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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绕过南街的小巷子,走入街道深处,会看到一个亮起的灯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春风酒馆’。老板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听人们说,这里以前并不是酒馆,而是老板的住处。后来老板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将这里改成了酒馆。

      雨天的人并不多,我与朋友在外面吃了顿火锅后,突然i想去喝点东西。当我走进春风酒馆时。正巧与老板相对。他和我打了招呼,询问我要点什么。我突然不知点些什么,他的这张脸和我曾在电视上见到的影视明星很像,面部清秀,身体消瘦。我不太会和漂亮的人讲话,这导致我有些紧张,从包中拿出两百元给他,告诉他随便什么都行,在他去吧台做饮品时,我姓钟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故事的真相也呼之欲出老板该我端上来了一杯热奶茶,我有些疑惑。他向我解释道;‘‘雨天天气凉,下次再来,免费喝。’’

      我抬眼,与他视线相对,他像是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点也不躲闪。我问他;‘‘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没有,我以前不住这,以前和我哥一起住。’’

      ‘‘那你为什么来这。’’

      ‘‘因为我哥。’’

      我有些惊诧,他面上没任何表情,眼神看向室外的雨景,我一时感到气氛有些冷,准确来说寂静的可怕,良久,他说;‘‘想听我和我哥的故事吗?’’

      我摇头,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的连连点头。他并没注意到我,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我哥死了。’’

      我叫陈嵩,我爸妈离婚了。父亲抛下了我这个拖油瓶,我和母亲一起生活。12岁那年,母亲再婚了,继父带来了一个哥哥。我并不喜欢他,我也不排斥他。没办法,爸妈离婚后,我就没了家,这几年还是外婆带大我,自从外婆走后,妈妈才来看我,将我带走。我阔别故乡,和我妈来到大城市。城里的一切都无可挑剔,但我想家,想朋友,想我该如何在这孤独的呆下去。那时候我一个人,不与人交谈,也不结交朋友,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但我妈怀孕了,她笑眼盈盈的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继父与她一同开心,我和戴江只是做了表面功夫,我们很清楚,这个家已经快没有我们的位置了。许是命运使然,我和戴江开始交流。继父和母亲很高兴,但这不是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我们是被迫绑到一根线上的蚂蚱,只要一方死另一方也活不了。彼此依偎又相互厌弃。

      我妈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流产了,因为出车祸。我那个时候成绩下滑的厉害,又有些叛逆,那天我妈是和老师去谈话的。她不想让我读了,我学习不好性格又有些孤僻,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她想让我去学做工,长大一点去打工,为家里减轻开销。我有些生气,与她置气。却没想过这是我拥有父母的最后时光。

      我妈流产后,整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她开始恨我,认为是我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从那以后,她每次见我,都会发疯,大吼大叫的骂我,让我滚出去,离开这里另谋出路。继父带她出去玩,去散心,她的脾气渐渐好了起来,但从不与我俩亲近,也没有再提出让我退学的事。日子就这么诡异沉默的过着。当我觉得一切就快要好起来了的时候,现实给了我一记重棒。

      我妈和她闺蜜出去喝了酒,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她回来一身酒气,眼角还挂着泪珠,妆已经花了。可她周身散发出的一种戾气使我不寒而栗.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喊道:‘‘妈妈。’’

      她没有回应我,而是一把将我从课桌前拽起来,我没有防备,被摔倒在地上。脑袋撞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我摔蒙了,她没给我反应时间就拿起周围的物件砸我,台灯,笔袋,书本砸在我身上。还是还好,他气不过,直接将我奶奶的遗像砸下来。玻璃片碎了一地,头角被磕破了,血顺着脸流下,巨大的痛苦将我淹没,无力反击。

      我奶奶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她爱帮助别人,她会喂养流浪猫狗,周围的邻居朋友都很喜欢和她来往。爷爷走的早,她一个人将父亲与他的哥哥妹妹养大。在他们都成家后,却不回来。我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他们都去了国外定居,其他一无所知。奶奶当年的死,和我爸妈脱不开关系。她知道了我爸妈双双出轨的消息,活活气晕了过去。她有高血压,我不敢轻举妄动,找了邻居帮忙。我爸妈听说后回来了,奶奶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爸张口:‘‘妈,我和她不合适,你年纪也大了,别再为这事操心了。这不,孩子还小吗。’’

