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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会恨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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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到了山脚时,火龙已经绕着焦山盘旋至半腰。
山脚守着些衙差,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尾随而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举着灯,慢悠悠的往上爬。
那焦山本就如蟠龙卧地,现在又有火龙缠身,远观真如一条金龙在此闲卧。
顾倾城心思飞转,想着主意。
就这么一条道,大家挤一块走的话,连攀谈的时机没有。
如何将他俩单独凑一块呢?
握瑾怀瑜两人四灯,将顾倾城左右护着。
“哎哟。”
“小姐怎么了?”
顾倾城靠着握瑾,一手按住怀瑜,挤出点哭腔,“我好像崴了脚了。”
傅雪不动,朗月和顾嫣然上前来看。
“要不要紧,倾城把鞋袜脱了,我替你看看。”
人已经蹲下,伸手就要褪去鞋袜。
握瑾眉一皱,拉着自家小姐后退了半步,语气不客气,“炀王爷,这不和规矩。”
朗月一愣,摸摸鼻,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
这二愣子。
顾倾城蹙起眉,有些自责,“怪我不小心,不要紧的,歇会儿就好。别因为我耽误了游山,等会儿没登顶,就瞧不到山下好看的烟花了。”
她冲着站在那不动如松的傅雪,致了一歉说,“不若傅太师同我嫣然姐姐先行,她难得能来京中,错了此美景实在可惜。我们护卫走失,她同你结伴,我也放心。”
顾嫣然听了低了头,也不知想什么,只是偷偷拿余光看傅雪。
顾倾城心里暗喜,看来顾嫣然是喜欢的。
她又娇声娇气对着朗月,“朗月就拖累你,陪我走慢些,我也想看看那烟火的。”
她声音娇滴,眼泪仿佛要夺框而出。
朗月自然无二话的应下。
见傅雪不答,她又暗拧自己一把,硬是挤出了一串泪珠挂在脸颊上,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傅雪看了她两眼,皱了眉眼珠微动,把着扇柄,俊脸无情,声音带笑,“真是辛苦顾小姐如此盛情了。一刀一剑走吧,路上看好嫣然小姐。”
也不等身后的顾嫣然,提步就走。
顾嫣然和摘星,急急提着衣裙,小跑追上。
顾倾城暗自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加把劲主动点。
朗月怕人多扫兴身边只跟了个小八,正是那日陪他去国公府的侍从。
小八虽少言,但一路几乎都在看着顾倾城如何和自家王爷亲近。
心道,这顾小姐十之八九是以后的炀王妃了。
一路上更是卖力,对未来王妃两位贴身丫鬟照顾有佳。
“姐姐们,我替你们照路吧。”
小八手里虽然已经提了一盏,但是空只手来接握瑾她们手中的灯。
“不劳烦您了,我们自个拿着就好。”
四周幽静,只隐约听到山顶喝彩声传来。
顾倾城不敢四处环看,只死死盯着朗月手中提着那盏船上摘来的绣球彩灯。
寒风微动,树枝偶尔哗哗作响。
这儿不像垣山,倒没什么积雪,只偶尔背阴出有几处落雪摊着。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大家都活着。
顾倾城无限感慨。
朗月还如往昔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富贵平安自在悠然的站在她的身边。
这样就已经很好。
她总归不能再去祸害他了。
又想起那个静如此时此景的夜晚。
她以朗辰病危为借口,将朗月召进宫里。
顾倾城退下瑶宫所有的内侍宫女,轻衣薄裳站在园中亭内赏月,纱幔飘飞,犹如她的心。
这月亮可真像扶光,她不禁这样想。
柔亮照明,从不灼烈刺人。
身后的朗月不知何时来的,只是怔怔看着她衣裳单薄的站在月光中。
夜半三更,天子宠妃和天子胞弟如此相见,是不合时宜的。
他应当先问问,皇兄如何了,是否真如她所说,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他只是蠕动了唇,静静地一言不发,满目哀伤的望着她消瘦的背影。
她伸手去接月光,月光照的手指皙白发亮,握紧双手,明明看的见却空无一物。
她这一生何曾不像这一缕月光。
看似一生荣华富贵华衣在身,华衣下的美人身躯早已是枯骨了。
“朗月。”
不知何时察觉他在身后,她语气低落,“我就要死了。”
朗月慌忙无措的上前,扶肩将她转过身,细细的打量她几圈。
“好好的说什么昏话。”
顾倾城开始掉掉泪,“你知道的,我活不久了。”
他沉默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双带泪的双眸。
“朗辰若死,我也没几天了。谢嫔的儿子登上皇位,她不会容我活着的,我曾经那样欺辱过她。即使她的儿子没了,也还有傅雪。哼,枉称天子之师,却图谋天子的江山。我与他这两年一直水火不容,注定不是他死就是我活。他若有一日称了帝,我也必死的。”
她的声音期艾像是垂暮将死之人,她的眼泪像垣山飘雪,落地无声。
“即使他们都没有登上那龙座,你知我也活不成,总要有人要“清君侧”“除妖妃”不是吗?”
