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独白》花夜戏

4、第 4 章 漫长的

　　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在假期最后的几天，江枳像刚淌过油锅的咸鱼一样在床上瘫了好久，直到被老妈叫起来整理行李才磨磨蹭蹭翻衣柜。

　　学校要求早上八点到校报道，江枳揣着个大行李箱和袋子去门口找闺蜜。

　　六七点的样子，新生陆陆续续都来了，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江枳艰难地拖着行李，眼睛努力地往人群瞟。

　　“江枳！”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枳被人拍了下肩。她猛地转头，果然是何舒雨。

　　何舒雨老妈一直给何舒雨说这说那，脸上笑开了花，意思让她好好待在学校。何舒雨被唠叨得烦，结果正好看见了江枳，连忙从老妈那窜到了江枳身边。

　　江枳周围除了何舒雨都是陌生的家长学生，大家都拎着大包小包去寝室楼了。学校给新生在一所大学里安排了两星期的军训。但是江枳刚去了两天，因为紫外线太强烈而过敏头晕了，便直接请了病假。

　　所以实际上，她并没有认识什么同班的学生，而且她的爸妈太忙了没空来，只能一个人拖着大小的行李慢慢走。看着周围的学生找到自己熟络的人之后高兴地聊着天，江枳内心的无助感油然而生。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何舒雨，她简直热泪盈眶，眼睛紧盯着何舒雨，生怕她跑了。

　　何舒雨军训之后晒黑了点，但是人也没见得瘦。听她本人透露，好像是军训的时候冰红茶喝太多多了，直接给她又干胖了四斤。当时听到消息后，差点给江枳笑出眼泪。

　　“小雨！你看见老徐人没？找了她半天了……她不会开学就早退吧。”江枳随手塞给了何舒雨一个包充当劳动力，一边问何舒雨。

　　“嘶…依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她肯定不会迟到，可能是路上正好堵住了，要么就是她已经整理好去教室了。”

　　徐尹风骚归风骚，但她是三个人里面最速度的。据江枳本人吐槽，她好几次被徐尹嫌弃动作太慢，干啥都得拖着玩会儿手机再磨磨蹭蹭干，没点女人风度。

　　我那是慢吗，明明是优雅……江枳的思绪又开始飘忽了，结果一个不注意，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何舒雨！！你不讲武德……”

　　原来是何舒雨提起江枳的包，手上的重量马上就猛地一沉。她嗷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瞅准机会偷袭了江枳。

　　　“一个暑假闲下来，你倒是出息了。”江枳迅速放下行李箱，腾出了左手，以掩耳不及之势迅速向何舒雨袭去。奈何何舒雨早有准备，一个侧跳弹了开来，江枳只能浅浅擦到何舒雨的衣服布料。

　　江枳瞅着四周人少，意欲再战，双手都蠢蠢欲动。何舒雨怕自己不敌对手，赶忙摇摇手，岔开话题：“你寝室几号？等会我妈会把我行李搬上去，我跟你去你的寝室那。”

　　“喏，我是2513。我们这届人数还好，每个寝室住六个，希望能相处得愉快一点。”江枳叹了口气，何舒雨却笑了起来，还是很灿烂的那种。

　　“小江江，我好像爬的楼梯比你少耶。”

　　何舒雨忸怩的声音成功刺激到了江枳。江枳瞪了何舒雨一眼，不屑地“啧”了一声：“不就是五楼吗，老子爬给你看。”她绷着张脸，一边高冷地提着箱子不紧不慢地爬上楼梯，一边内心疯狂diss狗学校的安排。

　　这可是五楼，每天爬是想给我们减肥吗？可怜我们年纪轻轻就要受到学校不公的命运制裁……江枳喘着粗气，拎着沉重的袋子。又过了一个台阶，她鼓起勇气，抬头一看，才三楼。

　　……还没开始读书已经对学校没有好感了谢谢。

　　江枳泪崩，感觉自己这三年要从一朵柔弱的小花被学校磨砺成坚强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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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累活地忙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还是在何舒雨的帮助下），江枳终于差不多整好寝室，能去教室了。她拿凉水冲了下脸，和何舒雨走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在楼下碰上了等她和何舒雨的徐尹。

