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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说 你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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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挂——”
“姐姐！”曲向阳忍不住唤住她，眼泪一颗颗地打在小灵通上，握紧电话。
“嗯？”梅楚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柳潇潇。
她吃得好香，好饿。
鲜香的汁液顺着虾壳滑落到带着透明手套的手指上，修长的手指将虾头拧去，她低下头，用嘴吮去虾壳上的每一寸油汁后，再用牙齿咬破虾壳，鲜白粉嫩的虾肉滑入嘴中……
她看着柳潇潇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一个又一个，都没想到自己这个还饿着肚子的好友，损友！
梅楚挪开眼，看向窗外，眼不见嘴不馋。又抱着酸梅汁狠狠地吸了一口，古有望梅止渴，今有喝水止饿。
“姐姐我找到监控了。”耳边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期盼，像是求夸夸的小奶狗。
曲向阳垂头，眼泪滴落在手上，滑入脏兮兮的手指缝隙里。他想问姐姐你是骗子吗？张开嘴说的却是姐姐我找到监控了。
但听到自己说出口的不是那句话，却又忍不住松了口气，甚至心中升起了隐隐的期盼。
姐姐，我找到监控了。
“这么快？”
“我请假了，把学校到家这段路和市区的金店、商场、网吧、酒店以及各个看起来比较有钱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很厉害。攘外必先安内，宁愿请假暂时耽误学习也要先找到证据把长期影响学习的因素去掉，分得清事情先后、轻重缓急；执行力很强，这么快就把这些地方找遍了，还能触类旁通，总结事物本质，把其他看起来比较有钱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梅楚吸了一口酸梅汁，笑着把曲向阳狠狠夸了一遍。
可是……
“姐姐，你知道网咖吗？”曲向阳垂眼，轻轻笑了一声，泪珠一颗一颗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砸在手机上，又滴落在手背上，“我真笨，都不知道网咖就是网吧的意思，一开始没找，不然早就找到了。”
少年的笑声轻轻震动着梅楚的耳膜，在她听来却像是在哭。
笑着的声音像是在哭，说话的鼻音像是在哭，背景音里“啪嗒啪嗒”的雨声，也像是在哭。
“很正常的，你没有接触过嘛，就像监控一样。”
“监控必须要拍到打人的人的正脸，我也没想到。”
“你都想到了，要警察干什么。”
梅楚说完突然发现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你被打了？”
“姐姐我到家了，”曲向阳抬手擦掉模糊视线的眼泪，压低声音将哽咽掩饰为低沉，“妈妈在睡觉，我先挂了。”
“曲向阳——”
“监控到了要给我打电话。姐姐，我等你。”
“曲向阳——”
曲向阳飞快地说完，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轻柔的声音，“你那边下雨了吗？还是你在哭。”
曲向阳手指突地顿住。
视线中的一切突地模糊起来，被抹去了形状，只剩下模糊的边缘。
“姐姐。”
浓重的鼻音带出压制不住的哭腔，“姐姐”被鼻音儿化，听上去像“姐啾”，梅楚憋住笑，心中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真在哭啊……
还打算猜错就说是自己这边下雨听错来着。
小屁孩儿，还想骗她。
“想哭就哭。”
耳边哽咽的哭声响起。哭声并不大，但却不再完全压抑，呜咽呜咽地，像是小狗受了委屈抓着你的袖子呜呜呜，哭得怪可怜的，好惨。
“滋溜——”
一声脆响打破了她心中悲伤的情绪，梅楚顺着声音回头，就好友潇潇正嘬了一口香辣虾汁，吃得津津有味。
自己面前的空碗里也不知不觉被放入了许多剥了壳的虾肉，粉红色的虾肉QQ弹弹的，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圆，薄薄一层油浸染过虾肉，在灯光下亮晶晶，香喷喷，香辣的气味霸道地冲入鼻中，勾引着舌头。
而电话对面的少年昨晚还在被人打，今天中午应该是吃的一块钱的馒头，刚刚还在努力藏着自己的悲伤。
更惨了。
梅楚拿起筷子敲了敲柳潇潇的碗，引起她的注意后，指了指自己碗里已经剥好的香辣虾仁儿，给她比了个爱心。
柳潇潇翻了个白眼，给她比口型，“完了吗？”
梅楚摇头，把平板推过去，伸手点了点快递电话，无声地说，“帮我问问。”
问完她好哄哄爱哭鬼弟弟。
柳潇潇又嘬了一口虾汁，嘬得“滋滋”作响，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
梅楚起身坐着蹭到她身旁，举着平板放在她眼前，一根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个粉色的爱心。
