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万人迷日常》不死仙药

21、寿宴干仗

　　墨渊道：“哦，还有何喜？”

　　玉衡道：“你忘了，当年你为孙子和天寰仙尊的二弟子定下一桩亲事，少宗主人中龙凤，现在就差一位少夫人了。完成这桩亲事不就是三喜临门。”

　　墨渊一怔，随即想起了，看向百里奚。而他身边墨尘却是神情凝滞。

　　墨渊一笑：“确实是大喜，当年墨尘这小子对玉清宗一位仙子一见钟情，跑来求我向玉清宗提亲，当时本座可真是大吃一惊，我家这小子平时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唯独这件事特别主动，办得特别爽快，哈哈。”

　　他看向百里奚：“天寰，你那位弟子好像叫朝云是吧，听说此前在外游历，可回来了？”

　　百里奚道：“正是要与仙尊商议这桩亲事，待仙尊寿诞结束后再说吧。”

　　墨渊何等老狐狸，察觉她话中有异，心内有些不满，但这个场合也确实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故而欲转移话题。

　　末席有一位掌门忽重重哼了一声，站起来悠悠道：“墨渊仙尊，本座实在看不过眼，就算被人忌恨，也想告诉你真相。”

　　墨渊一愣：“什么意思？”

　　说话之人乃赤霞派掌门鲁公珪。
　　乃举世闻名一朵奇葩，行事异于常人。
　　众人见他这样，便知有热闹看了，纷纷看了过来。

　　鲁公珪义愤填膺道：“墨渊仙尊有所不知。天寰仙尊这高徒哪是去云游了，人早已婚嫁，和别人都生下一个孩子了，还没过门便给少宗主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如今那孩子正在玉清宗内，仙尊要想证实自可以去探查。还有天寰仙尊弟子所住过的董家村，那里的村民和修士，挑一两个来问问，也可以证实。”

　　众人哗然。
　　这说得有模有样，看起来是真的欸。

　　墨尘有些惊讶，他祖父收敛怒气，他母亲却忍不了。

　　修真界修为越高，子嗣越难，故而他们对墨尘有诸多期望，却没想到还没结婚未婚妻便和别人生了孩子，白璧名声微瑕。

　　只要一想到以后有人拿这个嘲笑墨尘，他母亲就受不了，当即质问百里奚：
　　“天寰，鲁掌门说得可是真的？”

　　百里奚轻叹一声，拱手道：“我此行目的之一便是为弟子解除婚约，只是昨日求见墨渊仙尊，仙尊正好在闭关。”

　　墨尘从怔愣间回过神，亦对他母亲和祖父道：“是的，昨日天寰仙尊向我询问过祖父，有事想商。是我告诉仙尊祖父尚在闭关，无法接见。仙尊并非刻意隐瞒。”

　　墨仪看他，没想到他为别人说话：“唉，你……”

　　她对儿子无可奈何，怒气直冲百里奚：“那百里朝云在何处，为何不亲自向我们请罪？”
　　“墨尘洁身自好，等了她十年，她却做下这样的丑事，置我紫霄宗脸面于何处？”

　　鲁公珪道：“长老不知，这百里朝云做了丑事，已被天寰仙尊处决了，想来天寰仙尊还是很顾及紫霄宗脸面的。”

　　众人又是一惊。
　　没想到百里奚如此狠辣，亲手养大的弟子说杀就杀。
　　唉，正常得蛮，她不是一直这个样子？
　　当年她为了寻找那本天书，大开杀戒。记得有个依附她的门派，就是因为遗失了玉简，被她屠戮满门，啧啧一个人都没留。

　　墨仪也是一愣：“……既然这样，那便算了。”

　　凌波看向百里奚，她的眼神好像在问：
　　百里奚，真的是你杀了你弟子吗？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解释？

　　如果牺牲一点名声，能让事情早点平息，没什么不好。你看。
　　百里奚神识传话。

　　议论纷纷，虽没达到想要的效果，玉衡还是略微满足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让你的残暴之名如雷贯耳，让跟随你的人知道只要犯了错随时都可以被你放弃。

　　火候也差不多了，他道貌岸然道：“鲁掌门，大喜日子，众目睽睽之下，何必落了我们天寰仙尊的脸面呢？”

　　那鲁公珪瞪着他，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不是你找人告诉我这件事的吗？不然我会知道几万里外一个小山村的事？”
　　“我不齿天寰行径，也未必看得上你，假模假样的狗东西。”

　　玉衡捏着杯子的手一僵，四周传来低低的噗嗤笑声，他最在乎脸面，却被人当面辱骂，神色难堪至极。

　　“鲁掌门莫要血口喷人？”
　　声音已是咬牙切齿至极。

　　“呵，不然那颜曦侯平白无故找我聊天干嘛，你们几个上宗门平时眼睛都是顶在脑袋上的，没有好处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泄露给我这件事不就是因为知道我和墨渊仙尊关系好，知道我必定忍不下这个事吗？”

　　玉衡已经不敢说话了，怕多说多错。
　　看向身边的御灵宗宗主，想质问他怎么办这件事的。

　　那董家村和飞仙门处于御灵宗势力范围。那飞仙门弟子心甘情愿服六十年苦役，如何不让人惊讶，还有那赤炼被人一剑杀死，又岂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这颜曦侯听了描述，感觉越来越不对接，派人一画画像，可不是百里奚那个家伙吗？
　　来了他势力范围，灵引没有，招呼居然也不打。把他当什么呢。

