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故事2:前尘往事》爱写小说的兔子

5、第四章：拜师 宋双双正式

　　“抱歉，让一下。”
　　宋双双背着包费劲的挤过人群，总算到了玄宗门口的报名处。
　　玄宗每十年开门收徒，收徒流程很简单：先去报名处填上自己的名字，再摸一把测验灵石，合格了就能入门。因为玄宗是上神沐许的门派，人又都是好奇心强的生物，都想看看哪家的少男少女有机会成仙，所以每到收徒的时候，报名处都是人山人海的。
　　坐在报名处的小童看了看填在表格中的“宋双双”三个字，又抬眼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宋双双，伸手道：“玉佩。”
　　宋双双连忙放下包袱伸手进去掏了一阵，掏出那枚龙形玉佩递到她手中，小童掂在手里扫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收起玉佩吹了声口哨，一只白狐从门内窜出，停在宋双双面前，小童指了指白狐：“跟着她走，她会带你到仙师面前。”
　　白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刺溜”一声窜进门内，回头看了眼宋双双，像在催促她尽快跟上，随后扭头窜入门内，宋双双谢过小童，拿起包袱，匆匆地追了上去。
　　说来神奇，这白狐貌似通人性，虽然跑得快，但每当察觉她快跟不上时就停下等着，等她跟上后又“嗖嗖嗖”往前跑。一人一狐穿过鸟语花香的走廊，经过几栋高高的建筑，走上陡峭的台阶，最终停在了一处建筑门前。白狐侧过身，冲宋双双点了点头，又抬起前爪拍了拍门，意思是让她自己进去。宋双双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上的包袱，踌躇片刻，才缓缓推开了门。
　　入眼便是带有繁复花纹的毯子铺成的小道，道两旁摆有两把椅子，她暗暗猜测，可能是给另外几个上神或别的大门派掌门坐的，道路尽头便是掌门的座位，沐许正坐在上面，手拿书卷，静静的看书。
　　在看到沐许的第一眼，宋双双就产生了个念头：是不是每位上神都这么好看，而且还好看的多种多样？陆清是不正经的帅，上官瑾是霸气的帅，而面前的沐许是个美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大概因为不是正式场合，他没有束冠，只是简单地用蓝色的布条，披散在肩头的乌黑秀发柔顺的让女人都嫉妒他，拿书的手十指纤长，十分匀称，罩在一袭蓝白袍下的身材略显单薄，但还是别有一番风骨，衬上他带有几分病气的脸，让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
　　估计他女装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宋双双呆呆地想。
　　沐许放下书，看向宋双双，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孩十五岁的年龄，脸庞还稍显稚嫩，头发稍稍编起来点，头上还别着一朵白花，穿的比较朴素，估计是考虑到拜入仙门不能带太多黄白之物，但这脸未免太过稚嫩了，尤其是那双一眼望到底的眼睛，总给人一种七八岁孩童的错觉。
　　宋双双站得笔直，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毕竟幼年时已经被上官瑾打量过了，而且面前这位上神的眼神可比上官瑾温柔多了。
　　许久，沐许垂下眼眸，淡淡地问：“叫什么名字？”
　　“宋双双。”
　　“多大了？”
　　“今年十五岁。”
　　“可曾读过书？”
　　“......一些闲书。”
　　沐许拿起刚才的书，随手一抛，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直砸向宋双双，宋双双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刚一到手，沐许波澜不兴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随便翻一页，念一页。”
　　这是在考验她认多少个字吗？也是，炼功心法都看不懂的话修什么仙。
　　宋双双乖乖翻开第一页认认真真地读了下来，读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走到沐许面前，恭敬地递上。
　　沐许自她开始读时就盯着她，表情闪过一丝讶异，到她读完递还书时这才收回目光,接过书，说道：“资质还不错。”然后递给她一块牌子，宋双双接过，瞄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上面古朴的字体，但根据上面看起来不简单的花纹和这牌子的手感，应该很贵重。
　　不是吧，读个书就通过了，这考验也太水了吧！
　　难道这就是“关系”的力量？宋双双若有所思。
　　“素素。”沐许冲外面喊了一声，之前那只领路的白狐窜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坐到他面前。沐许眼神瞟了一眼宋双双：“带她去房间休息，顺便告诉她明天要做的事。”
　　宋双双：“......”
