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虎’口夺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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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十七起了个大早，梳洗穿衣之后在院子里舒展身形，等他活动了一会儿，才见厢房开了门，书生眼带困意地出门来。
“声声早安！”
“嗯，早。”
打完招呼，七十七又继续拳打脚踢，闻鹤声梳洗完提着一壶水过来，他在桌边坐下，一边看七十七打拳，一边有条不紊地烫洗茶具。
七十七的拳很有意思，寻常人打拳威风赫赫，再不济也自有一股行云流水的架势，七十七不一样，他本来就打得慢，打着打着还忘记了，忽然顿在那边像被人点了穴，眼睛像会说话一般。
这样，这样……这样？
怀疑地试探地把不太熟地一部分糊弄过去之后，七十七又恢复了从容的态度，慢吞吞地摆臂，在临伸直手臂的最后一小段距离时，突出袭击！
衣袖带来些微的破空声，七十七左右各来了八下，最后柔和地抻抻手。
收功。
“好香啊~”七十七吸吸鼻子，被茶香勾到桌前，七十七自觉坐下，然后重重地吸了两口，“声声啊，这是什么茶啊，很好闻诶。”
“墨江云针。”闻鹤声说着，为七十七斟了一杯茶，推到他手前，然后才是自己的，“尝一下。”
小小的杯子，两手捧着，七十七放到唇前轻嗅着，等稍凉了，才微微抿了一点，一点点甘甜，很快就顺喉头而下，干燥的喉咙稍有滋润，七十七又抿了抿，再抿抿，等适应了茶的温度，就喝一大口在嘴里，一点一点咕嘟下喉。
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闻鹤声笑了笑，“慢慢地饮，茶有的是。”
七十七才喝完，喟叹一声，一边递杯子给闻鹤声，一边摇头，“不是这样。”
“无妨。”闻鹤声替他斟满，起身去添了水烧着，回来时，见七十七捧着空杯看底，“怎么了？”
七十七面色有些古怪，憋了一会儿，才指指杯底，“我听说给別人倒茶倒满好像不是很和睦？”
闻鹤声惊讶，“你在意这个？”
“那倒也没，就是看到了，想起来，问一下。”七十七是蛮自然的，毕竟声声如果真的讨厌他，就不会上门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还泡茶给他饮了，七十七晃了晃空杯，像是在摇晃小酒杯，他有些好奇，“我就听过这一个，还有其他的规矩吗？”
“有吧……”闻鹤声方坐下，就拎了茶壶为七十七添茶，“我这没这么多规矩，随心意就好。”
七十七点头，捧杯对闻鹤声，“敬随心意的声声。”
他这次喝的大口了些，颇为豪爽，几口干下，闻鹤声忍不住笑，给自己也倒满，学着七十七的动作和语气，“敬随心意的七十七。”
一口干。
喝茶喝出了酒的气势，也是很有趣。
两人这么闹了一会儿，厨房间的水都沸了，本来还要接着玩下去，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咕噜了一声。
“看来先者确实有先智。”
七十七眨眼，“嗯？”
“有情饮水饱。”
闻鹤声说着起身，移步厨房间，他早就蒸着的的馒头端出来，七十七见状，将桌上理了理，勉强收拾出一个放得下馒头盘子的地方，两人挤在一块吃。
“嘶，好烫好烫好烫。”七十七手指乱舞，却没有忍住诱惑，嗷呜了一口喷香喷香的大馒头，在嘴里嘶哈好几声，才吞了下去，“呜~好吃，声声的手艺只应天上有！”
见七十七烫得指尖都红了，闻鹤声眉头微皱，他从‘虎’口夺食，准备弄凉些，却见‘虎’口追着过来，嗷呜一口落下。
“……”
七十七眨眨眼，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咬都咬了，不吃起来的时候还沾着口水怎么办，到嘴的鸭子没有飞走的道理，到嘴的馒头决不能飞，反正都咬了，七十七就着动作，嗷呜嗷呜的把剩下的馒头都吃了。
动作不大，但湿热的上唇还搭在手上，不时轻轻蠕动，带些许麻痒，闻鹤声本来默着，见状气笑了，“我单知道虎口叫虎口，不想是你这个虎口。”
说完了，见人还啃着，他那另一只还拿着馒头的手抬起，手背在还在小口抿食漏网之鱼的乳虎额间推了推。
“松口。”
干完饭，理智回笼，七十七眨眼，七十七低着头退开，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眼前一黑，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无情的月光冰冷的水，衣衫湿透的声声和哑巴的他。
如果我对声声坦白我其实是一只小老虎的话，声声应该会相信的吧。
七十七抿了抿还沾着口水的唇，自暴自弃地想，我，七十七，从今日，是一只哑巴的虎精了。
