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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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禾千浅被晚月居院子中的烤鸡给馋醒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二师姐白芷正在自己屋内一面对账簿，一面在快速打算盘，于是，轻轻唤了她一声。
“二师姐。”
白芷抬眸，自然说道：“醒来了就去外头用晚膳，四师弟和五师弟抓了几只山鸡，现下也快烤好了。”
禾千浅点点头。
二师姐五官长得并不惊艳，但其眉眼却如远山般温润坚毅，每次对上她温柔含笑眼眸，禾千浅心底会莫名宁静。
或许是医者自带的神圣仁爱气质有助于安神静心。
往日里，二师姐潜心医道，在未接手圣院财务前，是个只知悬壶济世，不谙世事的医女，在管理圣院所有账务后，她身上除了有神洁博爱的气质外，又多了三分市井小巷中那些掌家娘子的精明和干练。
这精明和干练也让禾千浅很有安全感。
至少大家不会有了上顿没下顿，圣院也不会因为没有规划而出现运作不了的情况。
“二师姐，要先用膳吗？”禾千浅走到门口，回头问道。
白芷没抬头，上手打算盘的动作未停，轻声道：“你们先吃，我一会过来。”
禾千浅乖乖应了一声好。
转身。
六双眼睛齐刷刷朝她望了过来，禾千浅差点没顶住。
圣院深山弟子平日里要不各司其职，要不如痴如癫地修行，即便规定一日三餐要一起用膳，可各位师兄姐还是忙得不能每天见上面。
而晏长青和棠溪明月教学任务结束后，都是坐马车回棠溪家，前段日子，晏长青终于向棠溪家提亲了，如今二人正要准备大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大家齐聚，着实难得。
又想起大家可能是因为自己晕倒了，于是心里愧疚，朝各位师兄师姐、小姑和姑父长揖行礼时愈发尊敬。
“棠溪雪见过小姑，姑父，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墨讷喊道：“棠溪妹妹，你怎么也跟四师兄一样死板了，快别行礼了，快来尝尝我烤的山鸡。”
禾千浅一一行礼后，朝宫越泽和墨讷旁边空位缓步而去。
一旁的棠溪明月笑了笑，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这外甥女，什么都好，有礼有度，就是没脾气，太懂事。
宫越泽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放下手中书卷，往烤架上洒香料。
正在和闻黛“之乎者也”的常思看到禾千浅当即停下了论道，盯着禾千浅微笑道：“小师妹，你来得正好。”
“师兄见这山鸡忽有感而问......师傅常说得之泰然，失之怡然，可为何我现下见着眼前的烤鸡会为下午没抓住一只山鸡而怅然若失......”
“若是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大家皆知洒了香料的烤鸡，会使烤鸡更加诱人，可为何只有四师弟手里的烤鸡香飘四里.....若是......”
耳朵塞了两团棉花的闻黛忍无可忍，转头朝常思道：“闭嘴！”
常思当即闭了口，目光依然温柔看着禾千浅，似乎极期待她的答案。
禾千浅坐好后，对上常思希冀的视线，微微张唇，而后哑然无语，神情极其无辜。
对面的闻黛被她这纯真无辜的眼神搞得极内疚，于是给禾千浅递上棉花，并极认真严肃说：“小师妹，别理他，等会不管发生什么都装没看见，没听见。”
而后，闻黛对着常思微微一笑，“小思思，你知道自己为何抓不到山鸡吗？”
“你知道自己烤得山鸡为何难吃了吗？”
“大师姐，为何？”常思无辜地摇了摇头。
没等闻黛继续说下去，墨讷掰开眼前的大鸡腿，直言不讳道：
“因为师兄你菜啊，山鸡抓不到，肉也烤不成，不是菜是什么嘞。”
末了，他哈哈哈大笑几声。
闻黛听了此话眉梢微挑，脱口赞道：“五师弟说的好呀。”
常思听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什么不悦神色，转头又问禾千浅道：“小师妹，你也这么认为吗？”
禾千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乖巧的样子，依然哑然无语。
别问我，我不知道。
常思沉思了一会儿，自行温和解释道：“依我看来，在我捉山鸡过程中，由于我在不停思辨，于是手上动作慢了一步，在我......”
没等他说完，闻黛霍然右手掐了一个诀，而后，常思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闻黛极满意地望着常思，微柔道：“臭读书的，让你清高，让你装。”
禾千浅看了眼常思，他腮帮子鼓得跟个包子，也没能解开道家禁言术。
“大师姐.....三师兄这样子没事吗？”禾千浅看着满脸通红的常思，有些担心。
“没事，过一炷香便自动解开了。”白芷走了出来，声音婉转动听：“这是道家禁言术，一个小术法，往日里常思没少被禁言。”
篝火堆里响起噼啪轻响。
禾千浅轻轻哦了一声，伸手去拿小刀时，两只香喷喷的大鸡腿就递到了她眼前。
鉴于以往经验，她选择拿起左手边宫越泽烤的鸡腿，转头盯着右边墨讷手中鸡腿，甜甜笑道：“那个......这个......呵呵呵......墨哥哥，你最近都瘦了，这鸡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只有墨哥哥吃饱了，才有精力教我墨家铸造法。”
在撒谎和PUA人上，她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一点。
说实话，墨讷对她是真的好，只是他的厨艺着实让她不敢恭维。
禾千浅轻轻咬了一口鸡腿，外皮酥脆地轻轻一咬便能听见“咔嚓”声，里头包裹的鸡肉展露了出来，鲜嫩多汁，香味肆意。
“好手艺。”禾千浅转头，忍不住对宫越泽脱口赞道。
宫越泽正襟危坐，继续烤着山鸡，纤长睫毛在如玉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么大半个月相处下来，禾千浅了解了宫越泽的脾性，并不会觉得他不理人是件很无礼的事。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除了长得极俊美，性情甚是冷淡，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清正刚硬......
