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本草木鱼

2、chapter 2 过去

　　三人走后宋予面对程乐年和温妍，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开口道“我送你们回家吧，现在挺晚了。”
　　程乐年刚想拒绝温妍就抢先“好啊好啊哥哥，我们家在那个方向走吧。”
　　宋予点点头就往前走，程乐年后面偷偷掐了一下温妍。
　　温妍抓住程乐年的手“姐姐，那个哥哥挺温柔啊。”
　　程乐年怔了一下“是挺温柔。”
　　温妍笑了一下“那个人叫宋予吧，他是不是对你有好感？感觉你对人家态度不是很好呢。”
　　程乐年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三那年，程乐年放学回家在公交车站等公交车。
　　她拿着一本英语书在背单词，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总感觉身边的人在看自己，还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有些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
　　身边过去一对女生说的话她听到了“衣服后面脏了她不知道吗？怎么还在这站在。”
　　她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程乐年第一次来月经，她没有腹痛，没有腰酸，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感觉。
　　此时的程乐年感到很窘迫，不知所措。

　　她就这么站着，站在原地接受路人异样的眼光，她的头埋的很低，都快埋进书里了。
　　突然她感到自己腰上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腰上，她从书里把眼睛露了出来，看见一个俊俏的少年。
　　男孩正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她的身上，帮她遮住了第一次生理期的尴尬，遮住了别人的眼神。

　　男孩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不用怕了，没人会看你了”
　　程乐年的脸快速升温发烫。
　　男孩看不见她的全脸，但程乐年看见了男孩的脸，并且记在了脑海里。
　　远处喊了一声“宋予快来！”男孩对那个方向应了一声，又扭头冲程乐年笑了一下便消失在人群中。

　　那是程乐年和宋予的第一次接触。
　　程乐年回到家后回想那件事又想起了宋予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只写了拼音，把有可能是“song yu”的字都写了一遍。

　　不知不觉程乐年和温妍跟着宋予走到了公路边，宋予停下来了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后门打开。
　　程乐年和温妍钻了进去，宋予则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
　　司机询问他们的地址，便出发了。
　　车上没有开空调，只是开着窗户，南阳夏夜的风是干燥又温凉的，。
　　宋予通过后视镜看了程乐年一眼，看见她趴在车窗边上。
　　程乐年梳着马尾辫，脸两边有一些小碎发落下来，被风吹的乱飞。
　　宋予看着程乐年出了神。

　　出租车停了，停在程乐年家小区门口。
　　金沙湾小区。
　　程乐年拿出手机想扫码付钱，宋予拦住她“你们走吧，我还忒回家，等会儿我一起付。”
　　程乐年点点头道谢离开了。
　　宋予看着女孩子们安全进入小区，他才让司机开走。
　　宋予想起来刚才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车里的广播在响。
　　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有下车之后才有交谈，这让宋予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临近宋予家的别墅，司机找宋予搭话。“小伙子，你们几个是高中生?”
　　宋予点点头。
　　“你们玩什么去了?”
　　宋予放下手机说“我们出去吃了个饭。”
　　司机笑了笑说，“小伙子你别误会啊，我闺女和你们差不多大，这几天她也老往外跑，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问她她也不说，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干什么。”
　　宋予笑笑说“可能你孩子只是和好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出去逛街了。”
　　司机笑了笑，“是啊，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最好的时候啊。”
　　宋予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路灯，他又想起来了程乐年。
　　啧，咋会想她呢?

　　车停到宋予家门口宋予付了钱下车。
　　他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想散散味。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陈浩安的聊天框刚输入五个字，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最后把聊天框的内容都删了。
　　又重新输入“帮不了，兄弟。”
　　对面几乎秒回“没事儿，宋哥，我自己再努力。”
　　宋予看完把手机关了。

　　过了一会儿，宋予才开门进屋。
　　脱下黑色的外套张姨把外套接了过去。
　　张姨是他们家的佣人，在宋予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他家工作，好多年了，人也老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宋予也很喜欢她。
　　“小予啊，今天晚上在外面吃的是什么啊？吃饱了吗？要不要张姨给你再煮点夜宵？”
　　张姨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关心道。
　　“不用了张姨，我和同学吃的，吃饱了。”宋予笑着回答。
　　“那就行。”
　　“张姨，我爸妈呢?”宋予环视一周没看到宋行东和云舒。
　　“先生公司有事还没回来，可能有点晚，太太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吃过晚饭就上楼休息了。”
　　“我妈她怎么了？”
　　“夫人也是老毛病了，头疼。”
　　“那我去看看。”说完宋予就往二楼走去。

