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从天而降的乐子人

2、华螭：地牢 言阡音的地

　　华螭城城门的角落里支着一个不大的茶摊，算是城里为数不多的正经地方，大笔的生意无暇光顾这种小地方，但至少光是游客的娱乐而言，也算是个好去处。
　　今天晚上开摊的早，夕阳晒着华螭城的一切，光明也是，肮脏也是。管摊子的老头子正摸着自己的一把胡子，打量着城门处的一点喧嚣。

　　一条白色的小蛇从老人的袖口钻出来，也颇为好奇地瞪大双目向城门口看去。

　　客人有第一次来的，便问上一句：“门口在干什么呢？这么吵。”
　　确实是吵，即使隔着小几百米的距离，也听得见一阵阵啜泣，也可以听见挣扎的谩骂。

　　有见识的懒得理他，没见识的和他一样好奇。老头啜了一口茶，摇摇头：“那些骗子又得手了。”老人脸上神色恹恹，不知看过多少次如此吵闹的傍晚。

　　城门拥着许多人，实在看不清那里真正发生了什么。
　　但光凭那里不太平和的气氛，也能知道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见茶客还是好奇的样子，他就收了茶杯，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每年的四五月和八九月，这会儿会为了游客补充一些新鲜血液。
　　“大多是被用什么旅游活动或者电信诈骗骗过来的，一批得有两三百来个人吧。
　　“按照品相被那些高层挑选，剩下的被分配到各种地方站街。然后从事专门的工作。运气好一点的成了高官的小妾，差一点的就凭自己在这里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本事。”

　　或是被人放到街边公开拍卖，当作商品促进华螭城消费。从头到尾，沾了难以数计的鲜血和骸骨。可是这片深渊，从不向别人展示自己哪怕一丝仁慈。

　　老头揽过桌上不太安分的小宠，拈了片茶叶给它吃。

　　“那有没有那种长得太丑的，那些人干什么？”又有人好奇地问。
　　“有，”老头逗着白色小蛇，没太犹豫，“被送到地牢里当养分了。一两年也见不到这种倒霉鬼的。”

　　说到这里，他肯定要再给这帮人说说养分是什么。

　　那群人果然问了：“养分？”
　　他叹了口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开这个话题：“就是华螭城地下关押犯人的地方，最里头锁着一个以人为食，害死过几百个人的怪物，有什么被骗进来又没有什么用的人会被它吃掉。”

　　关于这点他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地下关着一个危险的人的事情大概是真的。
　　当个乐子看了就好，谁管它是真是假呢？

　　一群茶客哗然起来，那些新人尤甚。

　　讨论片刻，也没什么新的结论，传闻倒是又多了一个：“我听说过，它好像有个外号是叫——”

　　“潘多拉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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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夕阳流落最后一点余晖，扑洒向甚无生机的大地，徒显几分落寞......
　　言阡音编不下去了，地牢哪他妈的有太阳。

　　她盘腿坐在地牢入口的大厅沙发上，一边等着随便来个什么人说她可以回家了或者她可以进去了，另一边则是在想刚刚的事：

　　很难想象，那么温柔的大姐姐会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也就算了，还把她东西都没收了，顺便来了两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人收缴了她的衣服，拿着仪器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还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会还只能穿着内衣打颤。
　　最后，就是那个长得跟个竹竿似的男人，揭了她的口罩，一脸嫌弃的问尼莫：“你是从哪里骗到这种又丑又平的次品的？”

　　不当论断，一定是暴论！一定是！

　　不过刚刚和她一样遭遇的人好多啊，言阡音幸灾乐祸地想。
　　看来也不只她一个被骗。
　　但只有她一个要面对什么传说中的怪物。听知情的人说，那只怪物可是有着三米的身高，巨大的手脚，光是牙齿长就要半米，咬断她的脖子毫不费力。
　　还有什么会先躲起来，等她进去之后突然扑向她，玩弄过后再吃掉她的传闻。