时明时暗的面色五彩斑斓，比闻鹤声看的戏还要精彩，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又将此刻记下，闻鹤声抽了桌上的布擦手，等着七十七自己恢复过来。
但七十七久久不能恢复，即便喷香的美食在前，不知过了多久，馒头都不宣呼了，七十七才对着馒头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魔爪……现在是虎爪了，七十七默默啃馒头，内心的小人哭成小人鱼。
再戳估计会从小老虎变成小乌龟的吧？闻鹤声注意着他颤颤巍巍的手，斟酌了好久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约莫是这次的打击过大，闻鹤声中午做的香辣炸虾和昨晚的大锅炖都没能让七十七振作起来，平时能干十碗饭，现在就只能干五碗了。
论啃别人手和被看光这两件事哪件更有挑战性，闻鹤声没想过啃手居然有胜出的一天。
七十七直到午后才稍微好些，闻鹤声看他解了外衣挂在一旁，绑起袖子，然后拿了锄头去小菜地里松土，本来默默的，越干越起劲，越干越活泼，越干越……
“声声啊！”
“在泡了在泡了。”闻鹤声应着，掀开桌上大碗上盖着的盘子，见汤色清澈明亮，差不多了，闻鹤声的碰了碰大碗，然后将茶倒到一个大的竹筒杯里，给七十七端过去，“茶好了。”
“嗯！”七十七把锄头放到一边，用左手的袖子抹了额头的汗，用右手的袖子抹了下巴的汗，然后才向着闻鹤声走去，两手在声声带过来的布上抓抓擦擦，然后捧着大竹筒仰头咕嘟咕嘟灌水。
这茶甘甜鲜爽，润喉的感觉再好不过，还不黏腻，许是竹筒的缘故，还带着些微清凉，喝下去很是舒服。
闻鹤声看着七十七三两口就灌了一半下去，解了燃眉之急，才慢下来。
“爽快！”七十七干完一杯，眼睛都快乐地眯了起来，他把竹筒递回去，扬起大大的笑脸，“谢谢声声，声声的茶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声声的手艺最好了！”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七十七，闻鹤声眉眼柔和，他嗯了一声，温声道：“累了吗？”
是有些累的，毕竟一天十二个时辰，七十七能偷懒十个时辰。
“声声一直帮我，我怎么会累。”说着，七十七骄傲地拍拍胸脯，“还可以再干七个小菜地。”
“嗯，小十七很能干。”闻鹤声轻拍他的头鼓励着，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话题，“这么说，吾是有一件事想请小十七帮帮忙的呢。”
“什么忙？声声说，七十七做。”七十七嘭嘭拍胸脯。
“吾在镇上定了套桌椅，约定是今日去取，吾方才想起此事，但现在雇人帮忙已经来不及了。”闻鹤声说着摇摇头，似是有些为难，“小十七可否随我去镇上一趟取桌椅？”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我现在打水冲一冲，很快，声声等我。”
七十七说着，把锄头搁在角落里，除了小菜地要去打水，闻鹤声喊住他，“我已少备了热水，直接去洗就可以了。”
“哇，声声真贴心！”七十七夸张又真诚的夸赞，然后想着房间去，“那我先去拿衣服。”
闻鹤声颔首，同他道：“以后能不洗凉水澡就不洗，对身体不好。”
“因为是声声嘛。”七十七远远地对他喊，“七十七可不是随随便便为了别人苛待自己的人。”
闻鹤声看着他进了沐浴的屋子，目光在闭上的房门上顿了许久，摇摇头。
“花言巧语。”
说很快，就是很快，七十七把头发身上都搓了皂角，然后用盆子从浴桶里舀水浇了三巡，最后整个人进了浴桶，沉进水里把自己搓了一遍后拒绝了烫烫的热水的邀请，干脆起身。
穿衣穿鞋，头一回用内力蒸干了头发，随便扎好，然后就出了门。
书生的身形并不单薄，如果不看脸的话，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很令人折服的男人？但不包括七十七，七十七上前去。
“声声啊，久等了吗？”
“不久。”闻鹤声回过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七十七的头发，他迎了七十七几步，然后两人一同出门，“听说今晚镇上有花灯，小十七想看看吗？”
“花灯？真的吗？”七十七睁大了眼睛，“想看！我们一起看吗？那你的桌椅怎么办，啊，对，要不要驾马车，它能放好多东西的！”
“是的，花灯，真的。”闻鹤声点头，“我们同看，至于桌椅，我们先取了，然后放到镇上的客栈，马车就不用了，晚上怕是会挤得过不了车。”
“昂昂，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虎’口夺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