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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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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派的收徒大会也较为简单,主打的是一个眼缘。
在这些弟子们看来,或许也可以被称为草率。七位长老高坐在台上,只是在这群人中匆匆扫了一眼,便定下要收那名弟子为徒了。
某些落选的弟子当然是不愿意接受,梗直脖子,喘着粗气质问:“就这么收徒了,什么都不看!?不公平!”
何玉紫主持今天的收徒大会,见有人质疑,她站出来解释说:“长老收徒,自然是看长老的意愿,你们只能接受。”
那人更气了,他是听说灵山派弟子待遇好,又有很多机会得长老青睐,才来的灵山派。他环顾四周,虽然都是炼气期弟子,但分明他的气息最为厚实,年龄也很轻,之前,他还颇为自得,眼下,却没有一个长老看得上他。
他不服,用手指着,大声喊道:“凭什么这个病秧子能被收徒,他最弱!修为最差!资质平庸!”
“我的资质比他好,凭什么长老要收他为徒!”那男子双眼冲红,愤怒冲向一旁的病秧子,挥舞着剑光想要打死病秧子,他要向诸位长老证明,他最强!
被指着的病秧子正是陆泽丰,他本来修为就不行,警觉性也很差,旁人突然袭击,他自然是没反应过来,忙慌乱看向师尊—刚刚收他为徒的那名长老,眼神中满满求救之意。
长老出手相救,自是轻而易举,可他只是淡淡看向陆泽丰,并无半点相助之意。他刚刚只是点了这男子为徒,拜师仪式还未开始,眼下,这男子还并未是他徒弟。
陆泽丰心中讶异至极,满脸苦涩,本以为拜了长老,自己的性命能安全几分,只可惜这万贯家产了,自己还是没能完成叔父的嘱托。
满堂的修士无一个出手,一向温柔的何玉紫脸上也无半点笑意。
正当陆泽丰心灰意冷,闭眼等死,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接着咚的一声,有人摔倒在地,把陆泽丰微微一撞,也使他跌坐在地上。
陆泽丰忙睁开眼睛,倒在他旁的,不正是那个袭击他的修士!
而救他一命的,是之前卖他长老手册的姑娘。
陆泽丰死里逃生,心情激荡,他张口想要感谢那女子一番,却“我,我,我”了半天,剩下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何玉紫走下来,打了一个手势,两名小童见状,准备拖地上这具尸体去后山乱葬岗,那是他们门派埋葬死去弟子的地方。
两小童抬起地上的男子,正欲往外走,那男子突然就醒了,激烈挣扎起来,小童没防备,直接脱手,男子复掉在地上,疼的他哎呦呦的叫。
何玉紫见他还活着,异常讶异,心想,这个师妹出手可真温柔,不想灵山派的作风,以后可得好好教她,免得善良的师妹吃亏。
她古怪看了折玉一眼,折玉看不懂她吩咐小童的手势,自然不知道何玉紫心中所想,只是咧嘴傻傻一笑,一脸赤诚。
何玉紫一掌拍过去,地上男子没了气息,两小童迅速上前,抬走了他。
高台上的长老石青看了折玉一眼,开口询问:“何名?”
