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往事》成皓月

5、第 5 章 果然，我看

　　果然，我看见了他，他一个人坐在母亲的墓碑前，离老远我就闻见酒气。
　　他听见有脚步声，抬头向我这个方向看，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好像看见了一束光在向他靠近。
　　我小跑着，紧紧的抱住他，仿佛想把他嵌进身体里，但我不觉得我爱他。
　　“祝元宇，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对不起你，在谈很重要的生意，所有人的手机都上交了。”他也开始回抱我，我感觉到肩膀上的潮湿，想给他擦脸眼泪，但是祝元宇紧紧抱着我，让我动不了。他大概是不想让我看见他流眼泪的样子吧。
　　我仔细的感受着祝元宇身上的味道，不仅仅有酒气，还有香烟的味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呢？
　　祝元宇抱了我很久，终于肯放开我。
　　他起身，我也想起，但是腿麻了，差点摔倒，还好祝元宇扶住我。
　　他牵起我的手，向他去世的母亲介绍我：“妈妈，这是我喜欢的女孩，她叫林璟珺，很漂亮，也很聪明。”
　　我向墓碑鞠躬：“阿姨，您好，我是林璟珺。”我不想在去世的人面前说谎，不然我一定会说，我深爱着您的儿子。祝元宇看我穿的不多，帮我披上他的外套，顺其自然的揽上我的肩。
　　“妈妈，你不用惦念我，现在有了爱我的人，我这边一切都好。”
　　我没有作声，我感觉很愧疚，又夹杂着些同情。
　　告别祝元宇的母亲，我载他回龙湾。
　　我很喜欢龙湾这个家，甚至说依恋，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龙湾，那时候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是我那空有一张帅脸的凤凰男父亲婚后看我母亲事业不行了，就急匆匆的离婚找下家了。然后我看着母亲事业在有外公的帮助下做的越来越大，看着母亲玩弄一个又一个男人，可能也逐渐耳濡目染。
　　小时候的餐桌上母亲就会同我讲基金股票，生意，世界局势，我不仅仅像母亲一样喜欢玩弄男人，更爱上了金钱权势。
　　后来我遇见顾景明，第一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男人，接踵而至的就是背叛。
　　我喜欢带祝元宇来龙湾这，就像是小孩分享秘密基地的那种心理。
　　我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紧握祝元宇的手。
　　“等会回到家，你洗个热水澡，我给你读故事，你好好的睡一觉。”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林璟珺，你会一直爱我吗？”祝元宇的声音特别沙哑，应该是吸了很多烟的缘故。
　　我不假思索：“当然会。”这个问题我听过很多次了，任何男人问我我都会这样说，这已经是一种不走心的本能。但是我忘了祝元宇不是任何一个男人。
　　祝元宇拿起我的手放在唇前吻了下去。
　　我也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到了家，祝元宇先去洗澡，这次我不想他穿顾景明穿过的衣服了。
　　祝元宇穿着我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出来，看起来诱人极了，他和顾景明的眉眼特别像，但是下张脸不太相像。虽然祝元宇看起来诱人，但是我没心情做。
　　祝元宇手上拿着吹风机示意我给他吹头发，上次我让阿姨准备好一个凳子放在浴室，祝元宇乖乖的坐在上面，看我仔细地为他吹头发，现在的他乖巧极了。
　　吹好后祝元宇在身后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像只树袋熊一样，我让他去躺好，不然不给他读故事了，他乖乖的躺在床上，但是见我坐过来还是要抱着我听故事。
　　我忍不住问：“酒还没醒吗？”轻轻地吻上他的唇，但他却不肯罢休，吻得我有些缺氧。
　　“今晚可不可以让我抱着你睡。”祝元宇抬眼看着我，很期待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以。”我又吻上他。
　　他听着我的故事睡着了，睡得很沉。但是我心里很多事，我不想被祝元宇缠上，我和他只是一场游戏。
　　我在想该怎么甩掉他。
　　是被祝元宇吻醒的，我起来冲了个澡。
　　祝元宇坐在我对面安静斯文的咀嚼食物。
　　“宝贝，待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家，我下午的机票回纽约。”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观察着祝元宇的反应。
　　他好像难以置信，很多不舍的情绪，还有着看不明的压抑着的情绪。