　　颜曦侯继续追查，又挖出了百里朝云的事，立马将这件事告诉了玉衡。玉衡出了个特别损的注意，在墨渊寿宴上揭露这件事。
　　找的工具人自然是鲁公珪，因为都知道他狂妄且是个大嘴巴。
　　本来想看小丑演戏，谁想到最后把自己名声也搭了进去。
　　可谓终日啄雁，叫雁啄了眼睛。

　　颜曦侯自知办事不利，连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谁不知道鲁掌门对我们多有不满，但是造谣中伤我等上宗之人就真的太过分了。”

　　“哪里来的狗腿子，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回家汪汪去吧。”

　　“你，你这猥琐小人，丑粗人恶，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

　　“才不想和你们比，谁不知道你们宗门为了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蓄养妖兽，把妖物光明正大带在身边。还斩妖除魔呢，你就是最大的妖怪。”

　　“你鲁掌门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只是养了妖作为武器，你们赤霞派却是丧尽天良，捉凡人挖灵矿，害死了多少普通人？”

　　……

　　大喜日子瞬间变成了街市乱骂，吵架、揭短、摔杯子，就差没卷起袖子打起来了，高阶门派看得津津有味，低阶门派胆颤心惊、坐立不安。

　　紫霄门人则神色难堪。
　　墨尘连忙出来平息事态：“大喜日子，两位请不要伤了和气，有什么恩怨私下再解决。”

　　颜曦侯道：“你先把这个无礼之人赶出去。”

　　鲁公珪道：“这两人包藏祸心，少宗主万不能留他们。”

　　墨尘环顾四周：“各位这是将我祖父的寿诞当什么呢，菜市场吗？泼猴骂街吗？”
　　“颜宗主坐下吧。”
　　“鲁掌门亦适可而止，别再贪杯了。”

　　给了重话，也给了台阶。那颜宗主知音识趣，讪讪坐下，坐下前，又不忘朝鲁掌门挑衅看一眼。

　　鲁掌门岂能忍，又觉得委屈，道：“少宗主为何偏袒颜曦他们，我就知道，你们上宗同气连枝，何尝瞧得起我们下边门派？”

　　这鲁掌门当真不会看眼色，墨尘不欲多说，当即道：“鲁掌门喝醉了，来人，将掌门请下去休息。”

　　那鲁公珪不满，看向墨渊，却见墨渊神色深沉，无视了他。当即心一寒，不情不愿被人请了出去。

　　他也不想想，如果真心为人家着想，大可以私下告知，怎么会在寿宴上揭露？破坏别人的喜宴，明知自己是一枚棋子还故犯，不是狂妄无仪是什么。

　　这一走后，其余宗门也噤声了，上宗能说赶就把一个掌门赶出去，其他人有这份胆量吗？

　　墨渊满意地看了眼墨尘，又举杯招呼大家，这事似乎就翻篇了。
　　仙乐声中，觥筹交错，其乐融融，谁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筵席结束，墨渊就离开了，临走前给了百里奚一个眼色。
　　两人一进入一处大殿，墨渊脸色便变了，要百里奚给出个解释，百里奚面色平和，将原委告知，又是私下一番道歉。
　　墨渊才总算消气。

　　出来大殿后，墨尘侯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将百里奚一行人送至城门，将要分开，墨尘忽道：我相信仙尊没有杀朝云姑娘。
　　百里奚朝他微微颌首，登上蓬莱舟。

　　墨尘目送着蓬莱舟载着仙人离去。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那是十多年前，几大宗门逼迫百里奚交出弟子之后发生的事了。
　　紫霄宗和玉清宗千年前本同为一门，后因理念不合，分为两支。
　　两宗虽争斗不休，欲吞并对方，但重要时刻还是会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如此大事件，墨渊尊者自然站在百里奚这边。

　　一切结束之后，墨尘前往玉清宗接祖父回家，在玉清宗的一处竹林外，偶然见到一位仙子。

　　那仙子背对着他，立在竹林边的山崖上，皓月无边，凭虚御风，不知站了多久，他从那背影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悲伤和孤寂。
　　不觉驻足许久。

　　那仙子回过头，看到他并没有惊讶，也没有理会，径直越过了他身边。

　　擦肩而过的瞬间，仙人侧颜一晃而过却叫他永生难忘，如云长发拂过空中，蔓延的青丝似缠绕到了他心底。墨尘听到心中剧烈的跳动。

　　他询问玉清宗弟子，弟子犹豫答道或许是朝云师姐吧。

　　于是他恳求祖父出面提亲。

　　然而待亲事一定，再次来到玉清宗，见到那高居主位的天寰仙尊，以及其下的朝云仙子时，他才知道什么叫阴差阳错。

　　朝云仙子送他下山，平静的目光似乎望进了他不能为外人道的心底：“听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

　　他拱手告退，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仓皇狼狈。

　　后来再没有人提起这桩亲事，两个年轻人不积极，其他长辈也似乎不着急，这桩亲事便一直拖着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