禾千浅年龄最小，得到的疼爱和关注自然也是最多。
白芷拿起一个大碗，从旁边不断冒出肉香的锅里盛了两大勺瘦肉粥后递给禾千浅，又抓了两个鸡蛋放在一个盘子中摆到她面前。
“小师妹，吃吧，修行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今早你会晕倒，可能与你身体营养跟不上有关。先前师兄姐们疏忽大意了，这些日子，我们只强调了最基础的身体训练，却忽略了营养补给，没考虑你们这些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有充足的营养。身体是学习的基础，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又怎么能有精力学习，所以我们决定在你们十四岁之前，由我来安排你们的一日三餐。”
接过二师姐递来的粥和鸡蛋，禾千浅不禁食旨大动，浓郁的肉粥显然已经煮了很长时间，切成小块儿的肉已经炖的烂熟，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药物清香，只是闻了一下，禾千浅简直要热泪盈眶。
这半月来，她都快忘记肉的滋味是什么了。
“谢谢师姐，不过，咱们圣院有钱了吗？”禾千浅左手握着鸡腿，右手捧着瘦肉粥，盯着美酒和菜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会是最后一顿散伙饭吧。
“这一餐得要不少钱吧？够一个月伙食了。”
墨讷点点头：“有了，乍富！大师姐下午去了剑冢，随便捡了几把剑，典当了。”
禾千浅茫然道：“......剑冢？”
晏长青解释道：“说是剑冢，其实就是柴慕圣人随便选的一处地势较低的山谷，命人挖了个坑，设了个禁制法阵，用来储存战败者留下的刀枪剑戟等兵器。”
篝火明亮，映在禾千浅小脸上，露出一双渴求的眼神，暗示继续说下去。
靠着晏长青的棠溪明月回忆往昔，低声道：“柴慕圣人儒道双修，既精通道门剑法，又能融会贯通儒家的浩然剑，其剑道天赋，远超如今的南晋道家正统的剑阁阁主白行简圣人，被公认为世间剑道第一强者。”
“于是，六国中，有无数世外高人想来挑战柴慕圣人，而她也不觉厌烦，凡是来一个，她就杀一个，来一双，她就斩一双......那些七境强者纷纷陨落在柴慕圣人剑下，他们的兵器也就被柴慕圣人扔在了山谷，日积月累，那处山谷便成了剑冢。”
棠溪明月和晏长青虽未能成为柴慕圣人的亲传弟子，但是一想到自己曾在当年的圣院学习，便又觉得骄傲。
即便柴慕圣人不在了，但她的精神和事迹依然鼓舞着他们，棠溪明月和晏长青想重现当年圣院学子为追求各自的道而把生命燃烧成烟花的画面。
所以，他们两人选择来圣院当教习。
总有一天，圣院会以骄傲的姿态重现人间。
禾千浅看着二人眼中燃起的斗志，沉默地咬了一口鸡腿。
都说百来人中才可能出一个修行者，可她发现，她周边的人，甚至是上一辈的人，个个都是天才，所以这段时日，她早已习惯了四周强者林立，可听到柴慕圣人的故事，她还是沉默了。
若非当年那场大战，柴慕圣人不会生死道消，她依然会是世间第一强者，可连世间第一强者都走上毁灭道路，那她现在若是被发现身份，岂非当场死翘翘。
想到这，禾千浅忽觉郁闷，于是大口喝粥，不去想这些让人心情不愉快的事。
就像之前昏迷半月时做的一个梦一样，她选择遗忘，太过痛苦的事情，若总是记得，只会徒增烦恼。
与禾千浅想法相反的墨讷听完这些话后，只觉得热血沸腾，脚踩在其身后岩石上，手握酒壶，仰天长啸：
“我也要像柴慕圣人一样，成为世间第一强者。”
晏长青很欣慰，看了三人一眼，沉声道：“今夜将大家聚于此，是因为捡剑冢的兵器并非长久之计。”
“大周朝每三年会举办一场玉京国试，用来选拔朝廷可用之才，检验各个学院办学质量和推荐个别天骄进入不岐学宫学习。”
荀迟圣人不在，圣院就属晏长青和棠溪明月最年长，资历最高，对他们两人说的话，大家都认真听着。
棠溪明月接过话，说明目的：“往年圣院招收学生多，朝廷拨款和教育补助就多，如今无人报名，自然就没有收入，所以圣院需要你们在玉京国试中夺得魁首，重现圣院辉煌。”
“这有何难。”墨讷激情澎湃道：“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报名？”
除了禾千浅和宫越泽，大家笑出声：“小师弟，你太着急了，报名参加玉京国试的人需得年满十四岁。”
“夺了魁首会有奖励吗？”禾千浅歪头枕在膝上问。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她的金子攒得太慢了。
众人看着她圆溜溜眼睛，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有的，凡参加之人皆可获赠三十钱。”白芷温柔笑道。
禾千浅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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