      ‘‘你们干那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不想想我。’’

      ‘‘妈,你在病床上,先消消气,我们已经要商量离婚了,离婚后就好了。’’

      ‘‘你还想离婚!’’奶奶声音提高了几度,随即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畜生,我辛辛苦苦的把你带大,让你结婚娶媳妇,你就是这样的,你的猪狗不如东西,畜生,畜生!’’她气得嘴唇哆嗦,浑身发抖。

      父亲不乐意了,回骂道:‘‘老子让你管我了吗,你他妈从小就害我,我结婚了你也不放过,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老不死的婊子。’’

      奶奶被他这么一气,一口气没提上来,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好,气死了过去。父亲还在不依不饶的骂,他洋洋得意,认为自己胜利。直到后半夜才反应过来,可奶奶已经永远离去。草草办了葬礼后,他和我妈就迫不及待的离婚了。从始至终,在这场荒诞的事件中,被遗忘的,只有我。

      我被砸的神志不清,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去,在闭上眼的那一秒,我看见了我哥,他穿着校服,惊慌失措的冲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我彻底失去意识了。后来听说,他和我妈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继父带着我妈离开了这里,将我和我哥抛下,远走高飞,只留了一张存有十万块的卡。卡上有一张字条,只写了一句话:别再祸害我们的生活了。

      我有些愧疚,去找戴江道歉,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整个人平静冷淡的像一湖死水,似乎事情的发生没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他对我说:‘‘陈嵩,以后我们两个一起生活,我就是你哥。以后见到我,喊哥就行。’’

      陈嵩:‘‘好。’’

      我们相对站着沉默不语,一阵风吹过,他抬头看向天空,说:‘‘这笔钱够我们生活几年,我妈每个月也会给我钱,你不要担心。’’

      陈嵩:‘‘我不担心。’’

      戴江:‘‘好,好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大我几岁,我像个小孩,他像个成年人。他轻声道:‘‘这事是哥对不起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给哥说,哥替你解决。’’

      他抽泣起来,话说得含糊不清。它将我一把抱在怀里。我听着他的心跳跳的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这时我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铿锵有力,体现出了他的坚定。他说:‘‘放心吧,哥会永远陪着你,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分开,生生世世。’’

      我觉得他讲的有些中二,这种誓言一般都是偶像剧男主给女主说的,我们都是男的,干嘛要这么肉麻。但那一刻,我的心脏也开始猛烈跳动,像是要冲出我的胸膛,去寻找一片慰籍。就这样,我们两个被抛弃的人,组成了一个家。那个时候·我十三岁,我哥十五岁。

      窗外的雨小了下来,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气氛寂静了下来。我壮着胆子问陈嵩:‘‘然后呢?’’

      陈嵩:‘‘往下的故事有点长,你确定要听?’’

      ‘‘确定,我明天不上班,你再讲一天都行。’’

      陈嵩被我逗笑,回:‘‘好,那我就接着讲了。’’

      后来的日子就正常过着,我放学的比他早,每天晚上我回家做饭,他回来吃饭我就把饭做好,端到桌前和他一边吃一边聊一天所发生的事情。饭后,他洗碗,我做作业。洗完完后他也和我一起做作业。我中考后和他考入了同一所中学,他高三,我高一。我们那时候每天都很晚睡,我哥起的比我早。等我六点十分从床上爬起来时,他已经都把早餐做好了。中午他放的早,他会用很快的速度回家做午饭,等我到家就可以吃。那时候我还和他抱怨,他做的午餐永远是西红柿炒鸡蛋,一成不变。

      他向我保证,等他高考过后。考本市最好的大学,拿奖学金,做兼职来养我。我那时候笑着打趣他:‘‘你怕不是把我当老婆养了。’’他回:‘‘你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比老婆重要。’’

      陈嵩:‘‘那你以后到了成家的年纪呢?你会为了她抛弃我吗?’’

      戴江:……先不管,我上大学了办走读,大学肯定不会找。哥好好陪你,等你考上大学了再说。’’

      陈嵩:‘‘你回答我,你到底会不会!’’

