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乔一 虽然你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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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
清晨，电子手表的声音打破了屋子的寂静，乔一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抬手胡乱摁了一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隔壁卧室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由近及远，“啪”的一声，外面的灯被打开。
乔一慢慢睁开眼睛，盯着窗帘上的花纹发呆。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墙壁边角已经有不少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黑灰色水泥，窗帘也已经很多年，上面沾着一些去不掉的污渍。
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没有光照进来。如果没有时钟，里面的人根本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早上还是凌晨。
乔一抬手，看了眼手表。
“6:13”
今天是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
乔一支着手坐起身，脑袋耷拉着，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头有些晕，大概是因为没睡好。
昨天半夜又开始下雨，扰的梦境支离破碎，乔一梦到自己一会在幼儿园门口，一会儿又好像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耳边还掺杂着现实中的雨声和打雷声，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睡着。
他叹口气，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失眠夜。
随手抓起床边的白色上衣套上，理了理压乱的头发，走出卧室。
魏莱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到乔一从卧室出来，问到：“怎么才醒？”
也不等乔一回答，又自顾自接着：“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乔一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饭已经做好了，他坐到餐桌旁，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水珠，淡淡地扫了眼今天的早餐，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魏莱在一旁，看着乔一满脸掩饰不住的疲倦，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
乔一鼻子“嗯”了一声，继续夹了根面条送进嘴里。
魏莱看着儿子面无表情的侧脸，刚想说什么，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魏莱拿起来看了一眼，起身接电话。
大概是因为最近胃口不是很好，乔一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拎起书包，对魏莱说：“妈，我先去学校了。”
魏莱还在打电话，看了眼乔一碗里还剩一半的面，皱起了眉。她捂着手机听筒，低声对乔一说：“吃完。”
声音没有很大，但却带了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乔一没坚持，继续坐下，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面送进嘴里。
魏莱打完电话回来坐下。
“最近怎么又开始挑食了？每天不好好吃饭，哪有力气学习？”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气却有点责备的意思。
乔一顿了顿，没说话。几筷子把碗里的剩余的青菜吃完，然后看向魏莱。
“妈，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魏莱看了一眼，点点头“不早了，去上学吧。”
乔一这才重新拿起书包，出了房门。
已经六点半了，七点就要上课，而这里距离学校起码有三十分钟的路程，显然有点赶不及了。乔一下了楼就快步走起来，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行走，少的可怜的光透过重重叠叠的防护栏照下来，像是施舍。
地面的坑洼处积满了昨夜的雨水，一下子不注意踩上去，溅湿了裤脚。其间不知道踢到了谁丢的塑料瓶，险些被绊了一下。
差不多走了三分钟，才走出这个几乎看不到光的地方，外面阳光明媚，蓝天被昨晚的大雨洗的透亮，柏油马路上的雨水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只有小块地表面还湿漉漉的。
这里离地铁站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乔一害怕迟到，所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里呀？靓仔。”
“华附。”
乔一上车报了个地名，系上安全带。
“在华附上学，很厉害嘛。”
这个司机看起来很健谈，操着一口广东话，很自来熟地搭起话来。乔一没有多做回答，只是简单“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司机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打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刚过六点五十，乔一进了教室，教室里很吵，老师还没有来，大家都互相聊着天，神情中还带着中考完的放松。
乔一看了看教室里仅剩的几个座位，挑了靠窗最后一排的那个座位坐下。他的同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和前排正聊着什么。
他走过去放下书包。
“完了，那我们岂不是——诶，同学你好。”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余光瞟到乔一坐过来，立刻扭头打了个招呼。
“嗯，你好。”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你好，我是宋基——”
斜前方那个皮肤略有点黑的男生也看了过来，正打算打招呼，突然，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那个男生的胳膊，小声说“老师来了。”
男生迅速转回了头，乔一也抬眼看过去，从前门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一手夹着报名册，一手端着水杯，典型的高中男老师形象。
站到讲台上也不说话，像个扫描仪一样，精准地扫视了一下座位上的每一个学生，然后才缓慢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志。”
说完扭头往黑板上写字。
那个皮肤很黑的男生接机转过头，小声对乔一的同桌说：“我靠，真是他。”
“完了……”
乔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有提前了解过华附高中部的老师，自然不清楚王志有怎样的“威名”。
王志写完后转过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相信很多同学对我有所耳闻，华附有名的‘铁手腕’。我教书二十多年，还没碰到过我治不了的学生。不过我相信咱们班的孩子还是很听话的，毕竟一班的学生，都是中考市里的佼佼者......”
