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的欢乐生活》歪眼木

5、和哮天犬的同居生活 上

　　还是狗尾巴草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天的时间足够我干很多的事情，和周围邻居唠嗑，观察环境，望天还有沉思，将这些事情重复好几遍一天的时间才过去。而化成了人之后，一天在眨眼之间就过去了。我将这些感想说给哮天犬听，他很鄙视我的认识：“有没有听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句话，当你成了仙入住仙界之后，你就会觉得一年才一眨眼间的。”我觉得我跟他说的不是一回事。
　　苦学了两年依然没有学会十八般变化和纵风术的狗尾巴草在一年前抱着个陶制花盆来到了人类最繁华的地方——京城。至于当年那个牛逼哄哄的神将大人，在当仆从的头一月内，善于发掘信息打探信息的狗尾巴草就将他的底摸了个一清二楚。
　　哮天犬，还真是上古时候的神兽，其主人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人称“二郎神”，那才是真正牛逼哄哄的人物，据说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只“听调不听宣”。据哮天犬的解释就是，既然在这个职位就得干这个职位该干的事情，所以有什么事你发张调令过来就行，至于人的话，那就不用相见了，压根就不待见你。这样牛逼的家伙力量肯定也是非常牛逼的。
　　至于哮天犬的职责嘛，就是跟在二郎神的身后，让他咬谁就咬谁。这么多年他跟着二郎神到处收妖伏魔，也算见过一点世面。
　　“这么说，虽然你是什么上古神兽，但也就名字噱头大一些，其实还是干狗干的事情嘛。”知道神将大人的底后，我对他的敬畏直线下降，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老樟树对待。
　　“你个啥也不知道的混蛋狗尾巴草，我是主人的战斗伙伴，那是战斗，战斗你懂吗？”哮天犬气急败坏冲我吼。很不满我把他当成狗来看待，一着急起来就连“本神将”都不用了。
　　在我看来狗没什么不好，上古神兽与狗对我来说区别真的不大，可反过来想，若是哮天犬把我看做青苔一类的，我也会跳脚的，想必我在他眼里也与青苔是没什么区别。原来大家都这样，高看不高看的还没什么打紧，若是觉得被低看了那么半眼，心里想必都是要炸毛生气的。
　　哮天犬跟了那么牛逼的一个主人，当着面天庭里的人都高看他一等。可是背地里被低看成狗之流的不是没有。以哮天犬那种说好听一点是性情耿直，刚烈如火，往坏了说一根肠子通到底不知变通，一点就炸的脾气铁定是会干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上古神兽的血脉可不是天狗那些个杂毛犬可比的。
　　那黑蛟天庭捉拿久有时日，无奈那黑蛟妖法无边，又生性狡诈，天庭也莫可奈何，就把捉拿的任务交给了二郎神。二郎神与其周旋多日，定下了个周密的捉拿计划，设计让黑蛟服下了抑制妖力的丹药，重重包围下正待将其捉拿。
　　以上是哮天犬给的事件前半部分的官方说法，以下就是根据哮天犬口述相关情节，狗尾巴草总结出来的事件后半部分，相当真实的记录了其后续发展。
　　一直想证明自己神兽的能力的某犬看到包围圈里的黑蛟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连串的反应。黑蛟=妖力高强=天庭都拿不下=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头脑一发热的哮天犬就一头扎了进去，与丧失一半妖力正狼狈应战的黑蛟抱作一团，生生地将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就是这样的一团一滚就滚到了秀水村狗尾巴草的地盘了。
　　狗尾巴草坐在某无名山洞里，望着那一脸懊恼的哮天犬，鄙视的问道：“你确定不是跟那黑蛟一伙的？早不抱团，晚不抱团，人家就要被捉的时候去抱团。而且你一抱团就来了个形势大逆转，硬是让人家给逃了出来了。还有啊，以那黑蛟妖力本来可以杀你的，却放过了你，怎么看你都很可疑的吧？”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哮天犬咆哮的声音暗了下去，“你都这样想，那他们肯定也会这样想的吧。”说着就抱着膝盖，缩在一起，最后干脆显了真身伏在山洞口。
　　一条白色大狗，身上布满了正在愈合的伤口，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外面，那模样实在是……可怜至极。起了怜悯之心的狗尾巴草叹了一口气，说：“就算别人都怀疑你，你主人肯定是相信你的。”
　　哮天犬一听，马上昂起他那狗头：“那当然，主人如此英明，岂是你们这些家伙可比的。”
　　我觉得我的好心没得到好报，道：“毕竟这么多年，自己养了条什么德性的狗，英明神武的二郎神肯定是非常清楚的，只是相信归相信，恐怕也不好向广大天兵天降交代吧？”
　　“主人怕过什么呀！”重新得意洋洋起来的哮天犬压根就没注意前半句话，“不过我这次定要将那黑蛟捉住将功折罪，不能让主人脸上无光。”
　　“本神将”这个词出现得越来越少了，我觉得这与我的教育不无关系。某天，某犬打坐完了又在“本神将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本神将都被你气死了”“本神将的指点换做别的妖那可是……”……。
　　到底有几分草性的狗尾巴草不乐意了，然后开口说话了：“秀水村有句话叫‘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这话就是说啊，那些有本事的，有能耐的都是很低调的，从来不咋咋呼呼的。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本神将’‘本神将’的，可见也是个没本事的。”