　　“为什么走的这么急？”他没有继续吃饭，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纽约那边有点生意，需要我本人过去。还有学业上的事情。”我如实回答着。
　　祝元宇在分辨着我话的真假。
　　“那我送你去机场。”
　　本来想明天离开的，走之前见见程铭。不过也还好提前定了下午的机票糊弄祝元宇。
　　收拾好行李，我在家里等祝元宇取车来接我，让他开我的车还不同意，执拗的小孩。
　　我给母亲通了电话，她让我保重好身体，就不送我了。我又给叶一骁通了电话，她和她女朋友又和好了，要来送我，被我回绝了，让她好好陪女友吧。还有让她接到程铭的电话实话实说就好。
　　坐在祝元宇的副驾驶，我看着他那张和顾景明很像的侧脸，心里很乱，我可能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顾景明。
　　这次他难得的和我说了很多话，不断地叮嘱我，让我落地给他发消息，到那边注意安全，我笑着说好好好。其实我是打算回到纽约冷落他的。
　　机场的安检门前，我向祝元宇挥挥手，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抱住我，我庆幸戴着棒球帽，这样不容易被别人看出来是我，不是我不好意思，只是因为这该断掉的关系。
　　下飞机，远远的就看见顾景明向我招手，他穿的是一套修身的浅灰色西装，我很喜欢他穿西装成熟男人的感觉，梦里的那张脸让我撕心裂肺的脸慢慢变得清晰。
　　我也骗着自己，这次回国就当是谈生意，我也还是爱着顾景明的我。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能闻见他身上独属我的气息，曾是我觉得最温暖的味道，只是现在，没有那种安心的感觉了。
　　今天月经造访，第一天的疼痛每次都让我倍感折磨，我看着睡着了手还在给我捂着肚子的顾景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我爱他，又恨着他。
　　那个我记忆里阳光干净的男孩，是在我十八岁生日向我求婚的男孩，是在圣诞节偷偷吻我的男孩，是装扮成圣诞老人不顾别人眼光陪我一整天的男孩，是那个在我青春里拿满分的男孩。为什么会变得让我不认识他了？现在在我枕边的男孩是那个和别人□□的男人吗？
　　后来我和顾景明一切如常，像往日一样甜蜜，我们还是朋友口中的模范情侣。可我是清醒的，我们这段感情烂透了。
　　我们都是被利益捆绑的商人。
　　这几天我总是会想起祝元宇，我想念他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
　　大概半个月吧，顾景明去外地出差几天，我不想去管他到底又和谁睡了，别染上病就行。
　　我主动给叶一骁打了电话，她那边是深夜，应该是被我吵醒了。
　　叶一骁带着很重的鼻音说：“珺儿，你家那位终于跟你分开了？”
　　“是啊，不知道现在躺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了。”我不在乎的笑笑。
　　叶一骁坐起身：“珺儿，祝家那小子，你把他伤的挺深啊！”
　　我来了兴趣，心里很得意：“都发生什么事了？快跟我说说。”
　　“那小子在你到纽约那天，你没给他打电话，就托他朋友找到我联系方式问你，我敷衍过去。后来一连几天你都没理他，他那几天不眠不休的蹲在你家别墅门口，还是他家老爷子派人给接回去的。他后来喝的烂醉，还时不时质问我。对了，你离开没有回信的第一天，他差点去纽约找你！还是他家老爷子把护照给抢走才没去成，他现在每天喝的烂醉去金港赛车场。还有一天晚上，撞在高架桥上了，车前脸都碎了！气囊都弹出来了！还好人没事。”
　　听见祝元宇出事故，我心也跟着起伏。
　　叶一骁还在说：“这事圈里都传遍了，但是知道女方是你的没几个。我估计你家那口子回国的话，也得知道这事，你想好怎么应对吧。”
　　我找了包顾景明剩下的烟，坐在沙发上点燃。想不到祝元宇对我的感情会这么深。
　　我真后悔接触他了。
　　他以为我会是拉他走出黑暗的天使。但是他没有想到，我是将他推向深渊的恶魔。
　　“顾景明就算知道了也没事，我俩被利益捆绑着，分不开，”我吐出一个接一个的烟圈，心里特别难受，“骁哥，祝元宇这事，你帮我想想怎么解决？”
　　“他和我一样，是个情种，既然你和顾景明分不开，不如你回国接着玩玩他，反正你还没得手。”骁哥出的这招太坏了，但是也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想起程铭：“程铭找我了吗？”
　　“他啊，也给我打了不少电话问你。后来说让你回国找他。”
　　“卡里的钱他动了吗？”我后来又在卡里充了几十个。
　　“这事还真挺奇怪的，我看交易记录，他把钱都充医院了，不过钱还没动，就一直存那。”
　　我没去想程铭，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小号，祝元宇的消息有九九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