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杯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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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杏是跑下楼的，当她意识到自己喘得停不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晏炽站在一盏圆亮的路灯下，周身有薄薄的光影飘舞，衬得他玉树一般高挺，正看着她。
晏炽的眉眼神情向来是对任何事物都冷淡一瞥，此刻倒微微弯起，对她说：“跑这么急，我又不会走。”
林知杏呆呆地看着他舒朗清隽的轮廓，干净得就像一轮皎洁月亮，她是真的害怕他溜走，因为太美好的东西，谁都会紧张的。
“你、不能让你等……”
她的气息带着未缓下来的紊乱，头一低，看到晏炽的长腿朝她走近了一步，又要乱起来了。
下一秒，眼前递来一个蓝色礼盒。
“你的。”
他嗓音温温沉沉，落入这个良夜。
林知杏被他牵引，没有一点客气就伸手接了过来，等实实在在抱住了礼物，才反应过来：“这个、这个太贵了，当时只是开玩笑的，我考上了也不是要你送东西，只是给自己一点激励……唔……谢谢……”
她语速有些掩不住地加快，说到后面发现晏炽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在一点点加深，也觉得她好笑吧！
林知杏抿住了嘴，脸却忍不住烫起来，头低下去，看到盒子里装的城堡。
盒身正贴着她的心口，一瞬间，像被填补了暖意，在室友搬离的这一刻，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住了进来。
她双手不由环紧礼物，轻声地、像从心底里说出：“谢谢。”
晏炽微仰起头，轻松一道气：“好了，答应过你的事兑现了，我没有食言。”
是答应过就一定会兑现吗？
林知杏心里忍不住偷偷想，那想要他的什么都可以吗，只要他同意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一想到这，她的心跳就砰砰地炸，这种兴奋，是源于能得到他的任何东西，哪怕微小的呼吸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他的呼吸必定也与她的气息相遇着。
“啪”
怀里的礼盒忽然发出一声，有一角被她搂得太紧，竟陷了进去。
林知杏连忙低头去捏盒身，就听晏炽说：“我先回去加班，有什么事，你可以电话联系我。”
说完，看到女生仰头懵懵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蓄满光，也不说什么，就乖乖点了下头。
晏炽往回走的一路，夏末的闷燥往他身上吹来，他吐了道气，张开的掌心里仿佛出了层汗。
给女孩送个礼物而已，至于这么喘不上气吗。
草，他还真没送过。
脚下踩过路灯的光影，溅起绒绒的尘埃在空气中盘旋。
林知杏抱着礼物回到宿舍后，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水獭，趴到了桌上。
何禾拎起捆着礼盒的彩带绳打量：“这年头还没确定关系就肯花大手笔的男人，不多了。”
林知杏什么都没说，却被何禾一语中的，猛地仰起头来：“你说什么！是我也送东西给他，他也送回来给我……”
“你也送了？”
何禾轻挑眉头，眼神里是一股“真暧昧了”的八卦意味。
林知杏赶忙说：“别乱想……人家只是把我当顾客……不一定……不一定是要确定什么关系……”
她心里的声音在徘徊：不一定是对我有意思……
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
“顾客？”
何禾眉头微皱：“你是给钱的那个？”
林知杏轻“啊”了声。
何禾先是脸色微凝，但仅用两秒就接受过来，说道：“那说明长相好看，你也不吃亏，不过肯定要注意安全健康，你不知道，有些男人外表衣冠楚楚，背地里尖锐湿疣。”
“啊！”
林知杏吓得捂住了耳朵，像听到什么脏东西。
何禾起身走进房间，从里面拿了一个纸箱子出来，摞到桌上说：“这些没拆封的安全套我就不寄走了，有几款还挺好用的……”
说着从里面挑挑拣拣，又拿出一个牌子道：“这个不太好用，不过都可以试试，算是我这个当室友的临别赠礼吧。”
林知杏捂着耳朵的手心在发烫。
语无伦次之下还要替晏炽解释：“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是奶茶店的店员。”
“啊。”
何禾轻点了点头：“可以，有健康证，不过……”