“报告！”
王志正说着，一声响亮的“报告”打断了他的话。
乔一的心脏颤了一下。
他看向门口，门外的阳光刚好透过门口的男生照在乔一脸上，有点晃眼，他看不清男生的样子。但是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将他的身上镀上金光。
恍惚的像是在梦里。
“同学，你知道今天几点开学吗？”
“……七点。”
“那现在几点了？”
“……七点十分。”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像什么样子？”王志声音拔高，扭头看向下面的同学“你们高一了，不是初中生了，还有三年就高考了！不要觉得时间还有很长，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说完，又看向门口的同学“这是第一次，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但凡迟到的，迟到一分钟，手写一千字检讨。”
“知道了老师。”男生声音诚恳，王志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让男生回座位。
乔一正前方的座位还空着，男生直直地朝那个座位走来，乔一的手不由得握紧。
随着男生的走进，乔一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和记忆中的一摸一样。
但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男生坐在了前面，他们离得很近，只隔了一个课桌的距离。
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近......
乔一盯着男生的背影，其实比起正脸，他更熟悉他的背影。初中的时候，每天课间操结束，隔着大半个全是人的操场，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个背影。
尽管他有些轻微的近视。
王志又讲了几句关于开学的事情，然后说要选出一个临时班长。乔一对这种事一向不感冒，默默地弯了弯腰，把自己藏在了男生的背后。
“那个......那个谁......就刚刚迟到的那个男生吧。”
“啊？”男生显然比较震惊。
这时，全班同学也都扭头幸灾乐祸地往这边看，乔一面无表情低下头，默默又把身子往下低了低。
“你有意见？”
“没没没。”男生赶紧摇头。
“没意见就好，我先去开会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班长注意一下纪律。”
说完，王志夹起报名册，正要往外走，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看了过来“对了班长，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赶忙站起来“老师，我叫程瑾清。”
“哦好，程瑾清，你一会儿八点半的时候带几个男生去后勤处搬校服。“
“好。”
……
王志一走，教室就像烧开的沸水一样，迅速沸腾了起来。
同桌转了过来，推了推眼睛。
“你好，我叫沈天禾，天禾医院的天禾，可不是天河区的天河。”
乔一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看到前面两个男生也转了回来。
他瞬间闭了嘴，直了直弯下的腰。但目光并没有看过去。
“沈天禾，你叫这个名字不会真的因为天禾医院吧？”皮肤有点黑的男生问道。
“对啊哈哈。”
“真的啊？这么草率？”程瑾清也有点惊讶地问。
“我爷爷给我取的，我从小和爷爷长大，他老人家认识的字有限，刚好我是天禾医院出生，就起了这个名字。”
沈天禾眨了眨眼，认真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我叫宋基……”
“送鸡？”不等宋基说完，程瑾清就疑惑道，“哪个‘宋’，哪个‘鸡’？。”
“……等我说完！我的‘宋’，是‘宋仲基’的‘宋’，‘基’，是‘宋仲基’的‘基’。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因为我妈喜欢宋仲基，怀我的时候天天看宋仲基的剧，所以我就叫这个了。”说完宋仲基，哦不是，宋基颇为无奈地耸耸肩。
程瑾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阿姨要失望了，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宋仲基。”
“你……”
沈天禾在一旁笑了，“太损了，班长。”
乔一也弯了弯嘴角，他知道程瑾清一向爱开玩笑。
每次下课的走廊，都能听到他和几个男生打闹的声音。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恭喜程瑾清当了班长呢。”
宋基说着也学着程瑾清的样子，拍拍他的肩。
“不过话说，你今天早上怎么迟到了啊？”
“睡过头了……”
我靠，牛啊，开学第一天都能睡过头。”
程瑾清没理他的嘲讽，扭回头看向了乔一。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乔一措不及防对上程瑾清的视线，像是原本流畅的钢琴谱上，突然缺了一个音符，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我......”
明明是简单的名字，此时却仿佛难以启齿。
“对啊，同学你呢？”
宋基和沈天禾也朝他看过来。
乔一回过神来，看着程瑾清的眼睛，认真说：
“我叫乔一。”
程瑾清你好，我叫乔一。
乔一在心里默默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没关系，这是我认识你的第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