“拜见各位长老,我是折玉。”折玉脆生生回,以为长老这是看她刚刚好心救人,想要再收一个徒弟哩。
听到这个名字,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皆道可惜。
这名唤折玉的女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好苗子。虽然这批弟子都是炼气期,境界相同,但练气期也是有好有劣之分。
折玉眼神清明,周身灵力流转自在圆融,绝无半点生涩凝滞,远甩在场的所有弟子。
可惜这么一个好苗子被凌扬看上了。身为副掌门的儿子,又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老们受门派辖制,实力又没有副掌门高,当然不愿意为了一个弟子便和副掌门作对。
石青长老微叹,看向台下刚刚收的弟子,陆泽丰。那弟子还神游在外,显然是被刚刚的袭击吓破了胆,爱财爱灵石的石青长老也开始觉得灵石拿着烫手了。
石青长老不再言语,折玉不明所以,一头雾水,退回了弟子队列中。
拜师仪式继续。
六位弟子兴高采烈,喜气洋洋跪倒在地,朝自家长老三磕头,敬茶。陆泽丰这才回神,忙滚过去磕头、敬茶。
长老们将自身灵力凝于指尖,往弟子眉心一点,拜师礼成。
有小童上前,将他们的青玉牌收了回去,递给他们红玉牌。
何玉紫轻轻挥手,七名弟子身上的青色弟子服,变成了红色。
收徒大会落下帷幕。
弟子们分成两列,一列着红,喜气洋洋的脸上,笑容都掩不住;一列着青,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折玉混在其中,心情不受影响,她已经有师尊了。
折玉回到自己的房舍,不一会,外边喧闹起来。
她出门,看见一批穿着红衣服、带着红玉牌的弟子哗啦啦涌进了院落。其中一个人很是高调,他指挥着红衣弟子们,将房舍里面所有东西都抢个干净。
房舍的主人想去阻止,被红衣弟子们一人一脚踢中胸口、大腿、肩膀等,在他们的欢笑声中慢慢没命了。
虐打致死。
那高调男子笑嘻嘻,打了一个响指,那群打人的红衣弟子哗的一下散开,聚拢在他身后,将抢来的仙草、灵石献给他看。
他笑容极大极盛,露出一口好牙,分明是璀璨无比的笑容,众青衣弟子却觉得冷气四溢,森严可怕。
折玉皱眉,她不喜欢这人。脸上笑嘻嘻,眼神冷冰冰,咧开的笑容,仿佛深渊,张嘴能把所有人都吃了,连尸骨都不留,让人死的干净。
雷灼然扫过这群人的脸,他们脸上全是惧怕,还有愤怒,见折玉皱眉,笑嘻嘻对她说:“小姑娘,不要皱眉哦,长皱纹可不好看了。”
语气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折玉的哥哥,正在关心自家小妹嘞。
折玉冷然,吐出一句:“你也别笑,皱纹全堆在嘴角了。”
雷灼然唰的一下,沉脸,复浅浅微笑,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语气很是为难:“这个年龄的丫头,可真不好管教啊。少不了,又要费我一番功夫了。”
“也罢,谁叫我痴长你们几岁,小方,你去告诉这群新生,灵山派的规矩。”雷灼然吩咐。
“得了,老大。”小方动作很快,端来一把椅子,让雷灼然坐下,很是狗腿:“老大,劳你受累,先坐。”
雷灼然也不端坐,斜躺着,没正形。
小方轻嗓大声说:“灵山派的规矩,只有一条,就是,尊!师!重!道!”
“你们自个缘浅,当不了长老的徒弟,也就远离了得道成仙,我们老大心善,见不得你们苍蝇乱撞,修炼没个章法,好心前来指点你们,岂不就如你们师尊一般。”
“要我说,我们老大真真是天下第一善人,又不要你们磕头,又不要你们敬茶。”说到此处,小方感从中来,眼角含泪,他将眼泪擦去,接着高声喊:“老大品行高洁,自然不是你们毫无感激之心的理由。”
“眼下,收点你们的东西,岂不是应当。若是个懂事的,就当双手高举托盘,恭恭敬敬孝敬老大才对。”小方说完,忙快步走向雷灼然。
“赏。”雷灼然轻声笑道,朝他丢了一个东西。
小方拿到手一看,正是先前抢的那株上品仙草,喜滋滋收下,又高声说:“这下,你们清楚灵山派的规矩了吧。懂事的,都不用我说了吧。”
小方拿出一个托盘,走到一个青衣弟子面前,苦口婆心:“懂事点。灵山派的规矩,尊师重道。”
青衣弟子自然抵抗不住他散发的威压,将身上的灵石都放在了托盘上,小方斜眼看去,没动。那弟子额角滴汗,哆嗦着开口:“真…没…了……”
小方拍拍他的肩膀,问他:“房间里呢?”