话到后面，何禾欲言又止，眼神若有深意地看着林知杏：“我觉得还是找个有共同语言的，我们单位的周远晖之前还当众说喜欢你……”
“那是开玩笑的啦！”
林知杏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的票是几点，赶紧去坐车，如果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我再给你寄。”
何禾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说：“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就试试深更半夜把人约出来，他要是马上到，那就是愿意付出的，毕竟离开舒服的被窝也需要毅力。”
“深更半夜约人像某种暗示……如果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也能来赴约吧……”
林知杏问出来时，何禾伸出食指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然后你们喝杯东西就各回各家，下次再约，如法炮制，如果他只是想出来见你，那么这就足够了，如果只是想睡你，那目的落空后就不会来见。”
林知杏震惊：“何禾，你好厉害啊。”
“恋爱是门学问，有人觉得浪费时间，有人觉得是个体验，不过我觉得是游戏，打通副本就会无比快乐。”
说着，她拍了拍林知杏的肩膀，像温柔的姐姐般笑道：“加油。”
林知杏偶尔的时候觉得何禾为了对象离职去到他的城市不够理智，现在她发现，没有东西是真的长久的，工作如此，对象也是，不如就在这一刻去达成心愿，也是一种成就。
夜里林知杏趴在床褥上盯手机，屏幕上亮着晏炽的对话框，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捋清楚怎么跟他建立对话。
林知杏：【图片】
林知杏：【城堡已摆放归位！谢谢你兑现的口头支票！】
发完之后还要说什么！
林知杏睁大眼睛捧着手机，该说实质的感谢了——
手机键盘哒哒地敲响：【明天晚上我请你吃宵夜吧！哈啤酒？】
发完她立刻把屏幕熄掉，整颗脑袋埋进被褥里，像只缩头乌龟。
等了半晌，她的心跳大约平复了一些，右手从被子里掏出去摸手机，看到红点的消息提醒时，心跳又炸了一下。
日安：【嗯，我明晚不值班。】
林知杏想到何禾的建议，精挑细选了一个时间：【九点。】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林知杏咬了咬唇，要输入这么久吗，她实在有些等不及了。
日安：【好。】
“咚！”
“啊！”
林知杏手上的手机没抓稳，擦着她耳朵砸到了床上。
指尖赶紧去揉耳垂，发现是烫的。
封闭的屋子呆久了，就是会闷得脸红耳热。
尤其是像出版社这种老式的办公环境，一个科室一个小房间，就坐四五个人，林知杏今早来到就开始抓紧干活，保证下班不拖延。
“小林，刘总编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门外探进一道声音，把林知杏的视线从稿子上抬了起来，眉头皱了皱，都快下班了，领导怎么突然找她。
“叩叩叩~”
总编辑的办公室温度清凉，林知杏进来后不由打了个寒颤，就听领导直接开口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去印刷厂，那边人手不够，再不加紧进度就要延迟交货了，教材不能延期，必须开学前全部发放下去。”
林知杏一听是教材的事，心都提上嗓子眼了，立刻点头，手已经伸到门上，朝总编道：“我马上过去。”
印刷厂在市区边缘，路程四五十分钟，林知杏在车上还跟同事对接工作，一到工厂大门就有人来接应了。
对方不免发起牢骚：“大家都扎堆排印，你以为印刷厂是出版社的啊，想什么时候印好就什么时候给你印，都要排队的好吧！想要快也不早点交稿。”
“不好意思，忙不过来的地方我们自己来做……”
林知杏话没说完，就见接待的同事把她带到了一个厂房，长桌上摆满了刚印刷出来的新书，一摞摞堆在桌上，对她说：“喏，将图书和插页分拣好，捆成一包放到推车上，再运到仓库去发车，很简单的。”
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笨，林知杏赶紧观察其他同事是怎么操作的，分拣，捆扎，搬运……
重重重！
林知杏双手提着一捆新书出来，仰头就看到厂房外降下的夜幕，连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字的指尖都累得在发抖。
林知杏：【对不起，我今天还在仓库里发货，宵夜要改期了，真的不好意思！】
林知杏：【照片】