　　阿米诺斯。

　　“41224号，言阡音。”一个狱警模样的人捏着一张很明显是刚打印好的纸，上面连公章都不盖。
　　这人还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圈大厅，最后才看向言阡音，“跟我走吧。”

　　言阡音站起身，把一直在脚边隐身的魔方踢了下，示意跟着她走。

　　狱警给她系上手铐，抬眼就看到了女孩泫然欲泣的双目，不由得愣了愣神。
　　“真的要被它吃掉吗？”言阡音压抑着哭腔，手上的颤抖通过手铐传向狱警，“我害怕。”

　　恻隐之心动上半天，可最后狱警还是狠下心不看她，监督着她往前走。
　　言阡音轻啧了一声，咬牙暗骂。
　　白费她装出来的眼泪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漆黑而长的甬道。言阡音过一会便忘了自己刚刚装可怜的事情，和狱警搭话：“你觉不觉得这里像是那种墓道，有僵尸的那种。”
　　“对了对了，你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很有意思的，可以试一试啊。
　　“大哥你们这一行是不是还挺轻松的，赚钱吗？
　　“怎么这么黑啊，你没带手电筒吗，还是你们上级不让开灯，哇，好黑心的老板，你怎么不去劳动局举报它？”

　　絮叨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回答，言阡音也没觉得无聊，在想自己可不可以和怪物商量一下，该吃掉自己的时候能不能红烧，清蒸味道有点淡，应该不会太好吃。
　　对了，那只怪物听得懂人话吗，万一一进去就囫囵下肚了岂不是不太消化？
　　哦，她也还没吃晚饭，都不太需要处理。

　　过了十几分钟，道路明显到了尽头。
　　狱警打开掩在报纸下的铁门，找出一串钥匙翻上一会儿，用一把很奇特的打开了门：“前面你自己直走五分钟，看见有光的地方就到了。”

　　言阡音刚进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41124。”
　　她转过身，接着手里被塞了一把短小的匕首。

　　言阡音愣了片刻才看向狱警，露出一个感激的浅笑：“下辈子我会记得你的，谢谢。”说完便转过身重新向前，将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地道里很黑，连支蜡烛都冒着微弱的蓝光，没什么照明的功能。
　　她记得哪个游戏里蓝色的蜡烛是用来刷怪的。

　　光着脚踩在青石铺成的地板上，硌得人有些疼。言阡音走一会停一会，恰好错过了一个左侧墙边一个光亮的不甚明显的房间。

　　五分钟的路程让她慢慢磨成了十分钟，等到看见光源的时候，连风都有点冷了。
　　铁栅栏开着，前面堆着几根干净的骨头，言阡音蹲下身子，好奇地戳了下它们，感受了一把奇妙的触感。硬硬的，还挺好玩。

　　“还吃的挺干净。”她这么想着，然后把匕首藏在了骨头下面，确定自己即使在里面也可以立刻拿到。
　　“好恶趣味，吃完的骨头要拿来吓人。”说着拾起身子，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牢房里很干净，比起她家都干净不少。白瓷地板，两张看上去就很舒适的单人床，还有不知道什么木头打的家具，一排书整齐的摆在书架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上，倒也像个普通人住的房间。
　　而且还有一种柠檬味的清香漾在空气里面。言阡音吸吸鼻子，对这种味道很喜欢。

　　奇怪的是，目前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我这辈子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间诶，还有书架，那个是不是浴室啊。”言阡音四处打量，忍住彻底一探究竟的心思，开始思考起为什么传说中的大boss不在，不会真的在什么阴暗角落里等着一击毙命吧。

　　算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时魔方忽然解除了隐身，操着一口正太音问：“你要不要趁现在逃跑。”
　　“这里环境这么好，我不想跑了。”言阡音懒懒地回。
　　“都要被吃掉了还想这种事情，你活的过今晚吗？”魔方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言阡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话多，以后叫你话多吧。”言阡音想了想，打算上床睡觉。

　　话多还在操心它和言阡音的生存问题：“你要被吃掉了啊姐姐！慌张一下好不好！”

　　下一句回答它的却不是言阡音的声音：“我今天吃过晚饭了，吃不下她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