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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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越夏终于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了。之前在那一片微温的包围中安心的睡去，直到现在，究竟过了多久，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身体依然是沉重的无法动弹，但却不在冰冷痛苦。清晰的记得，自己从西藏米拉山坠下，忆起那种失重感和之后的剧痛让越夏的心又是一紧。那之前呢？那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对了，在画画，画那片美的令人窒息的高原景色。本来自己就是和小颛趁放暑假来西藏自驾游的嘛。但是，跌落之后呢？从雪山坠下，是断然不可能有机会生还的，那么，现在的自己，是已经死去了吗？那为何意识是如此的清晰呢？如果真像那些宗教信徒所说的，人死后会有魂灵，那也应该是轻飘虚渺的，为什么自己却感觉如此沉重呢？一连串无法解答的问题让越夏有些头痛，正烦闷，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清亮中却带着几分鼻音，好象是久未成眠的人疲惫之极时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在呼唤着一个名字——碧枭。
之后又不知道这样睡睡醒醒得多少次，越夏终于能够有力气把眼睛睁开，一睁眼，却又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的头昏眼花，急忙又闭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定神视物。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西藏的钴蓝色天空，也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张由雕花乌木床架支起的淡色暗花床帐。努力的偏过头，方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并不太大的房间，但可从家具陈设看的出来，宅邸的主人但贵且雅，乌木家具泛着暗沉柔和的光泽，除了简单的表边雕花，再无任何多余的赘饰。房间中央设着的案几上置着一只白玉香炉，燃着淡淡的梅香，这香味让越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把视线移回床边。
—————————一个人？？一个自己绝不认识的人，正伏在床边，看来是守在这里很久了，因为疲累而睡去，脸被披散的长发遮着看不清样貌，他的头发是如此之长，连自称大学里一号长发美男的朋友小颛也断是比不过的。越夏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长发，自己的头发总是细软的容易断掉，但眼前的这个人的长发象黑色的瀑布一样直滑的垂着，没有束扎。就这样如长缎般散在床边，越夏忍不住想要去触摸一下这黑缎，刚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这床边的人握着，刚才这一抬手，却把这人惊醒了。
当那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越夏不禁失了神。自己不是女人，更不是所谓的花痴，但当他看到眼前人的容貌时，还是楞了神。虽然象朋友小颛一样留着长发，有着狭长且略略上挑的眼眸，但却毫不显的女性化，反而有一种不怒而威的霸气。黑色的瞳象眼砚中的墨，纵然漆黑，却有着粘稠的反光，让人不禁想接近那团漆墨，纵使会被它染为灰黑也毫无知觉。但这双眼睛此时却微微青肿着，罩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略薄的唇抿着，似乎还有些颤动，好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紧紧的握着越夏的手。眼前这个有着足以媚惑众生的容颜气质的男子就这样直直的望着自己，眼中有欣喜、不舍、自责、甚至是宠溺，这让越夏不禁无端的觉得脸有些发烧。终于，听到一声微哑的呼唤——
“碧枭”
听到这呼唤的一刹那，越夏陡然清醒，下一秒，则是心慌如麻。这里是哪里？眼前的人是谁？他的着装好奇怪？我为什么没死？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他在叫谁？这一连串的问题自己都毫无头绪，眼前的男子还是直直的盯着自己，这让他更加慌乱了，急着想要说话，却发现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碧枭，为什么？”
眼前的男子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那双眸盯的越夏头皮直发麻，却还是无法发出声音，急地几乎要冒汗。正不知所措，男子居然用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越夏感到似乎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终于及时发出了声音。
“你是谁？”
话音一落，那只抚上自己脸颊的手陡然僵住了，他的眼神也在同时僵住了。
“碧枭？”
