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30、画舫约见

　　画舫的船舱门口分别有两个侍卫把守，船舱内布置得古朴雅致。身着玄色常的南宫琰，正端坐在茶几旁，眉目含笑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林莫寒。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三次会面了，从二人的神色看，都比之前自在了很多。

　　林莫寒依然是向前行礼。南宫琰笑着道：“你终究还是被本宫连累了，本宫是特地来给你赔礼的。”然后右手一摆，示意林莫寒坐下。

　　林莫寒也没有多言，干脆利索地坐了下来。

　　“这样说，上次我救殿下的事，被二皇子查出来了？”林莫寒问道。

　　“他们未必有什么证据，但是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即便他不晓得那事，只要他见你跟本宫走得近，而且知道你有些本事的话，他也会这样做的。本宫的那位二哥就是这样的性情，从小就喜欢跟别人抢东西。他觉得他是父皇唯一的嫡子，全下的好东西都合该是他的。”南宫琰无奈地道。

　　“其实殿下不必觉得愧疚，此事对我无甚影响。”林莫寒道。

　　“哦？他都让人传言，你不愿嫁人，倘若众人信以为真了，将来你嫁不出了可咋办？”南宫琰道。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女子也不是非嫁人不可啊。”林莫寒道，她说此话时，脸色十分平静，好像真得不在意是否嫁人。

　　南宫琰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然后问道：“哦？莫非你当日跟二皇子妃说的是真心话？”

　　林莫寒微微一笑，然后不急不缓地道：“也不全是，这只是我当时想到的，能拒绝她的最好的理由。”

　　南宫琰听她这样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有些遗憾地道：“其实你不必用这种理由拒绝她，你可以选其他由头。比如，你可以说，儿女婚姻乃是父母之命，自己做不得主。让她去找林侯爷，我相信，林侯爷应该也会拒绝她的。”

　　林莫寒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直言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借口，可能是我从小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就找师父，现在师父不在我身边，所以我一时真没想到还可以靠父亲。不过，说实话，我对我父亲也没有多少信任。”

　　南宫琰想到她的成长经历，不由得又生出了怜惜之情。这女子看似柔弱，但实际上又很刚强。她这一路走来，没有父母的爱与陪伴，虽说她还有师父，但师父是替代不了父母的。

　　想到她的那个道姑师父，他又忍不住问道：“你师父是不是一直没有成家？本宫听说有的道家子弟不许成婚。”

　　林莫寒笑了笑，然后道：“我们师门没有不许子弟成婚一说，我师父常说，身处红尘里的修行的话，可能会更容易悟道。结婚生子也是修行课题，把方方面面都做好了，也是修行。可以说人生处处都是修行。”

　　林莫寒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继续道：“躲在山里修行，很容易获得平静，但那并非意味着真就心静了。一旦下山后遇到点烦心事，心境就立刻变了。倘若在纷繁复杂的人世里，还能保持如如不动之心，那才是真的得道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师父为何没有成家呢？”南宫琰不解地问道。

　　“我师父她许是受家庭影响，对婚姻没有兴趣。她的父亲宠妾灭妻，她的母亲在家中没什么地位，经常被妾室欺负，最后郁郁而终。她母亲在未出嫁前，也是她外祖父外祖母的掌中宝，所以她觉得女人一旦成婚了，就会变得很可怜。夫君靠不住，娘家也不能依靠了。”林莫寒悠悠地道。

　　此刻画舫已经划到了湖心里，南宫琰站起身来，望着窗外两只掠水而过的白鸥，他软语：“其实你不必如此悲观，并非世上的所有男子都宠妾灭妻，并非所有的丈夫都靠不住。”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就不是那种男人。他今年十九岁了，一直没有娶妻，皇上也曾想择一家高门贵女，给他赐婚。但遭到了他的极力反对，他说他若娶妻，必定要娶一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倘若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是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好。

　　眼前的这位林大小姐倒有些与众不同，不像那些惺惺作态的贵女。但自己已经决定要走一条无比凶险的道路，倘若成了一切都好，万一不成，那将会万劫不复。所以在大事未成之前，他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你说，如何才算得道？”他望着窗外的天空，突然问道。

　　“何为得道？我也说不清楚。”林莫寒轻言细语地道，“不过我想，那些得道之人，应该是参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做到了天人合一。好多得道的历史名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在人间时，都曾做过大功德。”

　　说到这里，林莫寒的兴致来了，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来：“比如药王爷孙思邈、医圣张仲景、外科圣手华佗，这三位都是以医入道，比如万世师表孔圣人，因教化万民而得道，再比如秦始皇，因统一六国、统一度衡量而得道。。。。。。。”