　　带路她理解，但是交流......她不懂狐语咋办？
　　宋双双正疑惑着，只见白狐点了点头，原地快速转了一圈，瞬间一阵烟雾蔓延，待烟雾散去后，宋双双看清白狐的样子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白狐变成了一个少女，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穿的粉嫩，长得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单纯的光，和她从戏本子上看到的“五官妩媚，行为妖娆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完全不一样，乌黑发亮的头发扎成双马尾，头上顶着对毛茸茸的狐耳，蓬松的尾巴从裙子后露了出来，论她的穿着，与这个世界的画风要多不相称就有多不相称。
　　“好啦，别愣着了，我们快走吧。”白狐甜腻腻的开口，自来熟的抓着宋双双的手，拉着她跑出了门外。
　　待两人走远后，沐许神情复杂的看着手上的书，书上并不是整齐的一行行文字，或者说，那排成一行的不是字，是鬼画符，歪七扭八的挤成一堆，看着就眼晕，更别提读了。
　　“是个好苗子。”沐许叹息着摇摇头，“可惜......”
　　另一边，宋双双被白狐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慢......慢点......你跑......跑那么快干吗？”
　　白狐一听，“唰”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弯腰喘气的宋双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头一次见主人收亲传弟子，有些兴奋过头了，你还好吧？”
　　“没死......等一下你说什么，亲传弟子？”宋双双直起身，惊讶地看着白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爱开玩笑没错啦，但在正事上可没开过玩笑。”白狐见她怀疑自己气得跺了跺脚，指着她腰间的牌子说道：“这是亲传弟子才有的身份牌，在收徒前几天就做好了，不然你猜为什么小灵看到你的名字就直接让你见主人，一般新收进来的弟子平常很难见到主人的。”
　　她说的小灵是门口的那个小童吧，怪不得那人一见她就向她要玉佩。
　　“可为什么是我？因为上官大人？”
　　“诶？你不知道吗？上官大人和主人关系很好的，因为最近新收的弟子没有特别拔尖的，主人就拜托上官大人在民间找找有没有天赋高的，刚好看见你就选你了呗。”
　　宋双双：“......”
　　神仙这么牛的吗，那晚他只看了她一眼就确定了？
　　“这......关系确实不错，我都没干嘛就被选上了。”
　　白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盯着她：“没干什么？你不是通过考核了吗？”
　　“呃......你指的是读书？”
　　“你可别小看读书，主人的书可不是一般人能读的，要是你没到境界，看到的只有鬼画符，根本读不了。”
　　宋双双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没到境界只能看到鬼画符？可她看到的是整齐的一行行文字啊。
　　难道她真的是武学奇才？！
　　白狐没理会她惊讶的表情，拉着她径直来到一处院落，推开右侧屋子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简单的卧房。
　　“以后你就住这里啦，整理下行李，我带你出去熟悉下环境，顺便说说明天要做的事。”
　　宋双双点点头，走进房间打开包袱，先把娃娃放床上，然后把换洗衣物放衣柜，剩余的物品放桌上，确认没什么需要收拾后就出来了。白狐见她出来后塞给她一张地图，道：“紧跟着我走，这里看上去没多大，但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的。”
　　宋双双点点头，低头看向地图，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想笑。
　　地图上标明了宗门里的各条路径和各个地方，而每条路都被有颜色的笔划了一道，还是两对两对的出现，如一对红，一对蓝，一对黄。画的地图五颜六色，标注“掌门起居室”的地点有一个光点。应该就是代表她，这使得整张图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游戏地图。
　　“整个宗门从外看上去不算特别大，那是因为里面一些地方位于其他空间，这里只有一部分位于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大部分就位于其他空间，所以你想到哪儿都得走传送门。”白狐指了指地图上那几道五颜六色的线条，“这个就是传送门，颜色对应传送地点，注意点别走错了，还有，牌子别丢了，没它显示不了你的位置。到时候迷路了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呃......师父把这儿弄这么复杂，其他上神真的不会迷路吗？”宋双双看着地图，只觉头都大了。
　　“放心啦，你经常走很快就熟悉了，再说了复杂点好，现在外面戾气闹那么凶，窜进来一个也好应对。”
　　“那万一真迷路了怎么办？”
　　“牌子没丢就行，传送门控制权在主人那儿，找到你把你传回去就行了。”
　　“如果牌子丢了呢？”
　　“那找起来就费点功夫了，不过最后总能找到，你只要记得别乱跑呆在原地就行。”白狐瞥了一眼牌子，“所以牌子一定一定不能丢，还有，你这牌子上有主人专门施的传音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冲牌子求救。”
　　“......师父真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白姐或素素就行。呃，后一个名称你暂时别叫，咱们还没那么熟呢。”
　　白素素说完便领着宋双双四处认地，顺便和她讲了一下明天要做的事。当宋双双听到要单独去刚才的大厅面见六位上神，瞬间不淡定了。
　　“收徒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场面吧！”