青衣弟子并不甘心,却还是灰白着脸,去了自己房舍,将上品灵草拿来,放在托盘上。
“这才对嘛,这才是灵山派的好弟子。”小方拍拍他的脸,夸道。
小方接着走向下一位弟子,青衣弟子皆避之不及,连连后退,只留下折玉。
他来到折玉面前,努嘴,示意手上的托盘。
折玉倒是笑了,轻轻柔柔的,小方被笑的慌神,忙说:“美人计对我可没用。”
折玉更觉得好笑,她拿出一块灵石丢在托盘上,说:“你们这出咿咿呀呀的戏,虽比不上正经戏班的唱念做打,倒也唱的卖力,算是用心。”
折玉支着下巴,颇为高傲:“这一块灵石,赏你们了。”
小方哎哟一声,厉声尖叫:“你居然把我们比作戏班子!拿我们逗乐取笑!”
雷灼然又是刷的一下,站直了,闪身到折玉,目光沉沉,骇人无比。
折玉并不害怕,她直视,问:“怎么,嫌不够?”
听了这话,雷灼然变了脸色,他笑嘻嘻开口:“既然师妹对表演不满意,师兄我亲自上场。”
说罢,一青衣弟子被灵力高高举起,刷的一下摔在地上,落地离折玉很近,她能清晰看到他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有口中未说完的救命。
折玉连忙去看那弟子,那弟子经脉寸断,死不瞑目。
雷灼然拍拍手,弯腰蹲下,笑着问:“师妹,满意吗,这空中飞人的杂技可算正宗?”
折玉质问:“灵山派任由你们打杀新弟子?”
雷灼然很是无奈,师妹前面的反应很是有趣,这会怎么感觉笨笨的,他凑近:“为什么要尊师重道,就是只有师尊才会保护弟子呀。”
折玉后退避开他的脸,顺势站起来。
怪不得凌扬先前会说,若被欺负,自然愿意当他侍女。
灵山派并不像世一仙宗那般,在这里,没有拜师的青衣弟子,可以被红衣弟子肆意欺辱,就连死亡也无人在意。
这灵山派好名声在外,实际却如此凶狠。折玉心想,看来傍个大腿很是重要,她一个人可打不过所有的红衣弟子。
她又觉得自己不曾调查清楚,想当然就以为灵山派和世一仙宗一样。
折玉叹气,很受打击,垂头不语。
雷灼然忽的又凑近,弯腰看她的表情,见她并不曾流泪,也是可惜,他问:“师妹,你在难过什么,难过,你没救下修士的命吗?”
折玉当然不会这么想,她又不是这群弟子的爹妈或师尊,她实力不高,打不过眼前之人,死人了她心里不好受,但这又不是她的问题,全是灵山派风气不好,刻意纵容。
她只是在气自己的蠢笨、自己的大意,没搞清情况就贸然行动。
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反驳:“才不是。”实际上通红的眼角却早早出卖了她。
雷灼然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这个师妹,太心善了,他幽幽开口:“师妹,要不,你真来当我师妹算了。”
小方嘴巴张得溜圆,看向雷灼然。
雷灼然轻瞥他一眼,小方立马懂了,赶紧开口:“对啊,师妹,你加入我们,从此没人敢欺负你。”
其他红衣弟子纷纷向前,劝说起来。
“有灵石。”
“有法宝。”
“有仙草。”
“有功法。”
“老大超厉害。”
“雷长老超强。”
他们说的开心,只有小方觉得怪怪的,从来都是弟子求他们,如今,怎么换了角色。
雷灼然在一旁听着,笑意盈盈,师妹必当他师妹。
凌扬匆匆赶来,见折玉被团团围住,护人心切,忙出声高喊:“住手,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