嘴硬：“是奴婢的衣袖不小心碰了一下三小姐的脂粉盒，并没有动过那盒子。”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胡姨娘厉声喊道。

　　后面的几个婆子一听，马上走上前，去拉那丫鬟。那丫鬟这才害怕了，忙跪地求饶。毕竟这丫鬟年纪还小，经的事少。一听说要打板子。她马上就跪在地上，将事情的前后都一一招了。

　　“是黄姨娘让奴婢干的，奴婢没想到这药粉会这样厉害。”那丫鬟跪在地上，哭泣着道，“胡姨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又是黄氏，她的心可真歹毒！”胡姨娘脸色发青。

　　林雅姝气地直径向前，啪啪啪地甩了那丫鬟两个耳光，她怒斥道：“我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为何还要害我？”

　　林莫寒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哀求的丫鬟，问道：“黄姨娘许了你什么好处？”

　　那丫鬟吞吞吐吐地道：“我哥哥在府里的金银铺子里做工，黄姨娘许诺，只要我帮她做事，她就提拔我哥哥做掌柜。”

　　林莫寒转身看向胡姨娘，笑着道：“这是黄姨娘故意挑拨你我的关系，她偏偏让人在我送的脂粉里动手脚，好让你们误会我。等你我生了嫌隙，她就有机会重掌管府里的中馈了。幸亏这脂粉盒不小心染上了蔷薇露的味道，不然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胡姨娘气地咬紧了后槽牙，愤愤地说道：“这毒妇一向心机深沉，我前日去了一趟古董铺子，她就坐不住了。”

　　“古董铺子？”林莫寒问道。“古董铺子、金银铺子，我记得这些产业都是我母亲的嫁妆。”

　　“是的，大小姐。”胡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些产业本是夫人的嫁妆，这么多年，一直都被黄氏打理着。前日我去古董铺子里转了一下，估计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目下胡姨娘虽然掌管里府里的中馈，但外面的田产和铺子，依然都被黄氏把持着。几个生意比较铺子的掌柜、管事，都是黄氏的堂兄弟表兄弟，胡姨娘根本插不上手。

　　“看来母亲的嫁妆，得收回来了。我才是母亲嫁妆的合法继承人。不然黄氏为了能一直霸占着这些产业，还会出阴毒的招数对付我。”林莫寒暗自思忖着。她不是没想着把母亲的嫁妆收回来，只是打算在查出毒害母亲凶手之后再要，没想到黄氏已经按捺不住了。

　　“是不是古董铺子里有猫腻？”林莫寒看着胡姨娘，问道。

　　“妾身也不是很懂，只是看着有的物件，像是赝品。”胡姨娘道。

　　“难怪黄姨娘会如此紧张。”林莫寒道。

　　然后她看着胡姨娘的眼睛，平静地道：“胡姨娘，按照本朝律法，我母亲的嫁妆，等我出嫁的时候，我是可以全部带走的。但我现在就想收回来。我这样做的话，胡姨娘你会支持我吗？”

　　胡姨娘闻言，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林莫寒就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眸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思索了片刻，胡氏吞吞吐吐地道：“妾身是没有资格反对的，只是老夫人那边，恐怕不是太好说。”

　　林莫寒笑了笑，然后道：“正因为老夫人那边不太好说，所以我才希望胡姨娘能支持我。我承诺，如果我母亲的嫁妆归我打理，等将来雅姝出阁的时候，我会格外给她送上一份不低于二千两银子的嫁妆。”

　　侯府庶女出嫁，一般压箱底的银子也就三千两银子。因此林莫寒许诺的五千两，让胡姨娘有些心动，她自己没什么嫁妆，省吃俭用地攒了好几年，手里也不过才攒下五百两银子。

　　于是胡姨娘当即表态：“妾室都听大小姐的，大小姐打算让妾身怎么做呢？”

　　林莫寒道：“容我想想，我想好了来告诉姨娘。”

　　“姨娘，大姐姐，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了了，我们把这个贱婢拉到祖母跟前，让她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林雅姝愤愤地说道。

　　“雅姝，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林莫寒轻轻地拍了一下林雅姝的肩膀，柔声道，“即便那个丫鬟在祖母面前都照实说了，黄姨娘肯定也不会承认得，还极有可能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是在污蔑她，毕竟我们没有找到他们之间交往的证据。”