又听到他喊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越夏呆呆的摇了摇头
“我不叫碧枭。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碧枭？！”
男子的眼中闪出一丝惊愕，一把抓住了越夏的衣领，越夏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的已然不是自己的格子衬衫，而是一件纯白的丝绸袍子，袍子上没有一颗纽扣，只用带系着，怎么也不像自己的装束。袍子露出了自己的锁骨，让越夏惊异的发现，似乎，连这具躯体，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大学二年级时做老师布置的立体构成设计作业，曾不慎弄伤了自己，自脖颈根至锁骨下有了一道长长的伤痕、当时还被朋友们笑称为男人的勋章。但现在，那道伤痕，不见了。
越夏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他无措的望了一眼男子，有些惊恐，不禁微微颤抖，又一次问到，“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在哪里？”
“碧枭，你不记得了吗？这里是邑正城，我是……”男子说到这里眼神一暗，垂下眼帘“……也许是你最恨的，祁归寒。”
越夏还是一头雾水，甚至是越来越糊涂了。他为什么叫我碧枭？为什么他说我恨他？邑正城又是哪里？想着想着，不觉头又痛了起来。
“我不叫碧枭，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姓林，叫林越夏。”
“不可能！我已在集寒之地布下那泰返之术，按终暮的方法守了整三个月，你明明是复醒的碧枭，为什么不承认？”祁归寒的眉头紧紧地扭了起来，抓住越夏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脸也更加逼近，越夏一时没了主意。正不知如何开口，就听见一个略透沉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人已醒了？你守了那么久，耗费了我那么大气力把人救醒，现在这样逼他，万一再让人昏过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边说边走了进来，按了按归寒的肩头，望了望床上的碧枭，继续说
“你先去休息吧，你可是看着他整整四天了，现在人也醒了，你就该下放心了，就算这术有什么问题，我也比你清楚些，这里我来处理。”
归寒本想拒绝，但定定的看了看越夏一脸防备的表情，轻叹了一声，终还是缓缓地起身离开了。
黑衣人看着祁归寒的背影消失，才回过头来，用审视的看不出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越夏。让越夏觉得，似乎自己的一切都会轻易的被他看透，有说不出的恐惧，不禁身子向后挪了挪，背靠到的冰凉的墙面,手也不自觉地握紧。半晌，黑衣人终于垂下眼睛，缓缓地问到
“说吧，你不是濂碧枭，你是谁？”
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但越夏却还是一脸的防备，反问道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黑衣人听到他的问话，沉吟了几秒，轻轻地说
“看来真是失败了啊。”
又望了望还是一脸迷茫的越夏，终于开始解答他的问题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身体是濂碧枭的。”
“怎么可能？”
越夏脱口而出，但当他低头仔细的审视“自己”的身体时，却不得不沉默了。以前锁骨处的伤痕不见了，而这具身体的皮肤白的吓人，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苍青的血管，一点也不像自己因夏天的阳光而变得微褐的皮肤。头发也长至腰间，发丝轻软，大概因为色素缺乏，发色微棕。伸手摸摸脸颊，也可以感觉到轮廓的不同。
黑衣人静静的看着他东看西摸得好一阵子，才又开口。继续道
“濂碧枭三个月前吞藤黄自杀，祁归寒求我救他，但濂碧枭确确实实是死了，自杀，而就算他死前，想见的人也绝不是祁归寒。出于种种原因我答应了祁归寒的请求，当然，他也要有牺牲。但在这种情况下施泰返之术是很危险的，而且，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这些我也都和祁归寒有所交待，如果在施术的同时恰好出现了一个也刚刚逝去，比濂碧枭生命力更强大的灵魂，那么这个灵魂就会先一步进入这具身体。看来，是你更想活下去阿。
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这里是邑正城，塍国最北的城市，你住的这里是祁归寒在邑正的别府。而我，是另一个国家的咒术师，我的国家人没有姓，我只有名——终暮。”
说完这些，也不再追问越夏的身份，终暮便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呆然的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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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文章将变为越夏的第一人称叙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