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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剖心 女主向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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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半晌,韩彦知垂下眼睛,看着朱愿紧拉着自己的手。他心知朱愿大概是误会了,他只是想走而已。不过他想,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也没必要解释,更何况他一直看不惯朱愿的为人。
于是他面无表情道:“与你何干。”
朱愿仍然拉着他的手不放,又将他强行拉回天台中央,稳住声音:“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
鬼使神差地,韩彦知没有挣脱她的手,默认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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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愿,你要争气,爸爸才会回家呀。”
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经模糊,朱愿只记得她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可怜女人。朱愿大概是恨过她的,恨她严格要求自己,恨她总是迁怒于自己,但是每每看到母亲在夜晚拨着没有回响的电话流着眼泪,只觉得可怜。把自己的全部寄托于一个男人,这无疑是可悲的,但是对于朱愿的母亲何盈而言,身世不明的、没受过教育的、自小流浪而后稀里糊涂成为烟花女子的她,那个给过她虚假的而又让她觉得真实存在的爱与希望的男人,确乎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是这救命稻草,最终也变为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盈总是患得患失,觉得自己不够清白,配不上那个男人,于是不再接客,生活来源几乎断了干净;去做又苦又累的脏活,晚上又要哭着洗澡,几乎脱了几层皮。不到几年的时间,何盈就从烟柳阁以美貌著称的头牌变成满面皱纹、面如土色的普通的过早苍老的女子。
在心理生理双重打击下,何盈生了重病。朱愿想去打工攒钱为她治病,何盈不让。她把朱愿寄托在之前在烟柳阁结交的朋友何歌家里,叫何歌盯住朱愿。最后,她看了何歌虽然小却温馨的家庭和简陋又充满幸福气息的结婚照许久,又以一种朱愿从未见过的深情的哀切的眼神看着朱愿。只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关上门走了。
后来她杳无音讯,在一个星期后,朱愿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叫她来B国。
朱愿本来不想去,又隐隐听到电话背后似乎有何盈压低声音的哭泣声,于是独自一人前往了B国。
那年朱愿也不过16岁。
按照男人的指示,朱愿找到了那个虽然高大却破败不堪的建筑,又绕过喧闹激动的人群,从隐蔽的后门走了进来。
男人将她带到办公室,说:“我叫朱纪钧,可以说是你的父亲,”他厌恶地皱眉,“你那个便宜娘死了,让我照顾你。”
朱纪钧站了起来,足足高了朱愿一个头还多,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朱愿。“长得不错,省了整容的钱。”朱愿不自在地转头。对方冷哼一声,也转过身去,“本来你这种姿色和下贱的身份进我公司万万不够,但是既然我公司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姑且就放低标准。不过,你总要发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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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愿双眼无神,低声地说:“为了话题度,也就是所谓黑红,他把我营造成这种阴森的人设,强迫我看血腥的视频。每天他都要亲自考核,如果动作、声音、表情任何一项不过关,他就会拿鞭子抽我,给我吃腐烂的食物。甚至给我看母亲跳楼的全过程视频…”她顿了一下,“只是没想到病态的社会打造了病态的人群,或者说病态的人群构成了病态的社会,大家反而挺喜欢我的,觉得我很符合他们的精神状态,又羡慕我能做真实的自己。”
韩彦知皱眉,“可是这不是真实的你。”
朱愿喃喃自语:“是吗,但是大家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呀。”说完,她突然又哭又笑的,痛苦地蹲下来,但还是不肯放开韩彦知的手,“你不要跳好不好,我…”
韩彦知也蹲下来,另一只手有点笨拙地拍着朱愿起伏的背部。
泪眼朦胧中,朱愿听到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