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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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禾千浅是被饿醒的，这一觉她睡了整整两天三夜。
所以，当白芷去前院食堂找禾千浅时，看到的是她点了一桌饭菜，桌上饭菜已被解决了一大半。
“万俟南汐等会要回南晋了。”白芷在禾千浅对面坐下，温声道：“你不去送送吗？”
若非小师妹手下留情，只用了微乎其微的毒量，只怕万俟南汐此刻还躺在床上。
“不去。”禾千浅想到自己那毁了的大红伞，只想离万俟南汐远远的。
白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禾千浅想到什么，对着走到食堂门口的二师姐喊道：“二师姐，师祖打赢挑战者后都留下了对方的本命物，我能不能要求万俟南汐把她的青山剑留下？”
青山剑确实是一把绝世好剑，只可惜是青阳山历代掌门佩剑。
若留下此剑，只怕青阳山弟子会日日堵在圣院门口。
白芷柔声道：“青山剑乃道家镇宗之剑，他们此次留下了太乙龙象术法作为交换。”
听着似乎是高阶术法，禾千浅心里舒爽了，回了个“好”，继续埋头干饭。
吃饱喝足睡足，禾千浅躺在竹椅上，回想宫越泽的话。
魔宗宗门位于极北蛮荒之地，其创立之初，皆是些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修习诸子百家禁术被赶出宗门等等一类人。
随着时间更迭，他们开辟、统一了修炼功法。
只不过他们的功法是通过夺取其他修行者精元，提升自身修为实力，因此，千百年来诸子百家一直在诛杀魔宗之人。
两百多年前，不愿被压迫的魔宗举宗南下，发动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只是最后以失败告终，不得不再次躲藏起来，销声匿迹两白多年。
如今魔宗复起，与阒灭者有什么关系？
缘何此次试炼，消失的魔宗也要来来参合一脚？
禾千浅越想越头疼。
如今大红伞也没了，她必须得在三个月内再增添点底牌。
眼珠子一转，她来到一处山崖下，开始练习无名拳的第六式。
山风拂面，耳畔似乎又响起大师姐那句话：
“最后一式，回风拂柳，其要领在于以意领气，以气摧力，在调整呼吸和动作的同时，去感知和操控五行元气的行走轨迹。”
禾千浅闭上眼，全神贯注地走、挥拳、调整呼吸。
还未撑过十息，她遽然感到一阵眩晕，霎时胸腔憋闷，呼吸困难，似有一条巨蟒紧紧缠住她身躯、脖颈。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禾千浅感觉体内那丝气霍然不受自己控制，疯狂冲击各个窍穴。这条路不通，就换一条。
每撞击一次，禾千浅的精神力便会减弱一分，全身痛感也愈来愈强。
她艰难睁开眼，张了张口，想要找人呼救，可视线越发模糊，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在意识完全坠落黑暗前，一缕灰雾，形似长绫，仿佛从从一扇发光的门缝中游离出来，正托举着她一点点往上浮动。
一道苍老的女声落入她耳畔：“好孩子，人体内有三百多个窍穴，十二道脉门，你这般一股脑儿乱窜，只会毁了自己。”
此刻的禾千浅懵懵懂懂，全身似是被火灼烧般的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道家隐元术以十二地支为盘，每盘相生相克，且有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各自坐镇护盘，若再乱闯，只会使十二盘在你体内崩解爆炸。”管云灵道。
禾千浅痛得无法思考，艰难开口：“管前辈，你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是她要死了吗？
巨门后的管云灵低声笑道：“隐元术只能封印阒灭者的力量，不能控制神识。”怕禾千浅又问为何之前不出现，她接着道：“我在死前，将自身神识分成了三部分藏于虚无之力中，随着第五代和第六代阒灭者的死亡，我的神识便只剩这最后一缕，也是最弱的一缕。”
