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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听说 “我弟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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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琉斯·萨图恩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见自己床边除了盖尔,又多出来好几号人物,形貌各异,唯一的共同特点是都在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呃。
这几号人物都有那么一些一言难尽的地方,不如说,阿克琉斯在时空里非自愿乱飞那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十分确信自己飞得有点远。
唯一的人类男性盖尔(正在鼓弄一些法术材料)和他长翅膀的猫塔拉,以及另一位他不认识、但同样唯一的人类女性,分别坐在靠近床尾的位置。懒洋洋坐在桌沿的尖耳朵精灵一身刺客打扮,却顶着一头引人注目的银白色卷发。桌边两把椅子容纳着极其高壮的红皮肤女性,长有尾巴和一只角,以及同样长角(两只),但没有尾巴的深色皮肤男性。再远处,一只全副武装的绿色雌性蜥蜴人——原谅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双手抱胸,和背后的巨剑一起靠在门边。
“身体很健康,暂时的,”离他最近那位白头发、深绿眼睛的人类女士说道,她手中正催动一团温暖舒缓的光芒,阿克琉斯这才注意到她同样尖尖的耳朵——好吧,现在全场只有盖尔一个人类了,“但你的精神……我不好说。”
女士的最后几个字音像热蜡一样在他耳中融化,右臂原本的断裂处又幻痛起来。他像一张突然被攥紧成团的纸,眼前万花筒般闪过无数褶皱,过去与未来折叠交错,两个巫师少年在阳光下大笑,阁楼熊熊燃烧,埃德加踉踉跄跄向后倒去,小镇熊熊燃烧——
“阿克琉斯!嘿,阿克琉斯!”
犹如溺水的人被猛地拽离了海底,阿克琉斯从窒息的状态中脱离开,大口呼吸起来,他冷汗直流,有些茫然地瞪向声音的来源。
“嘿,是我,阿克琉斯,”深水城的施法者说,被他刚才那下惊得停止摆弄手中的粉末与刻满符文的石块,“还记得我吗?你弟弟的朋友之一?”
白发女士也说:“冷静,冷静,很好,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或者被你伤害。”她手中月华般的光团以一种更柔和的姿态裹住阿克琉斯的身躯,令后者绷断的精神缓慢小心地衔接起来。
“我是影心。”牧师侧开一点身子,让房间里剩余的人也能清楚地看见床上的患者,并一一介绍自己。紧接着,这群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述起和他弟弟一起的旅程,主要是盖尔和影心叙述,威尔时不时补充一点,阿斯代伦负责添油加醋和说埃德加的坏话,莱埃泽尔则在话题偏得太离谱时发出“chk!”的声音。
等到故事讲完,阿克琉斯完全地清醒了,并且心脏轻盈无比,仿佛经年的噩梦都从那上面剥落下来,飞离而去。
“这么说来,”他小声说,“我弟弟是个英雄!”
“他确实是!”卡菈克展开双臂,斩钉截铁,“你绝对、必须、毫无疑问要为他感到骄傲!”
“我一直如此。”阿克琉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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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要往那个位面扔一个锚。”盖尔宣布。
莱埃泽尔显然对他的表述很不满意,“你不妨把话说得再具体一点,盖尔,”吉斯洋基战士锁紧了眉毛,“或者更简便。”
“好吧,这是我们的位面,”盖尔在半空中画了个魔法圆圈,“这——”他又画了另一个,“——是埃德加和阿克琉斯所处的位面。”
“通常来说,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接收到另一个位面的东西,都不会太高兴,死物勉强可以被接受——密斯特拉知道我这个月往那边倒了多少垃圾。但当这个东西是活的——”
两个圆圈之间画上一只小鸡,小鸡被打了一个叉。
“被丢回原来的地方算是最好的下场。”
“那么,你们必然很好奇,”盖尔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的领队究竟是怎么仅凭一个小法阵突破重重障碍,不远千里来与我们组成欢乐小队的呢?答案是他借助了更多别的力量,他并不知道这一点——是我从你的叙述里推断出来的,很多年前,一艘鹦鹉螺号坠落在你们的故乡,是吧?”
他画出一道紫色的魔法线条,将两个圆圈连接起来。
“它们由灵能驱动,可以撕裂空间,穿越位面,然而制造工艺已经失传了,甚至现在费伦的夺心魔自己也造不出来,但这些造物的确精妙无比!核心不会仅仅因为一次撞击而全部损毁,可以用来做那个法阵的发动源——我拜托哈尔辛让他的继任者在林地找到了一个。凭借对它的研究,现在我完全能复刻出稳定的魔法阵,像几个月前送埃德加那样把你送回去。”
“唯一的问题是,法阵是基于你们的位面设计的,从某种程度上是个单向门。”
“但我们必然要去帮点小忙,”阿斯代伦耸耸肩,“既然埃德加尚未完成他的复仇。”
“所以我们要先丢一个锚过去,”盖尔宣布,跳过解释原理的部分,“为了维持双向的通道,锚要属于这个位面,并且为了不被那个位面像吃坏肚子一样呕吐出来,锚最好是个死着的,”法师顿了一下,使用更严谨的措辞,“或者广义上死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除了阿克琉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桌子上的家伙。
阿克琉斯不明所以,也看向阿斯代伦,阿斯代伦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朝着自己的手势。
“我?”
于是顺理成章又不可思议地,就结果而言,一位吸血鬼来到了伦敦,尽管这其中的过程并不能轻率地一笔带过——老天,那可真有很多值得说道的。
但不论如何,彼时夜里,游荡者顺着夜引石的指引穿过薄雾,来到科雷萨斯的街道上,堂而皇之走入九十六号,“我真喜欢这里的天气,”他窝在温暖的沙发椅里,对领队说,“亲爱的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