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蓝海》碧海蓝胡

6、前尘旧事 不肯平熄的

　　昨天崔哲通过高层要到了徐明现在的微信，申请加上好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约了今晚见面，李端阳来公寓和他讨论过后他决定自己去，有些事还是要当事人亲自面对和解决，李端阳有点担心，提议晚上去接他，徐明却没同意，约的饭店就在公寓附近，没必要多此一举。
　　晚上七点半未到，徐明已经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预定的包厢，推开门就见到了坐在对面的金仲尼，金仲尼蹭的站起来，像是有点吃惊，虽然他特意看过新闻和那档节目，但是眼前的人和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状态差别太大了，在他面前微微笑着的徐明没了那时的病弱阴郁，身体也看着没那么瘦了，大大方方的看着他，不再是那个面对他总是下意识低垂眼皮，转移视线的人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的就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徐明说了句：“好久不见，仲尼，我怕闷，我坐窗边就好。”就坐在了离金仲尼两人之隔的椅子上了，两人一时尴尬起来，金仲尼有点坐立难安，小动作不断，不是摸头发，就是喝水，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开口道：“我就知道你会提前到，所以我也先过来了。”徐明点头道：“嗯，老习惯了，我住在这附近，很近，走过来也挺快的。”金仲尼又喝了一口水，问道：“这次来韩国会待多久？还回中国吗？还是以后会留下来？”徐明歪头看他一眼说：“不会待很久，节目录制结束就回中国，那里还有工作。”金仲尼“哦”了一声以后就沉默了，不知在想什么，左手拇指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扣着食指，眼睛一眨一眨的，金仲尼果然还是金仲尼，徐明的思绪忽然就被拉回很多年前，十七八岁的时候，他经常和金仲尼闹脾气，金仲尼惹他生气了，徐明就不搭理他，金仲尼每次想和好又找不到台阶下时就是这样的表现，抠手指，眼睛飞快的眨，好似有一千个小主意在他脑海里翻滚，其实完全是毫无主意的表现。“我错了，徐明，那天晚上，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想事情太简单了，这几年我一直想见你，崔哲不肯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去过你的家乡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大家都说联系不上你，我从没有想过最后你真的离开我们。”徐明微笑着看着他摇摇头说：“都过去了，而且，我从来没觉得你有做错什么，选择那个时候离开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们都无关，我只是想脱离那个环境而已，抱歉这么久没联系你们。”金仲尼起身坐到了他旁边，伸出的双手手直接将徐明的手紧紧握住，徐明一时不察，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死死攥住，金仲尼的身子微微前倾，双眼注视着些微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好想你，真的非常非常想你，没有一天不想你，最开始的时候，一天要想你几百遍都不止，后来慢慢的就少了，现在一天想你几次而已，我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有时候它快熄了，有时候它像是要烧死我一样，每次这种时候我就想离开韩国，去中国找你，我去过北京，去过上海，还去过你喜欢的杭州，可是，中国太大了，人太多了，我压根就找不到你，为什么？”徐明精神有点恍惚，对面的这个男人是他曾经爱了很多年的人，就算是分开了，也像是剥去了他的半条命，现在，他红着眼睛对自己诉说着思念，他居然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尴尬和害怕，金仲尼看着愣神的他又急切的说道：“我不喜欢她们，那些女生，都是为了炒作，那个时候有很多关于你跟我在谈恋爱的流言，公司为了转移视线找到我，让我同意跟其他的女生传绯闻，后来李俊模和你来往的那么密切，我心里难受才会故意说那些话，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爱过别人，一直以来都是你，我没想到会搞砸，我以为只要我们还在一个团队，我们就一定还会在一起，那个时候在巴黎，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不赞同，是你先对我表白的不错，但是我早在那之前就喜欢你了，我青春期第一次梦见的是你，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故意跟你说那些有关女生的话题是因为心虚，还因为害怕，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把我当奇怪的人，怕你觉得我恶心，那个时候你对我告白，我完全无法相信，你不知道，我有多意外，回家以后又哭又笑，开心的不得了，但是我不能回应，我太在乎家里人的看法，你知道我父母有多传统，还有当时社会对同性恋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公司曾对我说过，一旦知道组合内成员之间谈恋爱，一定会解散团队，我太害怕了，我说了很多次喜欢你，却从没有说过爱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三个字很特别，要在以后我们能掌握话语权了再说，要让时间证明，我甚至想过以后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做结婚登记，我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想到后来你会生病那么严重，也没想到最后你和公司私下谈成了解约合同，最后一面也不见我们直接就离开了，这三年我经常想到这些事，我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听公司的瞒着你，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为自己能解决所有的事。对不起，原谅我，徐明，我们和好吧，我们在一起吧，不要再离开了。”徐明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忏悔，看着他的眼泪落在自己手背，心里涌起一阵悲伤和无力感，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沉默，金仲尼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他下意识的将头偏开，金仲尼一愣，徐明乘机将手拔出来，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说道：“我回国以后，除了调养身体，还交过两任男朋友，所以以前的那些事，在我这里其实都过去了，仲尼，我们还是朋友，感情的事，错过了就错过了，没有回头的必要，我也不会再刻意避开你们了，只是，生活永远都要向前看，你也是。”
　　金仲尼不说话，紧抿着唇，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胸膛起伏，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牙关紧咬，徐明伸手给他加了点水试图让他缓解一下情绪，金仲尼又开口道：“是因为李俊模吗？我总觉得不对劲，当年李俊模对你献殷勤，我就担心你喜欢上他，后来你们越走越近，我每天都努力去克制自己不去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徐明胃里久违的泛起一阵阵恶心，他认真的打量起金仲尼，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在表明，那晚的事情他还不知情，这三年，无论是公司社长还是副社长，甚至是崔哲，没有人告诉他真相，可就算是这样，难道自己就要一直忍受他的胡乱猜测吗？更何况是李俊模那个人渣！
　　金仲尼看他不说话，眼眶更红，单手抱头看着他，心里泛起一种又难过又愤怒的感情，徐明看着这样的仲尼，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他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不小心喝到一片茶叶，他仔细的嚼了嚼，咽下去略带涩味的茶叶渣子，沉默半晌开口道：“那天，我出院，我们本来约好为我身体康复去庆祝一下，后来你们都到了，我却没去，你还记得吗？”金仲尼不知道为什么提这个，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因为徐明又和李俊模在一起暗自生气，看他想起来的样子徐明继续说道：“我下楼时李俊模已经在宿舍楼下了，说是队长让他来接我的，我上了他的车，路上我看到你和那个李珠萱的恋情报道，改主意不想去赴约，就跟李俊模说不想去了想下车，李俊模不肯，带我去了他家，我们喝了酒，喝到一半，李俊模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过，可是我大病初愈，体力太差了，他绑着我的双手，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徐明说到这里已经面无表情了，他双眼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个黑点，继续说道：“后来我趁他洗澡跑了，我想要报警，宿舍里只有崔哲在，崔哲通知了社长，后来律师来了，我们一起讨论了这件事，结果律师说这件事证据不足以表明我是被迫而不是自愿的，因为我自愿上了他的车，自愿去了他的家，就连酒，也是我主动要喝的，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不了了之，而且，如果报警，影响的是整个团队……所以仲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挺恶心人的。”说完没有看金仲尼的表情起身推门出去，门内，金仲尼如遭雷击，久久不能回神；门外致胜，雨灿，小波震惊不已，他们早在几分钟前就到了，只是不想打断仲尼的告白却没想到知道了这桩陈年旧事，崔哲却是沉默不语的和刚出门的徐明对视上了，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徐明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聚。”就离开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