林知杏：【照片】
她给提着一大捆书的右手拍了个照片，又给摞满书的拖车和厂房合了个影，一并发送出去。
祈求通过可怜来求得谅解。
何禾说的办法一点都没用上，果然人得对症下药，或者说，她不应该这么试探人家的心意吧，也或许是晏炽的磁场太大，将她的计谋消灭了。
想到他那副云淡风轻又万事能掌控的态度，林知杏看了眼聊天框，他还没有回复。
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如果要追人家，就这诚意，她搬多少箱书都赚不够把他哄回来的钱啊！
林知杏推着小拖车，轮子在地上坑坑洼洼地滚，像她漫漫的征程路。
“哗啦~”
冰块被铲进茶杯中，操作台上的设备低低地发出嗡鸣声，灌出调配好的茶饮。
店长夏庞手起杯盖落，眼神往站在员工休息区门口的晏炽瞟了眼：“咱们做服务行业的，就得面带微笑招待客人，我拜托你平时能不能提高一下嘴角的弧度，这样我们的业绩就能提升巨大的高度了！”
晏炽单手插兜，斜倚在门框边，另一道手拿着手机，瞳膜里映着淡淡光影，说：“笑不出来。”
说完手机屏幕一熄，转回身走进休息区穿上工作服。
夏庞：“养成一个性子的时间，说长吧，心理学家讲四十九天就行，说短吧，有的人偏偏就死性不改。”
“养成一个杏子？”
晏炽从纸箱里拿出一枚青橙色的秋杏，若有所思道：“那也能养。”
夏庞顿时喜笑颜开，口罩上的眼尾炸花：“不是说今晚请假吗？这又继续干上了？欸？不是说能养性子吗？老奴真是很久没见少爷笑过了……”
晏炽背过身去戴口罩，头上戴的也是黑色系的鸭舌帽，阴影压到眼睑处，透出一股厌世感，侧过身时，连带夏庞都被他的眼神讨厌了一下，遂轻咳了声，恭敬地摆了个“请”的手势，道：“也是难为您了，还亲自来打工。”
这工一打就是通宵。
林知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装完货，距离教材发行日越来越逼近，她连回单位的时间都没有，连续几天泡在印刷厂里，等最后一批图书发车出去，已经是一周后了。
她终于有空去找晏炽。
夜晚的玻璃窗像迷雾里的一盏暖灯，林知杏推门进去，已经打烊的奶茶店里，那道高挑的背影正在擦洗桌面，黑色的围裙系在他的窄腰后，是个活结，轻轻一扯就会松掉……
林知杏立马按下自己乱想的念头！
“晏炽。”
她知道他的排班表，今天他在店里值班。
声音轻轻落下的时候，那道身影没有转过来，而是继续手里的工作，公事公办地说：“本店已打烊，请小姐下次早一点来。”
林知杏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那天那么晚还放你鸽子，我今天特意来帮你干活的，有哪里需要打扫的吗？”
晏炽还不回头看她，但是应她了：“还有一些水果要处理。”
林知杏一听，步子不由往操作区走去，视线搜索，果然看到桌上放了个纸箱，里面零星还有几颗青杏。
“这些水果看着还很新鲜，扔掉怪可惜，我买了，你就能早点下班啦！”
林知杏略一叉腰，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实在是将功补过，但晏炽还不转身，语气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今天能买下来处理掉，明天又剩下来的水果怎么办？”
哗啦啦的水龙头声音里，林知杏的嗓门放大：“那我这个月都来买你的！”
水声一停。
晏炽终于转过身来。
室内的灯已经关剩了两盏，薄薄的暗色落在他干净疏朗的脸庞上，林知杏看到他略微垂下的清冷眼睫，内里的光似点入一滴秋水，一颗心又加快地跳动着，两只手抓着衣角，被他目光一扫，定在原地。
“还剩那么多，榨汁喝吗？”
他突然问。
“啊？嗯……”
晏炽就伸手从箱子里将水果全都拿出来，林知杏才发现他的两只手大得很，还很长，一下子就将那几颗水果全部抓握住了。
她傻愣在原地的遽隙里，听到料理台上响起榨汁机的声音，也像把自己也丢了进去，搅弄，榨汁。
最终，那杯青橙色的果汁被一道修长的手递了过来，杯壁上、白皙干净的手指上，都悬了水珠。
她忙双手接过，指尖很小心地避开和他的触碰，怕冒犯……
但是低头时，嘴唇贴着有水珠的地方含去。
酸！！！
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骤然紧缩的刺激。
两只手不由握紧了杯身，因为不知道晏炽还有没有不高兴，所以她试探地又说：“下次，下次我们再吃宵夜吧！”
“下次？”
晏炽的语气轻轻一挑，语气慢得像在磨她：“如果你还能坚持每晚过来买果汁，再跟我提一起吃饭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杯奶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