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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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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贺涵秋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好哇,我正愁着没人教我舞蹈呢。”
“不过,你要耐心一点哦,我可能学得有点慢。”贺涵秋挽起鬓间的碎发,含着笑意地请求道。
云冰鹤一时间被对方如夏花般灿烂的面容恍了神,嘴角下意识地上扬,流露出声音:“慢一点也没什么的。”
毕竟云冰鹤的舞蹈实力比自己强悍了太多,他或许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这样的菜鸡为什么连最简单的动作都不能连贯地表现出来。贺涵秋担忧自己四肢的不协调会挑拨对方教学耐心的最后一根防线。
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贺涵秋开启了他人生的第一次一对一舞蹈培训课程。
“你的脚要抬起来一点,不能总在地板上摩擦。”
“对,手出去的时候,脚顺便收回来。”
“等一下,你刚刚有一个动作错了。”
“嗯,调整后好很多了,现在特别好看。”
“5、6、7,7的时候手划出去。”
……
然而,事实证明,平时话并不多的云冰鹤在遇上有关舞蹈的问题后会立刻化身为超级话痨,以至于他在整个教学过程中嘴里对贺涵秋动作的纠正就没有停下来过。
通过这次学习交流的经历,贺涵秋也渐渐发现其实云冰鹤不仅仅是一个学习能力超强、舞蹈实力强悍的舞者,他也可以是一位耐心细腻的好老师。
对比之下,自己先前的诸多忧虑此刻都显得如此多余。
即使是最基础的动作被要求重复上两三遍,云冰鹤的嘴角也依旧噙着那抹不咸不淡的浅笑,仿佛这只是训练过程中一种稀松平常的现象。
虽然练习的过程中被对方的话语打断指导了千百次,但那抹浅笑所传达的鼓励与温暖依旧支撑着贺涵秋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段又一段地跳下去。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你真的特别有耐心,我感觉。”贺涵秋瘫下后,望向因教自己而跳得气喘吁吁的云冰鹤,由衷地表示赞美。
云冰鹤弯腰捡起水杯喝了一口后含糊地回答:“毕竟谁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
不明所以,贺涵秋疲惫地扭过头询问:“什么意思?”
云冰鹤手里拿着瓶子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约莫一分钟过去后他才终于再次开口。
“怎么说呢,其实吧,我小的时候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么擅长跳舞。”云冰鹤拧好盖子后仰头贴着墙壁。
贺涵秋疲倦的眼里划过几分讶然:“那你还喜欢跳舞吗?”
“我一开始确实是不怎么喜欢,后面逐渐地又喜欢上了。”
“刚开始去学,单纯只是我妈觉得街舞很好看,就想让我去了。”云冰鹤放好瓶子,语气无奈地回答。
“小时候每次去学我的内心其实都很害怕。”
“因为各种各样的动作总是会让自己时不时摔伤流血,而且疼痛的滋味并不好受。”
说到这,云冰鹤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当时的我事实上也并不喜欢在舞台上被大家看着表演的感觉。”
贺涵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这种担忧,母亲总说他从小就特别喜欢表现自己。
“直到后面认识了很多喜欢街舞的朋友,也遇到了很多对自己真心赞美的人,我才慢慢挖掘出了它的魅力,感受到了每一次在舞台上起舞时自己蓬勃的生命力。”
一段话说完后,空气一片寂静。长时间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么多话的云冰鹤顿时感受到了些许的不适应,别扭地别开了与贺涵秋对视的眼神。
贺涵秋并没有想过云冰鹤会和自己说这些过往。或许是因为这些过往正在搭建起一个更加真实具象的云冰鹤,使得向来不会让话撂在地上的贺涵秋竟然在短时间内语塞了,大脑一片寂静不知道该回复对方什么才好。
倏然,刚起床不久的郑希苍一把推开门,破开了两人之间沉默的冰面。
在看到两个冒着汗的疲惫身影后,郑希苍惊讶地开口:“我天,你们两个卷王!”
“这不是笨鸟先飞嘛。”贺涵秋马上反应过来回复道。
郑希苍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怎么不能带多我一个笨鸟呢?”
闻声,云冰鹤抿唇,嫌弃地朝郑希苍的方向挥了挥手:“去去去,你跟笨鸟有什么关系?”