禾千浅问道：“那会被六国巡狩组织发现吗？”
管云灵眼中露出一抹赞许：“只要不使用虚无之力，他们便不会发现。可刚刚为了救你，我催动了虚无之力，就是你身边围绕着的灰雾。”
话音甫落，禾千浅的脑袋轰的炸了。
也就是说冲天神石再次感应到了虚无之力！
身上灼烧的痛感越来越弱，可两耳嗡鸣声愈发强烈。她若现在被人知晓阒灭者身份，迎接她的必是死亡。
管云灵道：“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在隐元术无法解开前，你若想使用五行元气，需要找到十二大脉门的六大阳支，并以六大阳支互为桥梁，凝聚出能够暂时存放五行元气的气海。切记，不可碰阴支。”
还未等禾千浅点头，四周灰雾消失不见。
禾千浅勉强撑住发软的双腿，起身一半，眼前猛然一黑，晕倒在地。
同一时间。
大周天行院藏书阁中，王彦章神情平静地盯着飞速转动的星罗盘，最后在星罗盘崩裂时，他抬头望向窗外。
天神山上，看守冲天神石的各国使者，眼见冲天神识亮了起来，隐隐有名字要出现，也见着那亮了光骤然黯淡。
冲天神石恢复如常。
正在酒馆内喝茶品曲的金饶，其腰间铃铛倏然响了一下，在她想要使用追踪术时，怎么也寻不到踪迹。
……
阒灭者再现，又突然消失，能刹那间抹去一个人的所有痕迹，只有圣人之力，或是魔宗宗主。
他们有的人或深思，或恐惧，或惊喜……到底是哪个圣者出了手？
*
禾千浅醒来时，闻黛和常思欣喜地望着她：“小师妹，你是不是能感知五行元气了？”
看着欣喜如狂的师姐和师兄，禾千浅懵懵懂懂：“三师兄，我能感受到，可是我好像控制不住它的行走方向。”
常思思索一会，道：“许是刚能感知，还不够熟练，操纵五行元气的诀窍在于心念合一，所思即所想，所想即所控。”
禾千浅依然一脸懵。
闻黛道：“我们一出生便能感知五行元气，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无法教你，但熟能生巧，多试几次，总能成功。”
禾千浅点点头。
见着人没事，闻黛和常思便告辞离去。看着屋门关上，禾千浅忐忑拿出玉牌，喊了几声“师尊”。
玉牌毫无反应。
禾千浅垂眸，盯着玉牌，决定开诚布公，现在能保她的只有荀迟圣者。
她自顾自道：“师尊，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发现师祖给我下隐元术，是因为我体内有虚无之力！”
静了一会，桌上玉牌仍然纹丝不动。
禾千浅无力道：“师尊......你再不回消息，弟子可真要死了。”
最后，咆哮一声：“我刚刚，使用了虚无之力！”
……
一旦使用虚无之力，冲天神石便会有感应。届时再上演一次十余年前的灭院惨案，那她可真洗不白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玉牌闪烁，亮起一字：“安”。
须臾，玉牌又恢复如初，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禾千浅再次绝望地望向屋顶。
.......
青阳山道观。
头发花白的老道看着棋枰上的黑白棋子，微笑道：“这盘棋下了十余年，若非你分心，只怕还能再下个十来年。”
“如今青阳山的古书典籍您也都看完了，棋也下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周国？”
说话之人正是青阳山掌门吴师道，七境巅峰强者。若他打得过荀迟，早将他扫地出门了。
荀迟手指摩挲着黑子，淡淡道：“禁地，天书碑……”
吴师道收棋的手抖了抖。除却历代掌门和长老，禁地封藏的天书碑世间少有人知晓，荀迟是如何得知？况天书碑是青阳山的底蕴，哪是是个人来问便可打开的？
“实不相瞒，禁地十年一开，离上次开启堪堪过了两年。”吴师道脸上横肉耸拉。
荀迟不急不缓：“吾可等。”
吴师道长袖中的手握紧。青阳山乃道家正统，实力雄厚，道徒遍布天阒大陆，若真跟荀迟打上一架，也不是全无胜算。只是青阳山这百年能参悟这天书碑的人少之甚少，能成圣者更是没有，若再大动干戈，只怕青阳山也要归并剑阁了。
“兹事体大，容我回去商议一番。”吴师道颤颤巍巍起身。