      我语气有些急切,他怕我生气,哄到:‘‘不会,哥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我们站在树下,一阵风吹来,和当时我妈和他爸走后,他哭的那一次的风一样。很温柔,很寒冷。’’

      我哥考上了江北大学,如他当初向我许下的承诺一样,他办了走读,还和我在一起住着。我哥当时只觉得我是小孩子一样依赖他,他不会想,也不敢想。作为他弟弟的我,竟对他生出了爱。

      同性恋,社会接受不了,更别说还是兄弟之间。哪怕我们没血缘关系,这事也一定是□□,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忍常人之所不忍,受常人之所不受,可能多年后还是会被他人议论!可当时的我不怕,我只觉得爱一个人要付出所有勇气,将自己献给对方,不管世间纷扰!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心比天高,真爱无敌,爱大于一切!

      现在想想,要是我当初没有刚愎自负,盲目自信,我哥也不会被我害死。倘若一切不会发生,我哥就会活着了。陈嵩突然喃喃自语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一边说,一边流泪。

      窗边的风吹进屋子,我打了个冷颤。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有点冷,春寒料峭时节。我兀然的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但那不是拨动心弦的春,是阴晴不定的梅雨时节。我望向他,他没看我。我的心事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淹没,埋藏在夏树下。他的爱恨被料峭的春寒惊起,消散于春风中,什么不剩。

      陈嵩突然问我:‘‘你知道这里曾存在过一个育人书院吗?’’

      我仔细想了一下,脑海中有些许模糊记忆。我不太确定,但还是回他:‘‘知道一点。’’

      陈嵩:‘‘宋记者。’’

      我有些震惊,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我。我确实姓宋,但这年头姓宋的人多了。我一时琢磨不准,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句:‘‘你叫宋承,对吧。’’

      我严肃了几分,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他不答,继续一字一顿道:‘‘你报告过一则那个学校出事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育人书院外界评价很高,说是送进去的是不良学生,送出来的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家长放心。当时有一个孩子自杀,从楼上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陈嵩:‘‘当时你们报道的那个从楼上跳下来,摔的血肉模糊的人,就是我哥。’’

      我心下一惊,想起来了当时的情形,以及一些不可言说,乱七八糟的事情。当时那个跳楼的学生送去医院时已经咽气了,学校把他的身体放在停尸房,等了两天才有一个满身伤痕的小孩来将他认走。

      我问:‘‘当时的那个认领尸体的人,是不是你?’’

      他点点头,很利落的回答:‘‘是。’’

      陈嵩:‘‘’说起来,这件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哥的尸体我还不知道去哪找。你帮了我,也救了书院里被伤害,陷在困境里的孩子们。宋记者,我谢谢你,由衷的向你表达谢意,或言不达意,还望海涵。’’

      我点点头。说实话我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困在心底的谜团,一点点清晰,像是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陈嵩:‘‘八年前我考上了大学,和我哥一样也是江北大学。日子过得也算正常。当时他妈妈来看过他,还带来了一个男孩,说是他弟弟,他们当时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我当时在卧室正背英语单词,他们这一吵,我也没心背了。房门不隔音,我就挺赚钱。’’

      戴江:‘‘我他妈哪来的弟弟?’’

      程锦文:‘‘我是你妈,我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弟弟,你们都是我的骨肉,妈妈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是妈求你,就算为了我,你要我接受你弟弟。’’

      戴江:‘‘你和我爸离婚后从来没有看过我,那个时候我求你,你都对我爱搭不理。我上大学后兼职赚的钱还了你和我爸,你还想怎样。’’

      程锦文:‘‘小江,算妈妈求你好不好,你弟弟要上学,我和我老公实在没钱了,你把你买彩票中的一百万分给妈妈点,好不好。’’

      戴江:‘‘程锦文女士,我上高中的时候一边读书一边给人家抄书挣钱。我的钱一些还给你,一些还给我爸,只留一点用来生活。我这么多年早就还清了你和他的债,你不要在这扮演一副受害者的的姿态来恶心我。请回吧。’’

      程锦文眼泪刷的掉落,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儿子戴江,像是不认识他。陈文锦:‘‘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戴江:‘‘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程锦文:‘‘你是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弟弟,戴江,你以为他已经很辛苦了,你把他放弃了,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行吗?’’