　　“彻，这是什么狗屁的凡间话，本神将怎么没本事了，要是没本事你以为你结的成灵珠。”神将大人很不满我说的。
　　“那是，要是您是个有本事的，我还真结不成灵珠。全靠您被打出来的那口血。”
　　“哼，不识好歹的狗尾巴草！”神将大人气急了就只会骂“不识好歹”。
　　我决定以事实来证明那俗语的合理性，于是平心静气的说：“那你说说，你家主人是不是本事很大，还有那战斗圣佛是不是本事也很大，你看看他们就肯定不自称‘本真君’‘本圣佛’之类的吧。”
　　哮天犬想了想，回答道：“也是，主人都是自称‘二爷’的，佛爷更自称‘俺老孙’。可是你不觉得本神将听起来很神气吗？”
　　就是不让你神气的呀，我心说，嘴里却道：“你何必追求那等肤浅的神气，真君座下的一等战将如果低调的能耐着，不是更有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神气不？”
　　哮天犬一直想证明自己有本事有能耐，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果然他立刻拉着我问：“那你说说，本神将用个什么样的自称才好。”
　　“那要不‘俺老哮’，或者‘犬爷’？”
　　哮天犬眼睛一瞪。
　　“那就这样吧，咱就用最低调的‘我’吧！”狗尾巴草替老哮和犬爷拍了板。
　　以后的日子与神将大人交流起来，狗尾巴草心里就舒坦多了。
　　别看哮天犬一根筋，其实也有转转小心思的时候。当时我就纳闷，为什么这神将大人非得将我带在身边，就算危险来临能喊两嗓子也只怕是还没喊出口就没命了的家伙，怎么看都是一累赘。就算是因着那点子精血，也没有带在身边护着的道理。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才知道，哮天犬原本也没有将我带在身边的想法，也就是想着叮嘱叮嘱几句走正途好好修炼之类的场面话就丢下不管的。就在他思索怎么找寻捉拿黑蛟时，发现我居然可以跟草木通话，于是才起了将我带在身边打探消息用的。
　　“你不是可以用鼻子嗅出那黑蛟的气味来吗？”狗尾巴草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重伤在身，探寻气息探寻得不远。而且我只能探寻得到黑蛟最近出现过的地方，日子久了气息散尽了就探寻不到了。”哮天犬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天庭战将了，除了经常性头脑发热外也算是个有能力有经验的战将了。
　　于是在哮天犬没有恢复的日子里，狗尾巴草就是望天，思索一下人生哲理跟哮天犬吵吵架斗斗嘴，学学法术，跑到洞外看天，跟原住草木聊聊当地八卦。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妖精，连个口令也念不好！”哮天犬一日一跳脚开始了。
　　“念好了呀，只是没有效果而已。”委屈的狗尾巴草小声辩解道。我愈发的怀疑是走了捷径而不是踏踏实实修炼下来的缘故，导致了我今天法术无能。哮天犬捏个诀，念就口令就可以变树变花变猛虎，而我念了一样的口令，捏同样的诀还是狗尾巴草一个。而且练多了，连灵珠都不稳定了起来。
　　在哮天犬某天打坐疗伤完了之后，睁眼一看就看不见狗尾草的身影，明明气息在山洞的。转眼一看，之间山洞洞壁的与地面的缝隙间，一棵狗尾巴草可怜兮兮的长在那。
　　“是不是你的血的效果到期了？”狗尾巴草小心的问道。
　　“是灵珠不稳，刚成精的家伙都这样。好好修练加强妖力就可以长时间的保持人形的。”哮天犬懒懒的回答，有种仿若当时我与小樟树一对一教学的那种无力感在蔓延。
　　“那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呢，。”狗尾巴草满心期待答案。
　　“你平时怎么修炼，现在就怎么修炼。化成了人之后也可以用一些人类修仙的方法修炼的。之前教你法术之类的也是一种修炼”哮天犬显然不知道狗尾巴草的过去。
　　“我平时也没有修炼，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修炼的。”
　　“你之前一直没有修炼就可以结灵珠？”哮天犬显然不信。
　　“真的没有修炼，结灵珠是因为吸收了你的血。”狗尾巴草急急的解释。
　　哮天犬盯着我，皱了皱眉头，说：“我的血也只是提前了你结灵珠的日子而已，如果没有一点修炼的话就算有灵根也不会有灵识的。”看我确实是个不知知道的，就问道，“那你平日都干些什么？”
　　“和周围的草木唠嗑，看天，观看狗抢骨头牛打架，然后沉思” 我简单的总结了一下。
　　哮天犬眉头一挑，说：“就这些，难怪是个没出息的。”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鄙视我的机会。
　　我平静的说：“我周围的狗尾巴草就都这样认为。它们因为我不结穗都躲得我远远地。你跟它们一样的。”
　　“果然是棵傻草！哈哈，你是这样想的？它们哪里是躲你呀。那是因为你开了灵识，是狗尾巴草中的尊贵的一棵，有机会成精成仙的，它们敬畏你，所以都自动的将地盘让给你，让你享用到充足的日月精华和水份养料。果然是个傻的，可怜它们都白白牺牲了这些，还遭误解埋怨。”哮天犬哈哈大笑。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并不是被嫌弃啊。开心起来的狗尾巴草难得的没有理会哮天犬的嘲笑。
　　“不过，说不定，你的修炼方式就是这样的。聊天辩论，观察，思考，这个有点像佛门的修炼呢，哈哈，原来你这棵狗尾巴草是要成佛的呀。”哮天犬又笑了起来。
　　我懒得搭理他，因为在说话间我又化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