荀迟这会慢条斯理收拾起黑子。若按他以往性子，可以毫无顾忌，威逼利诱，实在不行打上一架，可如今不行。
他有更重要的事。
“吾就在这等。”他道。
*
恍恍惚惚，凄凄惨惨戚戚。
经过三个月不断摸索、吐血、晕厥……禾千浅终于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五行元气的存在，一呼一吸间都有浓郁的五行元气。
但她也发现，新开辟的气海极不稳定，根本无法使出往日所学的低阶元灵术。
不过聊胜于无，不歧学宫的试时间要临近了，她只好收拾行囊，挥泪告别山间师兄姐。
出发时，白芷又给了她五枚幻颜丹。
遥遥望着圣院大门前那些明目张胆、鬼鬼祟祟、趾高气扬……的挑战者，禾千浅毫不犹豫吞了一颗，又换了身男子装束，在夜幕四合时，装成圣院仆人前往大周边界的南汜海。
不歧学宫位于海上的天神岛。天神岛四周的大大小小岛屿皆归不歧学宫管辖，不受六国限制，其海域也设有各类法阵禁制，若是误闯，连圣人也不一定能从这些阵法中活着走出来。
因而想要去不歧学宫，必须乘坐学宫的龙舟龙舰。
龙舟龙舰由墨家擅长机关术的弟子打造，辅以圣者的阵法后，能在九天之上自由翱翔。
禾千浅抬头朝天上云雾看去，远处有云层翻滚，无数符文闪耀，似有一条金龙在内游走，由远而近。
距离试炼只剩五天，南汜海的登船点陆陆续续走出来百人。
“今年的试炼可真热闹。”一名少年看着不远处身穿京都六大学院院服的学生，不由叹道。
僧多肉少，小小试炼也要来同他们这些无门无派的人抢一羹杯。
另一少女道：“非也。看到天行院排在首位的那名少女没，那是青云榜排名第五十二的王娉婷，其后跟着的是晏长旭，青云榜排七十九名，再看景阳学院，来了青云榜八十五的许多宝……”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可都能直接进入不歧学宫学习，何须再多走一步弯路，无非是看上了今年试炼的奖励，玄雷铁！”
一时间低语声起，个个互相打量，都有不善。
禾千浅躲在角落里，收集有用的信息。
很快的，一道金光从天降临，随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响，熠熠生辉的金梯慢慢浮现在众人眼前。
“是龙舰！”众人尖叫。
龙舟常见，而龙舰整个天阒大陆只有三艘，燕国墨家独占一艘。
众人满眼都是兴奋望着龙舰，禾千浅也望着云层中模糊的庞然大物，再次感叹墨家机关术的精巧绝伦。
她混在一众学生中朝龙舰走去，还未靠近金梯，前方女学生们止不住尖叫。
“居然是青阳山的万俟子玦道长！”
禾千浅扬头，看到金梯入口，只站着一位少年在核验身份。少年青衫飘飘，玉带系腰，朱唇明眸。
在万俟南汐来大周这几年里，她也听过万俟子玦这个名字。
不是他修行多厉害，而是他素有南晋第一美人之称。前些年，他刚进不岐学宫，就被学宫内三年级的西楚兵家天骄余良肱当成了姑娘。
万俟子玦与他扭打在一处，最后折了余良肱一条手臂：“再敢说老子是姑娘，打死你！”
兵家余氏在西楚地位与大周家宫家相当，权势滔天，若非万俟子玦是南晋皇族之人，自身修为不低，只怕在入不岐学宫当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只是南晋第一美人之名，由此坐实。
万俟子玦看着禾千浅填好信息又交了举荐信，慵懒眼皮微微掀起，上下打量了禾千浅一眼。
眼前之人，确与万俟南汐描述的大相径庭。信中所诉，棠溪氏的棠溪雪狡诈多变，稳如泰山，可没说是个男子身。
观其罗巾束发，圆领袍着身，样貌平平无奇，却通身神清骨秀，他微蹙眉。
“还缺什么吗？”禾千浅礼貌问。
万俟子玦回神，给了她房间号，侧身道：“请。”
禾千浅接过木牌，一步步走上金梯，在进龙舰前回头望了一眼刚刚的万俟子玦。
察觉到视线，万俟子玦颔首，半边唇角勾出一抹笑，倾城颜色。
禾千浅收回视线，迈步向前，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止不住多想。
传言万俟子玦与万俟南汐关系甚好，他这是要替万俟南汐找回场子了，盯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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