      戴江冷笑:‘‘和你们一起生活,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我的钱拿走,利用完就把我一脚踢开,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是吗?’’

      程锦文一边摇头一边说:‘‘不是的,不是的。小江,妈妈不会这样的,不是……’’

      戴江不说话,程锦文显得有些狼狈。我刚出去想劝架,不曾想程锦文见到我就开始狠狠骂到:‘‘你这个贱货,你妈抢走了我老公,你又抢走了我儿子。’’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骂道:‘‘你妈和你都是畜生,贱货。她是个大婊子,你是个小婊子,一家人全是贱货,你们不得好死。’’

      她声音还没落下,就听到一声清脆地巴掌声。程锦文因为哭和咒骂导致的脸部通红,巴掌印不明显,但她的右边脸肿了,显得整个人有些滑稽。

      他捂着右半边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戴江,有些生气又疑惑的厉声道:‘‘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我可是你妈!’’

      戴江:‘‘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你说哪门子的妈。’’

      程锦文指着我,问:‘‘那他算什么?’’

      戴江语气坚定:‘‘他是我弟弟。’’

      说罢就将他们赶出了家门。程锦文要脸,带着儿子就快速离开。我哥看到我,把脾气收了收,柔声开口问:‘‘小嵩,刚刚没吓到你吧。’’

      我摇摇头回他:‘‘没吓到。’‘

      蓄势为了缓解气氛,他轻笑道:‘‘没吓到就好,万一吓傻了,哥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语气闷闷开口问他:‘‘哥,你会不会哪一天不要我了?’’

      戴江:‘‘为什么这么问?’’

      我语气有些急,催促道:‘你告诉我么。’’

      我哥笑了,他将我扯入他的怀里,死死抱着我。我感到有些别扭,想挣脱他,却被抱的更紧。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放心吧,哥永远不会不要你。我们是一家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的。’’

      实时正值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屋外的阳光温暖和煦,春风吹入房中,让我感到了一丝清凉。我想,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微风拂动,湖里荡起一片涟漪。风吹进心里,吹的心波荡漾。我觉得那一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久。心脏剧烈跳动,发出‘怦怦’的响声。我年少时代怦然心动懵懂又青涩晦暗爱恋要开始了。

      我爱上了我哥。

      听完陈嵩讲的这些,我有种在看狗血小说的视即感,但我这个人八卦,从小就喜欢听这些,所以我并没有打断他,而是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听下去。狗血的故事在小说中比比皆是,现实版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觉得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小说中的人物会有个好结局,而现实则是悲剧。

      陈嵩:‘‘后来我哥把钱全存了起来,说这样可以滚利息,钱会越来越多。’’我望着他陈嵩,他眼中含泪但很快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继续讲。

      我妈和他爸来找我们了,不是来看我们的,而是为了钱和她儿子的病。她的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配型的骨髓,她这次来就是想让我去做骨髓配型,也难得她还记得我的血型,和她儿子的一样。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还在独自高兴时,他们给了我现实一棒。

      我妈十分和气,客客气气的还给我们提了一箱纯牛奶,她开口:‘‘小嵩啊,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但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有错,但我和戴江的爸爸已经释怀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没等我回话,我哥先冷冷开口,讥讽道:‘‘阿姨您可真是会说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么多年你没回来,没看过没管过他。好不容易等他考上大学了,您倒是回来了。’’

      我妈有点尴尬,尬笑几声,用咳嗽掩示了过去。她指了指地上放着的牛奶讨好道:‘‘小嵩,妈妈还买了你爱喝的牛奶,你拆开喝一个。纯牛奶有营养,对身体很好的。’’说把她就要去拆装牛奶的箱子,我不知道怎么说,用眼神求助我哥,我哥心领神会,开口:‘‘阿姨别忙活了,小嵩生牛乳过敏,喝不了纯牛奶的。’’

      我妈动作一滞。愣了几秒才回过头来和我们搭话。她的语气有些着急,语无伦次的讲:‘‘对不起,对不起小嵩,是妈妈忘了,妈妈忘了。我来到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有卖水果的,没法给你买水果,是妈妈不好……’’

      没等我妈说完,我哥语气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他语气严肃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被他吓到了,但没有开口,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我哥又问了一遍。她才回答道,说:‘‘小嵩,你弟弟生了病,需要骨髓配型和钱,你能不能……’’

      我和我哥一惊,同时尖声:‘‘弟弟?’’