　　“好惨啊老江同志，看你这整得累的。”徐尹看到江枳慢吞吞地蹭着楼梯下来，就顺手递了几张餐巾纸。

　　正当江枳要顺嘴说谢谢的时候，徐尹也无情地笑了：

　　“五楼让你爬，确实是有点为难你了。”

　　好啊，一个两个都这样是吧！

　　江枳欲言又止，只好萎靡不振地下楼去拎自己的书包。

　　“我去！”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和江枳并肩走的何舒雨突然叫了一声。

　　虽然不是很大声，但江枳还是被吓了一跳，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你又怎么了？”江枳话音刚落，她顺着何舒雨眼睛瞟去的地方一看，浑身僵住了。

　　“就是他吧，和你偷拍的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样啊。”徐尹也看过来了，一下子悟了，笑得微妙起来。

　　“正常正常，毕竟我们学校挺好的，遇到熟人意料之中。”

　　“什么偷拍！那可是我和他去参加比赛的时候老师给我们拍的好吧……”

　　江枳瞪了徐尹一眼，想自然地引开话题，但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还是没忍住，又拿余光悄悄瞟过去。少年的身高在扎堆的人群里也很出众，安安静静地拎着个大手提袋，背着包慢慢走。

　　汇川高中的面积大，环境也好，还靠着湖，因此还被一众学子戏称为“汇川大学”。寝室楼去往教学楼的路是直道，杨柳和太阳花在柏油路边交杂着种了一路，满盈的绿意掺着沁黄，把微热的夏风也吹得清凉。

　　一些动作利索的学生已经提前去教室整好了东西，都兴奋好奇地凑到路边来看风景。也有的先放下了大包小包，和同伴靠着栏杆有说有笑。

　　学生们的头发轮廓在阳光下阳光映出了金色，又被风吹得毛毛的，在热意里欢欣地乱舞。

　　绿植旁的毓秀湖潋滟着波光，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过来。何宿看着时间还早，本想过去看一眼，但眼看人多了起来，拐弯了的步子最终还是顿了顿。

　　他提了一把拎着的包，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江枳瞟过去的时候，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正用手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颊上，或许再靠近一点，能看见他细长的睫毛煽动，像点缀着金色斑纹的蝴蝶一样。何宿略感刺眼，不适得低垂了眼睛，他的视线也从湖边转到了左边的人群。

　　诶！这不对吧……看到何宿的视线骤然转了过来，江枳一下子慌了，偷瞄的眼神开始乱瞟，在少年即将和她对视的时候迅速岔开了。

　　“江枳……？”

　　何宿对注视的视线很敏感，其实早就看见江枳了。他把江枳突然把眼神挪开的慌乱尽收眼底，又看见江枳掩耳盗铃般小心翼翼地又瞅了他一眼，忍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江枳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看见了，她只觉得余光里面的那个少年，好像笑了。

　　发现我了？！江枳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但是她还是打算当缩头乌龟，沉默到底。

　　就当没看见……

　　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学校也没事，反正总不会在一个班吧……那太尴尬了……

　　“好了老妹，该回回神了。”

　　刚刚突然跑了老远去搭讪其他同学的何舒雨回来了，像长辈似地地敲了一下江枳的
　　脑壳。

　　江枳还没来得及炸毛，何舒雨又老神在在地咳了一下，矜持的笑容在江枳看来十分怪异。

　　“你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江枳预感十分不妙。

　　“好事，好事，”何舒雨偷偷地指了下走远的何宿，“喏，和你一个班的，问到了。”

　　“儿啊，以后我和你隔了一个班，你可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啊。”何舒雨一脸悲痛状，语重心长地嘱咐江枳。江枳还在懵逼状态，有点不知所措。

　　“同桌找开朗点的，不然我怕你们一个学期说不了一句话；男朋友呢，找……”

　　“咳咳咳！”徐尹立马打断了何舒雨的精彩发言，“就隔了个班，怎么搞的和天人永别了一样。没事啊江宝，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女儿……”

　　“你们……”

　　江枳不禁失笑——这一个个的说话怎么都像立flag，让她没法接话。

　　她的人和她红透的耳朵一样还没缓过来，脑子里反复闪着刚刚的片段，里面的少年是如此鲜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画室第一次不经意对视的那一刻。

　　但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吸了口气，眼中一片清明，加快步伐走向了教学楼。

　　高中三年，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