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慢慢亦悠悠》卓不到我

2、第一年秋（1）

　　明天是初中开学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考试。放学后，周妗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等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的丁晴晴。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气温却没有一点往下降的意思，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热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生活的这个小城，好像就连秋天，来的也稍晚些。

　　“周妗—”

　　周妗闻声转过头，便看到了朝她飞奔而来的丁晴晴。

　　“完了完了，我刚才看到考场是按入学成绩分的，咋俩离得可远呢。”丁晴晴耷拉着小脸：“要是这次考不好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咋办啊。”

　　周妗想了想，觉得丁晴晴说得很有道理。明天的考试与其说是对这个月学习成果的检查，不如说是让各科老师看看学生们的基础到底怎样。

　　“没事”，周妗抬手轻轻拍拍丁晴晴的肩膀：“真正的人才，是一个简单的考试检验不出来的。”

　　丁晴晴哭笑不得：“你也别人才了，地理明天第一门就考，你要实在不行就问问别人，可别考个鸭蛋回来。”

　　这可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以前惨不忍睹的地理分数如果再配上地理老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周妗都不敢想自己得有多惨。

　　“那我还是希望我周围坐的都是地理学霸，人美心又善那种，把正确答案全都告诉我”，周妗笑道。

　　虽然这么说，但第二日周妗坐在考场里时，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是连开口搭讪的勇气也没有了。

　　铃声响起，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周妗看着面前的地理试卷，一个个汉字都是那么熟悉，连在一起却成了看不懂的乱码。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地理水平。

　　四周笔尖在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好像被无限扩大，一个劲地往周妗的耳朵里面钻。她心里乱乱的，学过的知识一个都记不起来。

　　好不容易做完了选择填空，到大题时，周妗看着面前陌生的地图傻了眼。

　　那是一张放大了的澳大利亚地图，而题目是让学生根据经纬度判断出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写出这个地方特有的动物来。

　　周妗哪里知道这是澳大利亚啊，她只知道自己最烦经纬度，那几条横竖交叉的线足够将她的大脑搞混。

　　周妗抓耳挠腮了好半天，最后决定求助。她抬起头，轻轻用笔帽戳了戳前方男生的背。

　　“同学，第二十三题写什么啊？”周妗小声发问。

　　男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答题卡后轻微后仰，小声开口道：“考拉”。

　　烤鸭？！

　　周妗惊的瞪大了眼睛，烤鸭是动物吗？就算是，都是烤鸭了那肯定已经是死的了啊？！她思索再三，还是继续戳了戳他的后背：“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在做题时被别人打断两次，男生可能也有点不耐烦，他侧过头没好气的又说了一遍：“就是考拉。”

　　周妗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什么烤鸭…”

　　俩人都没发现自己与周围安静环境格格不入的动静吸引了监考老师的注意，看到老师越走越近，周妗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看题。

　　监考老师走到男生桌前停下，用指节叩了叩他的桌面：“认真做自己的，别左顾右盼。”

　　顿时，教室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周妗感觉自己的脸烧烧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剩下的时间里她都没敢再抬头，低下头默默写自己的卷子。

　　在交卷前的两分钟，一个小纸团突然掉在了周妗的桌上。她看了眼监考老师，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小心翼翼把它打开，里面写着斗大的两个字：“考拉”。

　　周妗愣住，一瞬间反应过来男生说的不是“烤鸭”。她忍不住抬头看他，男生已经停笔，坐得笔直。

　　在铃响之前，她分外认真，把“考拉”两颗字一笔一划写在答题卡上。

　　铃响之后，等到教室里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周妗才从座位站起身来。离开之前，她在座位安排表上面，找到了他的名字。紧紧挨着“周妗”的那个名字，叫江亦云。

　　“一定是他的发音有问题，”周妗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