      ‘‘是,是你们的弟弟,我和戴江的爸爸后来生的孩子。’’

      听她这么一讲,我们心下了然,明白了今天这出戏的主人公。

      我妈哀声求道:‘‘小嵩,只有你的血型和小宝的匹配,你去做配型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我和戴江的爸爸什么都愿意做。’’

      ‘‘配型的事情没得商量,这么多年你和我爸从我手里拿走的钱有多少你们自己清楚。小嵩是我弟弟,和你们没关系。现在立刻离开我家。’’我哥厉声回绝,不留一丝情面。

      我妈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我哥连人带盒的推出门外去,许是觉得还不解气,我哥又打开门骂了一句:‘‘你他妈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老子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欺负!’’说罢将门狠狠甩上。他回头看我,我问他:‘’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沉默几秒,回我:‘‘是,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

      我呆滞在原地,任由他吻了上来。我的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上了床。第一次□□虽然有点疼,但我很开心。我终于和我哥在一起了。我被他压在身下,酣畅淋漓,沉溺其中仿佛大醉一场。我知道前路困难重重,但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携手并肩,什么都可以应付的了。

      事后我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戴江:‘‘从你刚来我家,我对你一见钟情,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轻笑:‘‘心术不正,居心叵测,对我心怀不轨啊戴江。’’

      戴江:‘‘……喊哥,没大没小的。’’

      我故作单纯,一把搂住他的腰,低声说:‘‘哪有兄弟上床的,我喊了你哥,那我们的关系算什么?’’

      戴江:‘‘’没事,我们不是亲兄弟。’’

      我有些急了,问他:‘‘那我们从前许下的承诺算什么?’’

      我哥沉默一会,开口试探:‘‘那给你换个称呼好不好?’’

      我有些好奇,问:‘‘换什么?’’

      我哥一笑,我觉得他的笑有些邪魅,仿佛在告诉我一个很离谱的事情,他说:‘‘老公。’’

      我无语……

      空气中还有欢爱的痕迹,我身上青紫红交错的痕迹无一不体现我们的疯狂。那年我19,我哥21.

      热奶茶有些凉了,我索性一口将剩下的全部喝完。我喝的有些急,引起了陈嵩的注意,他往我这看了过来,我有些尴尬,奶茶在我脸上留下了水渍,我拿出纸巾擦了脸。回头向他示意接着讲下去,他心下了然,明白了我的用意,向我点了点头。我半口奶茶在嘴里,才慢慢咽下。

      ‘‘后来就是我们的事被我妈发现,她当时痛骂了我哥,认为是我哥带坏了我,我一时气不过,打伤了她。’’陈嵩眼神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毫无要紧的事。

      我妈发现了之后,告诉了我继父。我继父当时正在刷手机,刚好看到了育人书院的招生简章,学费只要2000元。我继父拿了人家的联系方式,交了钱找人将我哥送了进去。我找不到我哥,就去找我妈,我妈带我去见了我继父。他带我去了育人书院,那个像监狱一样布满电网有两层,我看到我哥在里面。

      我冲过去抱住了我哥,丝毫没注意到我继父早已走远·,身后的铁门也早已关上。

      我和我哥被关入了两个不同的小屋子,那里阴暗潮湿的环境和铁皮土地发腐朽的味道令我发呕。我在那里不吃不喝了三天,不是因为我要绝食,而是因为饭菜全馊。后来我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我哥和我在一起,旁边有小半碗粥。

      我哥见我醒来,有些惊喜,他向我讲他在这里因额为表现好,被奖励了一碗粥。我知道他舍不得喝,那碗消散了半碗的粥全进了我的嘴。沉默良久,他眼眶红了,声音哽咽的说:‘‘小嵩,是哥害了你,哥对不起你小嵩……’’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泪水不受控的往下流。