　　宋予的爸爸宋行东，是松达集团的董事长，集团一直稳扎稳打的前进，算得上行业龙头。
　　母亲云舒是云予美容院的院长经营了很多年，颇受好评，一家人相亲相爱，也是南阳市的模范家庭。
　　宋予家的装修风格是西式风格，整体装修明亮，让人看得很舒服。

　　宋予父母的房间在二层楼的主卧。
　　宋予上楼后就往主卧走，敲了一下门，门内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宋予推门而入，正巧床上的女人两只胳膊正在费力地想支撑自己坐起来。
　　宋予大步走过去，扶女人坐起来，还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女人背后当靠垫。
　　女人扶住额头，轻声询问“回来了，累不累呀？”
　　宋予摇摇头顺了一下女人额前的一撮头发“不累，都挺好的，妈你怎么了？又头疼了？”
　　云舒笑了一下，“没事儿儿子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家里还有药吗？”
　　“有的，我刚喝了药。”
　　宋予放心了“那就行那妈我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叫我。”
　　云舒点点头，宋予就离开了。

　　程乐年和温妍回到家，程立和杨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温妍一进门立马把鞋脱了飞奔到沙发上，“正好赶上这部剧了。”
　　程乐年在后面帮她把鞋摆好，杨茗在温妍身上嗅了嗅，“你俩吃什么去了一身味儿，赶紧去换衣服洗澡。”
　　温妍趴在杨茗身边，撒娇道“姨，先看会儿电视，让姐姐先去洗昂。”
　　杨茗无奈的看着温妍，“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程立坐在沙发另一边，嗑着瓜子看着他们笑。
　　程乐年笑了一下，“行，我先去洗。”

　　没一会儿，程乐年就洗完了澡，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今天的作业。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程乐年在学校写了不少了。
　　回到家以后也没多少作业，很快就做完了。

　　她今天的心情格外活跃，很躁动，打开手机手机屏保是一张纯白色壁纸，靠下的位置有138数字。
　　她又在手机相册中重新编辑了这张照片。
　　在138的下面又添加了236，又重新设置成了屏保。

　　程乐年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了宋予初中的校服外套。
　　那天她回家之后把那件事情告诉了杨茗。
　　杨茗交代她一定要把校服还给人家，她答应了。
　　但是后来没再遇到过宋予，也没有把校服还给他。
　　直到高一的那场运动会，她想到宋予也不再需要用初中的校服了，校服就一直放在衣柜的最里面。

　　程乐年高一的时候，秋季运动会上，她报了一个男女混合400米接力跑。
　　她在上场前查看名单时发现了一个读音很熟悉的人名“宋予”。
　　那一瞬间程乐年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张温柔的脸，她很想知道是不是那天那个男孩。
　　她被安排在第四棒，关键的最后一棒。
　　和她同一个位置的还有其他三名选手，一名女生和两名男生，其中一名男生就是名单上的“宋予”。
　　她想看看宋予的长相，但还没有机会棒就递过来了，她只能接过接力棒，拼命向前跑。
　　程乐年跑到最后一个转弯时，感觉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加速向前跑，最后程乐年是第一个跑过终点线的人。

　　程乐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面前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修长的手握着一瓶矿泉水递向她，头顶响起一道声音“你是第一个跑过我的人，挺厉害的。”
　　这声音对程乐年来说又熟悉又陌生。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上男孩的眼睛短暂又认真的观察他的脸，和她记忆中的脸庞对上了。

　　可能是天气原因，也可能是刚跑完步的原因，亦或是青春期的悸动。
　　程乐年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热了。

　　程乐年接过宋予手中的水，“谢谢。”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天气很热，但宋予递的水却是凉的。
　　流入口中很舒服，也能让程乐年冷静下来。
　　宋予又缓缓开口道，“你虽然跑得很快，但是一直靠蛮力跑，体力很跟不上，跑了100米就这样了，要注意技巧。”
　　程乐年对宋予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水，还有建议。”
　　宋予点点头转身离开。
　　程乐年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看到了他背上的号码“138”。
　　程乐年在运动会结束后帮忙整理器材时，偷看了一眼报名表。
　　“宋予高一13班 138”。

