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兰媚棠

13、归巢（一）

　　楚木元：
　　在确定把门窗都锁死后，我才久违地安心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我迷迷糊糊起来，被一团在地毯上靠着我这边的黑影吓清醒了。
　　是他
　　他把自己裹在一张大毛毯里，蜷成一团，好像感受到了我的动静。他揉着眼，抬头望着我：“醒了啊？”我有点懵，反问他：“你...你怎么睡这？”他摇摇头，回答有些颠三倒四：“不是，我今天早上醒了。去上厕所。也没有在这睡，就坐了会，就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想和你待一会。”
　　我的心酸酸涨涨的。
　　晨光从窗帘里透进来，我们之间一时只剩下吐息，在半暗半明中逐渐有些缠绵升温，仿佛俩人都跌进一场迷离的梦境，但这个梦奇异地令人平静、安宁，这三年一切挣扎绝望的焦躁和求而不得的恐惧都暂时远去，化作破晓落下的繁星。
　　这种氛围，很适合一些亲密的事。
　　我想细心呵护这只哀哀的雏鸟，拥抱供奉在枝头温暖的巢内，每日虔诚地亲吻安抚直到再次看着他翱翔天地之间，但又私心地想要留住他，困住他，掌握他，要他日日只能辗转在我的手心，尽情蹂躏他，直到每一片羽毛都为我的抚摸颤栗顺从，只能看着我，讨好我，爱我，顺从我。
　　我想他整个身心都为我，且只为我打开。
　　现在，我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甚至都不能名正言顺地给他一个拥抱。
　　我静静看着他，半饷，站了起来：“我去做早餐。”
　　在经过他时，克制地用手背轻轻抚过他有些翘起的发丝。我在厨房里捣弄着，不无迷茫地想人是留下来了，现在又要怎么办呢？我把早餐装好，顶了顶腮，管他呢，反正他是绝对不许离开的。
　　我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已经吃完了，而他还只细嚼慢咽一小半，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跟着我，我对这一点点他的视线都是很敏感的，哼，我心情好了些。
　　东西收拾好了。我站在门口，望了他一会儿，他止不住做着小动作，时不时瞄我一眼。“砰砰”，我曲起手指扣了扣大门，清了清嗓子：“我上班去了。”说完像火烧屁股似的窜出家门。我一边锁门一边用手摸红烫的耳垂。
　　现在还真有些别扭，我想，都三年没和人说过这话了。
　　我来到公司，坐在工位上，外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好似装着一团火，极不安分，到处乱撞，这种感觉很复杂，像大冬天捧着刚出炉的红薯，闻起来甜丝丝的，但拿的一久，双手就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热烫了。
　　我现在就被“烫”得整个人多了些焦躁。
　　这个职位的工作对我来说太过简单，今日工作量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成了，所以我只能在这位子上硬熬，熬到下班，直到回家，见到他，见到真实的，完整的，鲜活的，就像...从前的他，我的心火才能勉强压住。
　　直到秒针刚刚到位，我把椅子一推，可以说是冲出了公司，后面好像是赵玉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也不在意，我的心已经到家了。我三两下爬上楼梯，气还没喘匀，手里的钥匙就插进钥匙孔里，手心全是汗，转了几下滑了几下，好不容易打开。
　　没出息，我在心里唾弃自己，但一想到他还在家里，我的心简直要沸腾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
　　我被光笼罩了，与楼道的黑划分开来。
　　我们静静对视着，在属于光的，属于我与他的世界里。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哑，而我简直要因为这句话而发起抖来。
　　隔了好久好久，我终于...又听见了他说的这句话，也许只是短暂的，也许只是虚假的，但足以让这一刻的心胀满。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阅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