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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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过。
在不运转天地五行元气，单纯依靠身体力量下，禾千浅已经从最开始锤一下便偏离生铁位置，到四年后的今天，她可以持续发动二十七锤，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铁块之上，并渐渐地领会到了墨讷所说的得心应手四字。
而打铁房内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熟铁便是她成果的见证。
墨讷觉得时机成熟了，又从藏书阁挑了几本器具锻造的书，决定让她从小物件开始练起。
时已葭月，霜重露寒，呵气成雾。
圣院后山草色已黄，晚月居内的那棵枣树树叶早已落尽，枣树旁柴堆上生出的红艳火舌在寒风下摇曳着腰肢。
圣院内的师兄师姐已经沉沉睡去，只有禾千浅和宫越泽、墨讷三人坐在火堆旁。
墨讷从屋内拿出三本书，递给禾千浅：“你接下来可以开始学着制作器具了。”
这四年来，他看着禾千浅夜夜研究《墨家暗器》，连放假都不肯离开圣院放松，只是一味的学习。
白天练拳打铁，晚上在纸上作画，一步步复刻暗器图画。
这让他这个哥哥都震惊了。
众所周知，非墨家本家弟子，无人能如此迅速掌握墨家锻造之法。
若她能修行，他定要将墨家的机关阵教予她。
禾千浅接过墨讷手上书籍，将它收进乾坤袋，眼眸盈着笑意，冷不丁道：“墨哥哥，墨家排名前十的暗器能杀死圣人吗？”
墨讷拿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芋头，听着这话，震惊抬头看她，静了一会，摇摇头道：
“墨家暗器是那些无法修行之人另辟蹊径出来的保命手段，若遇上真正强者，且不说圣人，单单像五境以上强者，只怕还未使出暗器，你就已经命丧黄泉。即便你的暗器再好，也没有用处。”
听到这番话，禾千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
京都高空，强者林立，腥风血雨，可那抹鲜红终是没能再站起来。
良久，她收起思绪，心里不停思考着遇上这些强者时，她该怎么做。
“不过你不用气馁，墨家排名前十的暗器已经百来年无人能复原出来，连父亲也不能确定，它们的杀伤力具体有多大。”墨讷将剥好的芋头送到她面前。
禾千浅接过，咬了一口，绵甜香糯，阴郁登时一扫而空。
“若是暗器融合道家符文和农家五毒呢？”禾千浅灵光一闪，忽然转头认真地问宫越泽。
微寒的天气让女孩唇中吐出的气息迅速化为白雾，让她姣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仙气。
圆润脸蛋，玉雪可爱。
宫越泽看着眼前如雾气呵成的女孩，放下手中书卷，淡声道：“道家符纸需要将天地的五行元气注入纸上所画的符文才能起效，无法像墨家暗器那般简单扣动扳机。若是在暗器上刻上符文，也需要元气催动......农家五毒，或可一试。”
禾千浅若有所思，“可以自动触发吗？就是借用敌方的元气，一碰就炸的那种。”
宫越泽沉思一会，没有打击她，只道：“若是真能造出，可以在成型后去练武场的法阵中试试。”
“诶~”
她怎么没想到可以先去练武场试试水。
山风呼啸而过，篝火忽明忽暗。
墨讷给自己扒拉了块红薯，开启了聊八卦的幸福时刻。
他望了一眼宫越泽，故作神秘道：“前阵子青云榜换榜了，你们想不想知晓榜首是谁？”
禾千浅专注于修炼，很少关注外界之事，倒是墨讷，晚饭后常跑出去逍遥，然后带回来一堆奇闻，用于打铁时跟她谈天说地。
天阒大陆有青云榜和逍遥榜，由天神山上不歧学宫的通天老人所创。
逍遥榜是为全大陆七境以上的各家圣人和武圣所设，换榜时间随机。
青云榜专门为全大陆的青少年所设，年龄须在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人才有机会上榜，其评选标准不问学识，不问境界，不问国家，不问修行流派，不分男女，只问强弱，评估的是一个人的综合实力。
青云榜虽说每年秋季都会一换，但上榜之人在一段时间内大体上变动不大，这些年，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位，禾千浅并不是很关心。
宫越泽愣是没注意墨讷刚刚的眼神，在篝火上烘了一会手，重新翻开书卷。
霜重月薄，他背后乌黑长发与黑白院袍上的飘带一齐随风摇曳，在这枯寂山中独然醒目。
“榜首是大周朝京都宫家——宫朔！”墨讷咬了口红薯，重重看向宫越泽。
宫越泽听若未闻。
火光照耀下，少年郎肩背笔直，垂眸看书，面色一如平时，严肃专注，没有情绪。
见此，墨讷也习惯了，默默转头看禾千浅，委屈道：“宫朔和我同龄诶，他才十二岁，居然能让通天老人破例，成为青云榜近两百年来最年轻的榜首。”
宫朔？
禾千浅想起那张与宫越泽不相上下的俊脸，登时来了兴致，拢了拢白色大氅，竖起耳朵认真听。
天阒六国少年天才无数，青云榜上名额有限，仅有一百人可以登榜，即便平分，一个国家也只有十余人能上榜。
大周朝虽人才济济，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名额，但这十年来，能进前十的人只有三师兄常思一人，而他恰好排在第十。
但三年前，常思年龄过了二十岁，无法再进青云榜。
这之后，青云榜前十再没有大周朝一席之地。
想当年，柴慕圣人在时，青云榜上前十的名额圣院弟子占了一大半。
如今，宫朔一朝入榜，震惊世人，大周朝在六国间的地位才算再次敲定。
宫朔不但成为榜首，还成了两百年来最年轻的榜首，更是扭转了大周朝尴尬局面。
此等荣耀，无人能及。
......
