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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请自来 “我们在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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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第三次拜访纽特·斯卡曼德的手提箱时,终于像耐心的捕食者一般,向某条蛇透露出自己的本来目的。
“我不需要好梦,”他轻声说,“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他的梦里看看……你会帮忙吗?”
“噢,真不礼貌,”银蛇责备地说,“那可不行,梦是独有的。”
“即使它很糟糕?”
“是的,即使它很糟糕。”
弯角酣兽嘶嘶说道,话音未落,陡然被无形的力量吊了起来。
“很遗憾,我不这么认为,”里德尔抬眼,眼中恳切之意荡然无存,“而且我还认为——”他冷冷地与那双凸起的银灰色眼珠对视,“你自己就算不请自来……这里分明是我的梦。”
疾风骤起,卷过幽暗无边的密林,留下一阵簌簌声,夜幕上流淌起银绿色的星河,弯角酣兽难受地扭动着躯体,一双兽瞳里倒映着前方的画面——男孩居高临下,黑发在风中乱舞,目光强硬而冰冷,与纽特面前礼貌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吧,好吧,但你必须是隐形的!”它嘶声道,依旧坚持着某种底线,“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看在美杜莎的份上!你是个人,人不能去别的生物的梦里,只有我们才行!”
“勉强成交,”里德尔说,松开一点桎梏,“展示给我。”
弯角酣兽吐出一缕银色的烟雾,雾气极快地弥漫开,无边无际笼罩了整片密林,里德尔的梦很快消散成银色的虚无,只有一条亮闪闪的小径在雾气中显现出来。
“沿着它走下去,就会到那个人的梦里。”
它又吐出颗月光色的光球,光球飘到里德尔身上,令他看起来像是被施加了幻身咒。
“时限呢?”他问。
“等他快醒了你自然会醒。”
“很好,”黑发的年轻人说,随即一挥魔杖。
“一忘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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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看什么呀?”
有人问道。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三只好奇的,围着他探头探脑的猫。
视线上移,年轻许多的康斯坦丝·科雷多蹲在不远处,对猫咪们拍手。汤姆·里德尔很快意识到她看不见自己,刚刚也只是在同猫自言自语。季节与现实不同,高悬的太阳与炎热的大地都在督促他赶紧站起身,而不是像个煎蛋一样躺着被猫围观。
里德尔起身环视一圈,觉得自己被那长角的蛇骗了——他没看到什么糟糕的地方——这只是敦克尔镇一个风和日丽的夏天。
三只猫见他站起来,喵喵大叫,不满极了。离他最近的建筑是一家商店,店面破旧,门前积满灰尘的货架上散开着一份报纸,报纸上头条是一则讣告:怀念艾瑞塔·诺克斯。一个高瘦谢顶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出来,叼着烟卷,不耐烦地撩起眼皮。
“管好你的猫,科雷多。”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科雷多太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招呼猫群离开。她今天头戴宽檐的遮阳帽,穿着碎花裙子,左臂挎一个食篮,里面传出苹果派的甜香。
里德尔跟了上去。
走上那座小山坡之后,他与身后跟着一串猫的女人分开,拐向隔壁,自然地仿佛走向自己家一样。没等他登堂入室,大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少年埃德加出现在他的眼前——里德尔皱起眉——这人站定在门口,金发凌乱,眼底青黑,目光直直穿过他,投向他的身后。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
埃德加叹了口气,看起来疲惫不堪。
“就是自我拷问。”
里德尔回过头,然后忘记了动作——他彻底地震惊于看见的人和听见的话——在这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梦能够丧失逻辑至此。
“那不会令你感到似曾相识吗?”
阿克琉斯·萨图恩立在不远处,如此发问,面上毫无笑意。
“伍氏孤儿院儿童失踪案?”
里德尔清楚地看见,埃德加将将要迈出大门的脚步顿住了,日光从天边倾泻而下,被门扉阻隔,将内外分割成明暗清晰的两部分。
“我需要醒过来。”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低声对他哥哥说,“……克利福德不会留给我太多时间。”
“多么高尚!”阿克琉斯的脸蜡般融化成另一张,陌生的男孩高声叫道,“多么正当的借口,就像那时候一样。你收养那个孩子——他同样不理解爱——你看他就像看见以前的自己。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怎么确信自己教导他的方式是正确的呢?毕竟在内心深处,你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个包装得很好的怪物——明萨拉是不是这么评价的来着?”
“一点不错。”
“你觉得你会令他犯下的罪减少吗?你能比阿克琉斯那时做得更好?”
“……我们不是在讨论罪恶,”埃德加慢慢说道,“我们在讨论生命。”
听闻这话,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安静下来。男孩变得彻底面无表情,终于显露出原本的面孔。
另一个埃德加冷冷地注视着门内的自己。
“生命。”他说,“你如此遵循这句话——尽管有更多的生命死去了。”
大地轰鸣起来,梦境的主人就要醒了,构成梦的一切也在逐步崩塌,雪片般翻飞的碎片中,黑发少年慢慢显出了身形。
他神情阴郁。
自从那次从魔法部回来,里德尔便自以为清楚了埃德加经历的大部分始末,可他的噩梦几乎与他本人讲述的那一部分毫无联系:中间那男孩是谁?明萨拉和她的评价又算是什么?那句话为什么如此重要——有什么罪恶要讨论?
男人承诺过知无不言。
可他没说出全部,所有的全部。这就是他的问题了。所以我想要更多——我必须知道,这是当然的。
里德尔在现实里睁开了眼睛。
这些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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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有人。
埃德加睁开眼睛,噩梦的余波仍残存在心中,微弱的光线下,他转动眼珠,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他说。
“啊,我很清楚。”
里德尔低着头看他,瞳色黑漆漆,透不出一丝光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