贺涵秋微笑着点头附和:“就是啊。”
见状,郑希苍不满地控诉:“涵秋你被教坏了,怎么跟着crane二打一啊。一点都不好玩,我要下一part。”
贺涵秋站起身,伸出胳膊轻轻地搭在郑希苍的肩膀上安慰对方:“哪有哇,开开玩笑啦。”
云冰鹤则站在一旁继续维持着脸上大写的嫌弃。
再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陆陆续续队员也全部到齐了。
今天的任务相对分散,公司安排他们每个人去拍一组个人的宣传视频。
视频的内容取决于各位成员的强项,比如云冰鹤不可避免地又要额外多学一支新舞,高泽跟郑希苍要“联合出品”一首公司前辈的rap歌曲……
这次贺涵秋的个人任务相对其他成员而言轻松很多,毕竟HD公司拥有的大部分版权都是自己内部人员打造的歌曲,比起火遍外网的欧美流行金曲确实要好唱不少。
声乐老师挑挑拣拣一阵子后,最后选择了一首前辈火遍大江南北的抒情曲《Bury Me In Flowers》。
“I believed my immortal soul was in peril
I can't see the moonlight
I can't see the sunshine
My life is an endless abyss of suffering
So baby
Could you please bury me in flowers”
《Bury Me In Flowers》的曲子大致偏向于蓝调布鲁斯的味道,旋律低沉悠扬,仿佛一位历经沧桑世事的失意者压低着嗓音娓娓道来。
恰好贺涵秋的嗓音天生具有一股沉静的魅力,听起来饱满而厚重,附带的浓厚故事叙述既视感和恰到好处少年气氛减弱了原曲中颓然的丧气,碰撞出生命陌路上崭新的篇章。
录到后面,贺涵秋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又向编曲老师和作词老师提出了一些建议。
原唱是公司好几年前包装的一个solo男星,但后来因为一些圈内事情隐退了,然后HD公司便把所有发行歌曲的版权揽入了自己的旗下。
这首歌录的时候原唱大概比贺涵秋现在大了五六岁,贺涵秋此时的声音还掺杂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少年感,很难完全复刻当时原唱所拥有的气场与音色。
所以,贺涵秋想对它作适当的改编使它与自己的音色适配度更高。
两位老师商讨后,觉得贺涵秋提出的内容确实具有一定的建设性。最后,贺涵秋版的《Bury Me In Flowers》的最后一句歌词被成功改编,曲子里也增添了一些原本没有的元素。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改完后的歌曲风格更像是沉静的忧郁里散落了一地反射着希望的碎银,就像蓝雾弥漫的黑夜里跌落深海的皎皎月光,那种蛊惑心智沉溺致死的浪漫。
“可以可以,很不错。等会儿杨哥带你去化妆,化完妆就可以开录了。”老师拍拍手愉快地宣布。
“直接唱?”贺涵秋扭头困惑地询问。他上辈子在W公司别说录音棚视频了,就是舞台上的表演真正全开麦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他个人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公司不想担舞台失误的责任,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半开麦。
老师听到他的问题后才忽觉神奇笑着问:“那不然呢?策划师今天明令禁止提供修音服务啊孩子。”
闻言,贺涵秋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发顶抱歉道:“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再次坐到化妆镜前,贺涵秋的内心涌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梦幻感,灯光照耀下的镜子里的那张脸还稍显稚嫩与青涩,飞扬的五官里尽是年轻的朝气与活力。
不似重生前三年后的自己面部憔悴凹陷,倘若不涂抹任何脂粉,根本不敢直接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前。
看着头发被一撮一撮地卷起,恰到好处的眼线被添在细长的眼尾,饱满的卧蚕被高光一笔一笔地勾勒出,鼻梁在修容笔一点一点地显得高挺……
镜中人秀美的容貌逐渐变成了贺涵秋心中最完美的自己。他并没有强烈的素颜情结,这源于他需要在喜欢自己的人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当然,幸运的是贺涵秋能够体会到人们费尽心思所营造出来的美感。在他看来,胭脂水粉从来不是遮掩缺憾,那是对美好的追求在以另一种形式绚丽地绽放。
所以,他从没有刻板地认定化妆是对男性的娘化,相反他接受并且热爱着镜中那个与平时有所不同的自己。
化完妆后,贺涵秋被经纪人半推半搡地进了更衣室,里头早已挂着一套搭配好了的深蓝色系衣服。
下半身由宽松牛仔裤搭配大头鞋,上半身是白色汗衫和深蓝色西装,西装的左胸处还串着几条银链,休闲感和正式感冲突所带来的矛盾美在这一套衣服上也算是彰显得淋漓尽致。
贺涵秋差不多换好衣服后,又被杨哥马不停蹄地带去了录音棚,路上刚好碰上了录完打闹着出来的高泽和郑希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