拜托拜托！
行吧。
柳潇潇扯过纸一根根将手指擦干净，拿着平板和自己的电话到去外面打电话去了。
“喂，请问是申申快递吗？我想查一下……”
听到隐隐传来的声音，梅楚乐滋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夹起香辣虾仁，一个连一个地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潇潇最好了！
柳潇潇回来的时候，梅楚咬着虾抬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功臣的笑容。
快来！
快告诉我好消息，让我哄弟弟。
德性。
柳潇潇走过去，把平板给她让她自己看。
梅楚垂头看去，见原本还显示“发往灌江县”的快递，标红显示“快递异常”。
？？？！
她抬头看向柳潇潇，你把我好好的快递怎么了QAQ？
柳潇潇把手机上编辑好的备忘录文字给她看，“快递公司说找不到这个地址，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原路退回。”
Q!Q
找不到这个地址？这个世界上还有快递找不到的地址？
但想到曲向阳那没有摄像功能的小灵通，那没有监控的街道，好像一切又很合理了。
就是——
听着耳旁的哭声，梅楚纠结，现在说，不会哭得更厉害吧？哭完了再说，不会又把人弄哭吧？
理性说着早死早超生。
感性说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纠结着纠结着，嘴里的香辣虾仁儿，都嚼着不香了！
她还没纠结完，耳边的哭声就停了。
啊这？
要不你再哭会儿？
“谢谢姐姐。”曲向阳从台阶上站起，昏暗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他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他眼眶红红，眼里盛着的却是明亮的笑意，“我真的要回家了，先挂了。”
“所以刚刚是假的回家？“梅楚歪头，佯装生气，不出意外地听到少年慌张局促中带着羞涩的声音，“不想姐姐听到我哭。”
“适当的情绪发泄有利于心理健康。”
“我只是不想姐姐听到我哭。”
“可是我已经听到了哎，要不你用魔法消除我的记忆？”梅楚喝了一口酸梅汁，笑着逗他。
温柔的声音带上一丝甜，曲向阳耳朵发红，慌乱无错到口不择言，“要相信科学。”
梅楚“噗呲”笑出声，撑着下巴，眼中盈满笑意，“好，相信科学，那看来我脑海中的记忆是不能删除了。你以后想哭也可以来找我，反正我已经听见了。”
曲向阳微怔，抿唇，“也不会每次都哭，有时候只是有点难过--”
“也可以。”温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难过、失落、快乐、高兴，都可以。”
手机又差点从手中掉落，被曲向阳险而又险地抓了回来。他从台阶上一蹦而起，晃了两下才站稳身体，刚站稳就原地蹦了两下。
“谢谢姐姐。”曲向阳冷静下来才发现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儿，“姐姐，我——”
“我刚刚——”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的声音又同时响起。
“姐姐你先说。”曲向阳笑着在台阶上走来走去，去踩自己的影子。
梅楚也笑，“我刚刚让朋友打电话问了快递公司。”
曲向阳顿住脚。
“快递找不到地址，打不通电话，被退回了，对不起。”
电话中一片沉默。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一片沉默中，
曲向阳突地笑出声，“姐姐，你这句话听上去好像个不负责任的骗子。”
“是有点。”梅楚也“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你也好像个用美男计诱骗无知少女的人贩子。你有银行卡吗？我把钱打你账上你去买手机。”
“我没有银行卡。”
“真没有？”
“真没有。”
“父母的呢？”
“也没有。爸爸死得早，妈妈曾经有，后来去注销了。”
“为什么？”
“用不上。县里最好的中学需要县城户口，我小升初的时候，妈妈借了很多钱买房。妈妈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每家还点儿，还完剩下的钱只够生活。”
“不过我很快就要毕业了。”曲向阳眼里盛着光，“听说考上好大学，学校和政府都会给奖金，大学也会有奖学金和助学金，还能抽时间去做兼职赚钱。两个人一起还就很快了。”
“曲向阳，你真的很厉害。”梅楚撑着下巴，很少有16岁的孩子能想得这么长远。
“姐姐现在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
“我没怀疑过哦。”
“我也是。”
两人说完，同时笑了起来。
“可你说我像个不负责任的骗子”
“你也说我像用美男计诱骗无知少女的人贩子。”
听着耳旁传来的笑声，曲向阳抬头望向皎洁的月亮，“姐姐。”
“嗯？”
“那你被诱到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