她缓缓行来,纱幔飞扬,将她包裹在内,像是被缚茧待破的飞蛾。
她隔着漫天纱幔环住他,“只有你能救我了。”
他颤了颤指尖,不敢去抚她的背,“我救,你告诉我怎么救。”
朱唇隔着轻薄如蝉翼的纱幔向他的唇靠来,温热香甜。
不敢动。
他爱她,他可以为她死。
但觉不是此时此地此场景。
红唇吮吸着他,绝望中带着最后的希翼。
他开始回应她,像溺水的鱼。
细弱的手带他抚上了滑若凝脂的背,“你登上帝位,封我为后可好。”
她的身上已空无一物。
朗月僵住了身体,哑声喘息,“倾城,你别这样。”
“你不肯么?你为什么不肯?你不是一直爱着我么?如今我就在你眼前,你想怎样都行,你不想要我吗?。”
“嘶啦”就这样毫无遮挡的在他眼前。
朗月红了眼,又慢慢阖上,只是喃喃道:倾城,别这样。
他伤心欲绝。
我的倾城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倾城冷冷盯着他,“你既不救,那我今夜就死吧,也好过沦为他们的阶下囚,至少你是会为我收拾的。”
她不知何时已经将他袖内防身的匕首,抵在了喉间。
匕首华丽,镶嵌诸多宝石。
宝石在月下闪耀,却比不了她含泪的眼睛。
他说,倾城你不必如此,我可以为你死。
何况只是夺那冰冷的宝座。
朗月见顾倾城一直不说话,转头见她满脸是泪。
慌忙低声问她,“是不是脚疼的厉害?来,我背你。”
已经屈身在她面前蹲下。
这个傻瓜。
总是这么心软。
她忽的又笑起来了,这样真的很好了。
她乖巧的趴上他的背,把头靠在他肩上,在他耳边哑着嗓子低声的问,“朗月,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只是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我的自私贪婪死了,你会不会恨我。”
她反复强调,是如果。
朗月背着她,走的极慢,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是是歪头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有天我真为你死了,大概是我自愿的,肯定不会恨你,倾城。”
肩上的衣裳已经被眼泪浸透,身上的人没有声,只是一抖一抖的抽泣。
朗月拍了拍她的背,轻声的说,倾城,你别怕。
这年的元宵与往年的并没有任何不同,大差不差的花灯,一年比一年大的火龙。
只是,有个叫倾城的美人,在他的背上无声痛哭。
让这个曼妙无比的夜晚,变的哀伤。
不久,背上的人哭累睡着了。
朗月轻轻摆好姿势,叹了口气。
他想,我注定是要爱上她的。
火龙早已到了山顶,山脚下的烟花骤燃。
火光簇簇,飞射半空,“砰”的散开,天空透亮,火光灼烈。
像掩藏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