　　“什么叫大场面？主人和其他上神没有身份高低，是亲兄弟关系，要是你哥突然要收亲传弟子，你不去看看捧个场啊？”
　　宋双双沉默了。
　　卧槽好有道理！
　　但是面对另外五位上神的注视......真的很压力山大啊！
　　“哎呀你别害怕，除了上官上神总摆着张臭脸，其他上神都很亲民的，例如君上，总一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天君了。”
　　听白素素提起陆清，宋双双又不禁回想起幼时碰见他的那个晚上。
　　行吧，老大都这么随和，其他人就不用提了。
　　之后白素素又和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打发她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宋双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匆匆忙忙洗漱完毕打开门，白素素端着早饭站在门口，示意她快吃饭。解决完早饭后，便领着她去了议事堂，随后就离开了。
　　宋双双站在门口，踌躇片刻，伸手正准备开门，门却自己开了，看见门内的场景，她顿时僵在了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昨天空空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上神，左边那排第一个上神一身白衣，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的面纱垂下来严严实实的遮着脸，使人看不清面容，挨着他坐的就是十年前来过她家的上官瑾，不过他现在穿的不是来她家时的一袭青衫，而是一身她那晚看过的玄袍，整个人往那一坐一片肃杀之感，在他旁边的是个女上神，身着浅紫色衣衫，头上饰品多但不是毫无美感的堆成一堆，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脸上未施粉黛，却白的像抹了粉，长的柔美，可透露出的气势并不柔美。这三位上神坐一块气势逼人，给宋双双的感觉就是□□开大会。
　　另一边坐着的两位就亲民多了。最边上坐的上神一身深色长袍，上面用金丝绣着奇特的纹路，领口一片白毛，宋双双浅浅地回忆了一下，这种衣服好像叫貂皮大衣。那上神眉眼深邃，剑眉星目，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却不让人感觉气势压人。挨着他坐的便是陆清，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翩翩佳公子。
　　沐许坐在主位上，虽着正装，但他那副美人模样让威严的气势减了不少，见宋双双站了许久还没有过来，用眼神示意她抓紧过来，不要浪费时间。
　　宋双双为难极了。过去吧，那三位上神的气势实在受不了，不过去吧，沐许叫她过去了她还不过去，太不知礼数了。
　　宋双双迟迟没过来，沐许也没催她。毕竟对一个未成年凡人来说，同时见六位上神属实是压力山大，所以今天出现这样的状况他早预料到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急，翻出准备的一本书，淡定地翻阅起来。
　　面纱遮脸的上神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孩，扭头胳膊肘捅了捅上官瑾：“你眼光没问题吧，这小......弟子有点呆啊。”
　　上官瑾的视线默默移向陆清，冲他歪了歪头，意思就是这人是陆清选的，要眼瞎也得是他。
　　“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端什么架子，看吧，吓到她了。你们都放松点，这又不是正式场合。”陆清嗔怪道，瞥了上官瑾一眼，一副“尤其是你”的表情，又转向面纱遮脸的上神道：“颜漠，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你就别遮着脸了，怪吓人的。”
　　遮着脸的上神——颜漠按住了斗笠，十分抗拒的摇头：“不行！我遮着脸哪儿吓人了？不脱，就不脱！”
　　他的声音本就是轻灵的少年音，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孩子撒娇。
　　“人看不到你的表情可不觉得紧张？要知道未知的事物都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所以你快摘了吧，这要以后在宗内撞见你不认识，你就等着哭吧。”
　　颜漠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伸手掀开了面纱，看到他面容的一刻，宋双双呆住了。
　　她最开始见到沐许的时候就想上神是不是好看的多种多样，如今看来她猜对了。相比于其他上神老成的模样，颜漠长得十分具有少年感，稚气未脱的脸庞，灵动的双眼，白皙细腻的皮肤，完全一副寻花折柳少年郎的模样，这要没戴斗笠，恐怕没人相信他是上神。
　　传统神仙样貌不该是鹤发童颜，和蔼可亲吗？这帮上神怎么一个比一个帅的逆天？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亲民风”？
　　“双双，过来过来。”陆清见宋双双呆在原地，干脆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过来。宋双双反应过来，不自然的缩回手。
　　现任天君亲自请她过来，受不起受不起。
　　“你在嫌弃我吗？”陆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带着受伤的语调问。
　　“不......不敢。”
　　“唉，还是小时候可爱，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还是说凡人都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小？”
　　“呃......不是，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诶呀这么紧张作甚，我们上神不在乎你们凡界尊卑等级明确那一套，自然点，和平常一样就行。”
　　“好......”