　　“哦？看来做皇帝做好了，也可以得道。”南宫琰微笑着道。

　　林莫寒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时下民生艰难，她很希望将来能出一位爱民的明君。二皇子显然不是，那位大皇子，她尚未接触过，不过偶尔听人评价过，也是志大才疏的。不管于公于私，她都很希望眼前的这位皇子能登大位。

　　画舫继续在宽阔的湖面上漂荡，船舱里的人，又聊起了时政，通过这次聊天，她更加确定这位三皇子，倘若有朝一日能登基的话，将是一位明君。

　　时间很快就到了晌午，南宫琰请她在画舫里一起用膳。酒菜是从附近的酒家送过来的，一共四道菜，主菜是湖鲜。一道清蒸鲥鱼，鲥鱼是新鲜捕捞的，味道鲜得很；一盘莼菜鲈鱼羹，汤汁鲜美，口感滑嫩；还有一道蟹粉豆腐和清炒虾仁。

　　林莫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画舫里用膳，一边看着窗外的美景，一边吃着鲜美可口的食物，同时还享受着三殿下温柔体贴的照顾，她觉得甚是惬意。用过午膳之后，她觉得该回府了，便辞别了南宫琰。

　　临别之前，南宫琰含笑凝视着她的脸庞，轻声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她莞尔一笑，反问道：“殿下觉得呢？如果殿下觉得是，那就是了。”

　　然后便挥手告别了。

　　南宫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回到昭德侯府后，她先去了荣安堂

　　见白氏。白氏一见到她，便询问辅国公府陈老夫人的情况。林莫寒随便说了几句，便搪塞过去了。

　　白氏嘱咐道：“你没事也可以主动去辅国公府看望一下陈老夫人。”

　　林莫寒乖巧地嗯了一声。白氏见状很是满意，笑着道：“你二叔从南疆回来了，上午到的，一回来就进宫面圣了，估计傍晚才能回家。”

　　“二叔回来了？这可太好了。”林莫寒激动地说道。

　　林莫寒对二叔林怀仁的印象很好，在她的印象中，二叔是一个大方爽朗的人。小时候，她和二叔一家走得比较近。

　　“明日他们一家人肯定会来咱们这边的，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厨房去备菜，明日我们好好聚聚。”白氏道。

　　次日一早，林莫寒用完早膳后，便匆匆赶往荣安堂请安。谁知，等她赶到荣安堂之时，荣安堂内已是一片欢声笑语。原来，因为今日林怀仁一家子要来，所以林雅姝、林静姝、林若姝三姐妹，以及林怀谦的两个庶子，林文烨、林文炫都已提前在荣安堂内等候了。

　　林莫寒给白氏行礼问安后，白氏依旧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白氏对林文烨、林文炫两兄弟道：“这是你们的大姐姐，你们还没见过面吧？”

　　白氏说完，林文烨、林文炫便齐齐站起来，给林莫寒问好。林文烨是胡姨娘所生，今年十二岁，林文炫是柳姨娘所生，今年方十岁，二人都在白鹿书院读书，吃住都在书院，所以还未曾和林莫寒见过面。

　　不一会儿，门外的一个小丫鬟走进来，汇报道：“老夫人，二老爷一家子来啦。”

　　众人忙起身迎接，林莫寒等人刚走到荣安堂的正厅门外，便见林怀仁带着妻女迎面走了过来。林怀仁的长相和林怀谦有几分相似，都十分俊朗，但不同的性情和经历，使得两人的气质大不相同，林怀谦书生气比较浓，而林怀仁则是威风凛凛，有大将风范。

　　“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白氏见到久未谋面的二儿子，激动地哭了出来。

　　林怀仁见到白氏，跪在地上，哽咽地道：“儿子给母亲请安，是儿子不孝，没能在母亲跟前尽孝。”

　　白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将二儿子扶起来，笑着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母亲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然后她指着身边的林莫寒道：“你大侄女回来了，这是咱们最近最大的一件喜事。”

　　林莫寒忙带着弟弟妹妹们给林怀仁行礼。

　　林怀仁的视线转向林莫寒，看着眼前这位姿容秀丽、仪态大方地少女，他爽朗地笑道：“上个月，你二婶给我写信的时候提到，京城来了一位医术了得的女医，没想这女医就是我大侄女啊。”

　　方氏接过话茬，笑着道：“我当时还不知道呢，这不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白氏笑着道：“都进屋里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