　　直到现在宋予的初中校服一直都在程乐年的衣柜里放着。
　　就像少女甜蜜的心事，藏在心里的最深处，从未被人发现。

　　新的一天开始了，程乐年整理好书包前往学校，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打雷，闪电，刮风一样都没落下，她得早点去学校检查那些横幅有没有问题。
　　到了学校，果不其然，被风吹落了好几个横幅，还有几个沾上了泥。
　　程乐年把地上那些脏了不能用的横幅一条条收起来，抱到学校“学生会办公室”。
　　又找了几条备用的横幅准备去重新挂起来。
　　程乐年又去总务处搬一把A字梯搬到树下。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来了学校，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校门口进来的学生络绎不绝，宋予四人也出现在校门口，他们打打闹闹进来。
　　“都高二了还闹呢?能不能去好好学习？”门口站着的教务主任厉声斥责他们。
　　“行行行，刘主任不闹了，好好学习，敬礼。”丘成明嬉闹着回答，最后还向主任敬了个礼。
　　“进去进去，去去去。”主任拿他们没法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四人又勾肩搭背的进入校园，主任在后面不禁感慨。

　　四人路过程乐年时，陈浩安发现了她，这时程乐年正在梯子顶处挂横幅。
　　陈浩安冲她喊了句，“程乐年！”
　　程乐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不小心惊到了，她站在上面重心不稳有向后倒的趋势。梯子也有些不稳。
　　宋予一个快步冲过去，把梯子扶稳，两手稳稳的抓住梯子的两个杠。
　　宋予冲后面喊了一声“愣着干嘛？”
　　丘成明三人才后知后觉得过来帮忙扶住梯子。
　　宋予抬头看向梯子上因害怕瞪大眼的程乐年，说了句“没事了不用怕，下来吧。”
　　程乐年听到宋予的声音回过神看见下面的宋予，她莫名觉得安心不少。
　　“嗯”程乐年轻轻的点点头。

　　程乐年面对梯子一阶一阶往下爬，还剩最后一阶时，忽然自己的两臂之间伸进来一双手。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腾空了，被人从后面抱了下来，又被这个人放在一个干净的路面上。
　　手马上又撤回去了，她扭头看见的是宋予，程乐年愣住了“你刚刚……我……”
　　宋予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就直接解释道“梯子下面的路面有泥不安全，我怕你滑倒。”
　　宋予撇了一眼程乐年漫不经心的说“今天，我看你穿的是一双白色的鞋，脏了就不好看了。”
　　程乐年点点头，微笑道“谢谢。”
　　“谢什么，不用……”
　　“还是要的。”程乐年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宋予抿了一下唇，点点头。

　　两个人的对话，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听到。
　　程乐年下来后连策就上去挂横幅了，剩下两个人在底下扶着梯子，保证安全。
　　这种活男孩子干起来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挂完了。
　　陈浩安跑到程乐年面前殷勤的说“程同学，以后再有这种体力活，你就使唤我们4个，这种活还是男生来干比较好。”
　　陈浩安又往前凑了凑“程同学，我们现在能算是朋友了吗？我可以叫你乐年吗？”
　　程乐年眨眨眼睛，微笑道“当然可以，我在8班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程乐年客气了一下。
　　丘成明立刻凑上来“那乐年朋友，我现在有事想求你。”
　　丘成明还故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程乐年点点头。

　　“我昨天不是迟到了吗？能不能不要上报教务处，我这学期来都扣了快20分了！”丘成明诉说着自己的“惨状”。
　　“才开学一周，”宋予听不下去了，白了丘成明一眼，“我才扣了10分呢。”
　　“我扣了5分。”陈浩安骄傲的说。
　　“我没扣分”连策看着陈浩安面无表情。
　　“行了，不报了。”程乐年听不下去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丘成明兴奋的点点头。
　　宋予笑笑“也别报我了呗。”
　　程乐年看宋予忍不住笑了“嗯，不报了。”
　　连策看了一眼手表，“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宋予对丘成明交代，“你把梯子放到总务处再回来。”
　　“啥?那离的可远了，都快上课了，我来不及呀。”丘成明试图拒绝。
　　“没的商量，”宋予停了一下，“这是昨天你丢下我一个人的惩罚。”
　　众人一致点头，丘成明把求助的眼神看向程乐年。
　　不巧，程乐年已经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行吧，我干。”陈浩然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