沉默，无尽的沉默。
墨讷难得陷入沉思，嘴里叼了根枯草，躺在枯草地上，翘起二郎腿，仰望星空。
他喃喃自语道：“若是三年后在玉京国试上遇上了宫朔……”
良久，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认真道：“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彼时的他们正是风华正茂，劲头十足的年纪，没有经历过自信崩塌，没有为几两碎银卑躬屈膝，有的只是意气风发，什么事都想挣个高下。
既然宫朔是榜首，那他就打败他。
就这么简单。
禾千浅缓缓拨动燃烧殆尽的柴火：“墨哥哥也是天才呀，虽然未上榜，但墨哥哥已然是通幽境，即便不闭关，墨哥哥也不一定会输哒。”
既然她无法修行，无法替圣院争面子，那她至少不能扫兴，情绪价值上必须给到位。
况且，墨讷才十二岁就已然迈入了第二境界，不是天才是什么？
像晏先生所说，百来号人才能出一个修行者，而且大多数修行者穷极一生只能到达通幽境，可墨讷才十二岁。
所以，禾千浅的鼓励很真诚。
墨讷喜上眉梢，朗声道：“必须的，我可是燕国墨家少主。”
一旁沉默不言的宫越泽却道：“他不会参加玉京国试。”
“为何？”两人异口同声看向宫越泽。
宫越泽合上书，淡声道：“登上青云榜便意味着拿到了进入不歧学宫学习的入场券，宫朔如今炼体圆满，已达金刚境，接下来他会去战场上修炼阴灵。”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冷清，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阐述一件事而已。
兵家修士，先炼体，后炼气，修炼等级共为五境，炼体分别为淬体境，炼劲境，金刚境，炼气分为阴灵境和武道极境，五境之上则为武圣。
上次见宫朔时，他还处于炼劲境，如今已经是炼体圆满了。
再看宫越泽，在白芷二师姐的调理下，虽说保住了性命，可他这些年别说提升境界，连长时间操控天地元气都不可能。
当初宫越泽若没有自废阴灵，那他现在会不会是榜首？
可世上没有如果。
人生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禾千浅将脖子缩进裘皮大氅，有些难过，不知是为宫越泽还是为自己。
她到现在都无法感应天地元气。
也不知谁更惨些。
墨讷听到宫朔不会参加玉京国试时，心中一喜，片刻后不高兴了，开始想起了三年后他即便拿到玉京国试魁首，也会被人诟病：
没有打败青云榜榜首。
“他会去不歧学宫么？”墨讷问道。
宫越泽轻嗯一声。
京都宫家每一任预定的继承人都必须去不歧学宫，这是宫家不成文的规矩。
听到肯定回答，墨讷放心了。
他和宫朔迟早会遇上，不急在一时。
禾千浅揉了揉眼睛，打了声哈欠道：“为何大家都想去不歧学宫？”
宫越泽解释：“不歧学宫留有上古修行秘法，就拿元灵术来说，天下元灵术分上中下三等，像平常最容易习得的元灵术多为属于中下，六国学院皆有收录，可上等元灵术称为秘术，或秘法，各国只能收录一二，而不歧学宫却保留了各类秘术。”
怕她听不懂，宫越泽又细致地介绍了大周国内的秘术，不歧学宫在当今天下的地位和进不歧学宫的条件。
要么进青云榜，要么拿到朝廷文书。
不歧学宫每年会放出一部分名额给六国，只有拿到朝廷举荐信才能去不歧学宫。
禾千浅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说到不歧学宫，墨讷道：“前段时间，天神岛上的陨剑秘境突然开启了。据说，陨剑秘境距离上次开启时间是在两百余年前……”
墨讷打量了一下宫越泽，又盯了一会禾千浅，继续神秘兮兮说：“我爷爷说，一旦陨剑秘境开启，意味着世上还有阒灭者。”
禾千浅呼吸一滞。
她曾翻遍藏书阁的所有书卷，而关于阒灭者的记录只有寥寥几笔：
天阒大陆极南之地有座天神岛，岛上有不歧学宫和冲天神石。
几千年前一把蕴含恐怖之力的天外之剑落于天神岛，陨剑穿苍穹，贯幽冥，化身冲天神石，阒灭者随之诞生。
现下还是是她这十年来第一次听人提起阒灭者。
“阒灭者......是什么？”禾千浅强压下心头惊恐，状似好学问。
墨讷红唇张了张，却未置一词，看向宫越泽。
宫越泽慢条斯理道：“前人只说，阒灭者是拥有恐怖力量的灭世者，在天阒五十三年首次出现，其消失后会再次诞生，诞生时间不定、地点不定。他们拥有特殊秘术——虚无，而虚无带有吞噬一切、归于混沌的特点，一旦发动，其四周生灵瞬间湮灭，化成灰雾，归于混沌，是以，世人将其称为阒灭者。”
“就是这样。”墨讷打了个响指道：“我小时候偷听长辈谈话，冲天神石会提前预言阒灭者降临，而后各国修行者会组成一个名为六国巡狩的秘密组织，来剿杀阒灭者。若是阒灭者没死，陨剑秘境便会每十年开启一次。”
宫越泽是宫修明之子，墨讷又是墨家少主，两人会知晓阒灭者毫不奇怪，但二人对阒灭者的认识仅限于此。
三人不知道的是，在陨剑秘境开启那刻，守护冲天神石的不歧学宫便已暗中昭告各国，如今六国朝廷皆秘密派出修行者行走天下，寻找阒灭者。
而这些修行者被称为各国巡狩使。
大周国的巡狩使正是天行院院长的大弟子——王彦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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