　　嘴上那样说，宋双双忍不住瞥了一眼上官瑾，心里暗暗叫苦。
　　她也想自然点，但有这个本身代表威压的人在，实在放不开啊。
　　上官瑾注意到她的眼神，默默看向她，她连忙移开视线。
　　“今天......”
　　“我来说吧，小许你身体没好呢多歇会儿。”陆清笑嘻嘻地打断沐许的话，转向宋双双，表情严肃了点，“今天让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你认识我们，毕竟你现在作为小许的亲传弟子，受他亲自教导，我们三不五时的过来这边，你要是不认识我们可能会出麻烦。知道吗？”
　　宋双双点点头。
　　陆清手抬向坐在最里侧的女子：“这是吕昭，你可能很少见，她一般窝在她的藏书阁整理书。”
　　女子冲她点了点头。
　　“上官瑾我想你是熟悉的，别看他平日一副正经样，其实他小时候啊......”
　　“咳咳。”上官瑾假咳两声，仔细看脸染上了点红晕，他幽幽地盯着陆清，手抚向腰间的佩剑，一副“你敢说我就剐了你”的样子。
　　当然，他不会剐了陆清，而且就算真开打，最终也是被陆清按在地上揍。
　　尽管如此，陆清还是很识趣地闭了嘴，转向颜漠：“他是颜漠，管的地域离这儿很偏远，不过没文若远，文若在边境，那儿经常出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守那儿的难度不亚于守边疆。”说的同时他朝向穿貂皮大衣的上神，示意他就是文若。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小许的话，你还是慢慢相处，别害怕，他是个称职的师父，性格也温和，不过比较喜静，你只要不是过于闹腾他是不会发火的。”
　　宋双双了然的点头，心里有些怪怪的。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即将入职的新人同事被自来熟的老人拉着认识其他同事？
　　她因自己的想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清说完了，坐回座位倒了杯茶润喉，沐许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书一扔，宋双双双手接住，低头一看封面，是本心法。
　　“这本心法三个月内学完，我回去检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找我或者素素。现在去修习吧。”沐许说完闭眼，俨然一副赶客样，宋双双识趣的收起心法，草草行了一礼，转身飞速离开了。
　　在她走后，屋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陆清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看向闭目养神的沐许，无奈道：“她即使没有被选中，下场也是一样，命中注定的事无法更改，你也不要太伤心。”
　　“是啊，她如果不是注定要死，你也不会选她。”沐许冷笑道。
　　陆清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你快些接受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颜漠说道，顺手把刚弄上去的面纱拨弄下来。
　　文若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最近戾气闹得凶，我得回去看看军队的状况。”说完也没等其他人回应，一转身消失了。
　　“我也得走了，希望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哪个大胆的贼过来偷东西。”吕昭自言自语地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上官瑾盯了他一会儿，摇摇头，离开了。
　　另外两人也很快离开了。大厅只剩下沐许，沐许长长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在难以抵抗的力量面前，牺牲在所难免，也知道其它上神的心情与他一样，都无法心安理得的牺牲一条无辜的生命。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便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