      啪的一声,他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像是不解恨,准备再次打自己时,我伸手拉住了他,他抬眼看我,我哎哀声求道:‘‘哥,求你别打自己,要打你打我。是我不争气,是我无知,你要打打我。’’

      戴江:‘‘小嵩,别这样,哥错了,哥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陈嵩:‘‘哥你没错,我也没错,是他们错了,他们要害我们。’’我像是泄了气,失声哭了起来。

      我哥轻声哄我:‘‘是是他们错了,哥陪着你,永远永远陪着你,不哭了,不哭了……’’

      我听得出他在强装镇定,许是刚刚轻微哭过,他的声音带了微微颤抖。

      我拉他坐下,然后我们两个相对抱头痛哭。这里四面是墙,我分不清这里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知道快到冬天了。

      这的统一服装很像我高中的校服,我看着这里穿着服装的人有些恍惚,想起了高中的朋友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我太想出去了,但我不能。自由和爱比起来,我选择爱。或许别人会觉得这样很蠢,但我一点也不在意。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又怎么会怕失去呢。

      这的生活太压抑了,老师就是噩魔。他长都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整个人显得十分油腻。他叫启雪生,我们这有个女生自杀的原因就是被他拖入宿舍进行性侵侵犯。我至今还记得她躺在血泊中,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微张,像是有极大的怨气愤怒与不甘。她被草草带走后,她的家长来过这,只得到一句不轻不重的‘‘孩子自己内心承受能力不行,她一时叛逆,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这样,你们做家长的责任很大。’’我看见他爸爸佝偻着身躯,扶着她妈妈,她妈妈瞬间苍老不少,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说些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当时站在角落处看着,他爸妈相互扶着走了出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见她父母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我记得她以前和我讲过她父母不识字,没文化,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好像有些懂了,以为自己的无知断送了女儿的生命,她的父母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办公室里的启雪生好像要出来了,我快速跑开这个地方。

      我的噩梦没能逃过,我被他侵犯了。

      我哥知道这件事情后去找过那个王八蛋,却被他一顿毒打,好几个人按着我哥用铁棍打他,我哥一声不吭,他们又用电棒将他活活电晕,然后将我哥带到我面前警告我。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我哥伤痕累累的在我面前,我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在感受到他有呼吸后,我的眼泪瞬间落下,痛哭起来。我恨启雪生,我恨死他了。要是有一天我哥死了,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王八蛋,然后去给我哥殉情,说不定走的快,黄泉地下还可以再相见。

      冬天快过去了,马上要到春天了。

      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丝丝冷风进入到酒馆。木地板上的水渍纵横交错着,我觉得好冷,又不想失了听故事的兴致,便悄然离开座位,将窗户关上。雨水有的飘窗而进,溅湿了我的衬衫。我有些惊到陈嵩,他开口问我:‘‘您需要一些别的什么嘛?’’

      我摆摆手说:‘‘不用,谢谢。’’

      他没理会我的说辞,自顾自的给我拿来了一块小毛毯。我坐板凳坐得有些累,看到了收台柜旁边放着的沙发,整个人躺倒了下去。陈嵩见我这样,告诉我可以把鞋脱了。我有点尴尬,说:‘‘这不好吧。’’

      陈嵩:‘‘你舒服就好,不用管别的。’’

      眼下气氛微妙,我听了他的,将鞋脱了舒舒服服地躺在那上面。这虽然不比家里,但家里也没人给我讲故事,挺好挺好。

      人生不求太完美,终究小满胜万全。

      陈嵩又接着开始讲了。

      ‘‘我和我哥待到春天的时候,我妈来了,她哭着求我救救她儿子,其实也不只是她,戴江的妈妈也曾来过,只是他避着不见罢了。说真的,我快恨死我了,我总是在想,要是没有我,我哥就不会过的这么苦了。’’

      我又想起了那个浑身伤痕,认领尸体的少年。整个人都鲜血淋漓,表情带着一股凶狠,倔强,细细看还有委屈,难过,不甘,多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里,使得他显得凶残暴戾,像是从十八层炼狱中走出来杀人的鬼。

      我开始把那个少年和眼前的陈嵩对照起来,两个身影重叠交错在我的脑海里。最终映射出的是陈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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