　　黄氏也是一个聪明的，她并没有给那个吃里扒外的丫鬟金银之类的实物，只是许了个给她哥哥升职的好处。这种事情没凭没据的，不好对质。

　　“大小姐说的对，此事还真不好说。”胡姨娘道，“不过这丫头嘛，也不能留在你的院子里了，既然她那么喜欢黄氏，就让她去黄氏的院子里伺候吧。”那丫鬟听完胡姨娘的话，磕头求饶，胡姨娘则是让婆子把她送去了落梅轩。

　　接下来，林莫寒给林雅姝诊了脉，然后给她开了一个解毒的方子，照着这个方子，连吃七日的汤药后，林雅姝脸上的癣会逐渐消下去。林雅姝闻言，原本焦躁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次日一早，林莫寒打发云开去厨房，给厨房的管事李山家的一两银子，让她帮忙采买了一只乌鸡。等乌鸡买来了之后，林莫寒亲自去厨房，用那乌鸡做了一砂锅天麻乌鸡汤。等汤煲后，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林莫寒将汤盛入瓦罐内，然后亲自拎着瓦罐去了荣安堂。

　　白氏看到林莫寒亲自下厨为自己煲汤，乐得合不拢嘴，她忙令身边的郑妈妈接过瓦罐。

　　“祖母，这个汤有滋阴补肾、祛风止痛的功效，比较适合您。”林莫寒柔声道。

　　“好好好，你有心了，还是我大孙女最体贴我。”白氏笑眯眯地道，“中午就在荣安堂里，陪着我这老婆子一起用午膳吧。”

　　林莫寒应下了，中午陪着白氏一起用了午膳，白氏很是开怀，不停地夸林莫寒懂事，会体贴人。

　　用过午膳后，林莫寒陪着白氏喝茶。此时，胡姨娘笑盈盈地来了。胡姨娘是来向白氏汇报近日府中事务的，她汇报完了之后，看了一眼林莫寒，然后笑着对白氏道：“老夫人，目下大小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管理府中事务了，不如把府里的几处铺子和田庄交给大小姐打理。”

　　白氏一听，立马收敛了笑容，眯了眯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道：“玉姐儿是该学着掌管中馈了，不然以后嫁了人，什么都不会。不过，先让她跟着你学着打理中馈，至于铺子和田园嘛，先等等。”

　　对于白氏的这个反应，林莫寒并不意外。胡姨娘也早有心理准备，于是她继续道：“大小姐这样聪慧，府里的这点事务，她一学便会，关键是铺子和田庄上的事务繁杂，该让大小姐好好学习一下。不然以后出嫁了，也管理不好自己的嫁妆。”

　　提到“嫁妆”二字，白氏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知道目下昭德侯府的多半的进项是来自杨氏的嫁妆，如果将来林莫寒出嫁，将这份产业也带走的话，昭德侯府的日子恐怕要紧巴巴地了。

　　“祖母，我也想学着打理一下铺子和田庄。我不求打理太多，只希望接管一下我母亲的嫁妆。”林莫寒望着白氏的眼睛道。

　　白氏闻言，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她默默地坐在那里，半响都没有吭声。胡姨娘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莫寒想了想，望着白氏道：“祖母，我保证在我出嫁前，母亲的名下几处铺子的收益依然上缴到公中。”

　　“不是我舍不得将你母亲的嫁妆交给你，实在是因为，你母亲的那几处铺子，这几年收益不太好，一年不如一年，你之前也没有经营过铺子，我怕你接管过去以后，铺子收益更加不保了。”白氏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道。

　　“正因为收益不好，才应该换个人打理。我记得我母亲的几个铺面都是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我母亲刚嫁过来的时候，那几个铺子收益可是很好的。”林莫寒对白氏道。

　　白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林莫寒道：“嗯，玉姐儿啊，这不是小事，我得同你父亲商量一下再说。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随后林莫寒同胡姨娘一起走出了荣安堂。

　　胡姨娘跟在林莫寒的身后，低声道：“大小姐莫要丧气，老爷那边，有我呢，我一定会好好劝说老爷的。”

　　林莫寒道：“那有劳胡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