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今日做个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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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七十七主动地收拾院子里这一堆，闻鹤声先去梳洗，等七十七收拾完，就换了七十七去，七十七泡在热到微烫的浴桶里，整个人舒服得眯了眼睛。
他已有好久没这么泡过澡了。
泡着泡着，七十七有些困了，这几日对他来说，属实是劳累了，七十七闭了闭眼，又努力睁开，眼睛眨巴眨巴，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就闭一小会儿，一会儿就睁开……七十七想着，放纵地闭着等了一会儿 ，然后……
说好的看星星，闻鹤声在院子里等的人都凉了，也没听见动静，时间在他心中过了几轮，闻鹤声踱步的动作一顿，终于调转方向去了洗浴的屋子，门窗都闭着。
闻鹤声上前敲了两声门，“十七，十七？”
屋内一片寂静，毫无反应。
“十七？”闻鹤声的声音大了些，还是没能听见回应，他眉头微皱，方抬手，就听里面哼唧了一声，“十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被叫醒，七十七迷迷瞪瞪动了动，整个人滑到桶里，忽然一下就窒息了，眼耳口鼻，水无孔不入，七十七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手脚划拉半天，水花溅哗啦哗啦溅的四处都是，慌乱间还喝了好几口水。
“救命救命救命救……”
闻鹤声听着水声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七十七叫了救命，闻鹤声一掌拍开门，只见浴桶水花四溅，飞了起来比人还高，不时见着一点白花花。
闻鹤声来不及细想，三两步冲到浴桶边上，伸手就进去捞人，水花杂乱得他都看不见捞，抓空了两回，才被人抓救命稻草似的拽住，力道之大，闻鹤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去，好在他扶住了桶沿。
闻鹤声稳了稳，借着手臂上的力道猜着人的位置，双手一捞，抱娃娃一般将人抱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七十七咳得面红耳赤，鼻子里还呛着水，哽在连喉咙的前面一点点，酸涩难明，难受的厉害，“咳咳咳咳咳……”
闻鹤声倒是想把七十七拉开看看情况，但人方才受了惊吓，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力道，像铁一样，又硬又紧，他只能抱着人，轻轻在背上抚拍，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咳嗽声咳了许久，咳着咳着咳着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声。
闻鹤声依旧安抚地拍了两下背，“还怕吗？”
呛咳了这么久，口水鼻涕眼泪一脸，七十七趴在肩头，抿着唇。
我，七十七，从今日起，就是个哑巴了。
闻鹤声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他就着抱人的姿势，取了木桶边沿的布，又一手搂着人的腰，直直地下蹲将布沾了水，然后把水都拧到地上，最后把布递到肩头。
“擦擦吧。”
七十七默不作声，但接过了布，认真地抹了脸，又力道轻微地擦了擦闻鹤声肩头的衣裳，擦完以后把布往浴桶里一丢，发出扑通一声。
闻鹤声会意，又拍了拍七十七的背，然后抱着人走到挂衣服的地方，将外衣勾下来披到七十七背上，“自己拽住，莫着凉了。”
七十七默默伸爪，两手维持着环住闻鹤声的动作，交错着拽住衣料。
好在这夏日的晚间，也不算太凉，闻鹤声抱着人出了门，走了一会儿，到了卧房，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透过窗纸入内的些许微光。
闻鹤声带着人到床边，微微俯身，一手掀着被子。
“去吧。”
昏暗的环境，背后就是被窝，这可能是唯一一个不丢脸的机会了，七十七思考，七十七犹豫，七十七眼疾手快转身钻被窝，背后也很快被被子罩住。
七十七裹着被子转过身，借着微光去看闻鹤声。
“今日累到了，休息吧。”
昏暗看不清闻鹤声的神情，七十七眨眨眼，在对方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来了勇气，“声声。”
闻鹤声顿步，“怎么了？”
“今夜……”七十七抓被子，弱弱开口，“可以忘记吗？”
认真来说，应该很难，不过……闻鹤声无声地笑了下，“那就要看你的了。”
看我的？七十七抓住被角，大胆发问：“要掀开被子看吗？”
如果这样就能忘记，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七十七觉得自己可以牺牲这一时，反正先前在河里涮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赚大了。
闻鹤声生平头一次差点被口水呛住，他忍了忍，没忍住，额角跳了跳，“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闻鹤声放弃沟通，他摇摇头，“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就忘记了。”
七十七好奇但不敢问，他缩在被子里，小声道：“谢谢声声，声声夜安好梦。”
闻鹤声嗯了一声，“夜安好梦。”
然后就出了门，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七十七才刚被吓醒，这会儿还没那么容易睡着，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进度拉到声声进门，伸手捞他……想别的想别的想别的……
声声做饭真好吃，明天早上吃什么，声声那双手它……别的别的别的，还有好些个屋子没有收拾，明天把厨房间收拾出来，还有杂物间，嗯……洗浴间也应该收拾一下，毕竟撩了一地水，声声身上应该也都是……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越是不想越是浮现，七十七头一回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记性，能把从声声进门到送他回房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声声一根头发丝的动作他都清晰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七十七在心中仰天长啸，我那一去不复返的体面啊！
这一夜在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中度过，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七十七一觉眯到了午后，起来时人还有些迷蒙的，从衣柜里掏了衣裳穿上，然后推开门打水洗漱。
刷刷刷刷，七十七咕噜了一口凉水，在嘴里咕噜咕噜，然后往旁边噗的吐出去。
闻鹤声脱了外衣，挽着袖子，从厨房间端出了一碗汤，放在石桌上，又回去端了两碟小菜，又回去端了炒肉，等七十七闻着香味坐过来，闻鹤声恰好端着饭碗筷子出来。
七十七轻动鼻翼嗅了嗅，眼睛亮亮的，“好香啊声声，你好厉害。”
“厉害到你了，在下甚感荣幸。”闻鹤声笑了下，把碗筷递给七十七，“吃吧。”
“谢谢声声。”七十七扬起大大的笑脸，接过碗筷后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等着闻鹤声坐下扒了一口饭，才夹了两三根菜，又加了一片鸡肉，和着饭一起扒拉到嘴里，一口鼓鼓囊囊，吃得超级香。
对做饭的人来说，七十七这样的食客是最喜欢的，他这样的表现是最大的赞誉。
闻鹤声虽然不是，但也会觉得高兴，难得的，他又多吃了两口。
七十七吃了一碗饭，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看看厨房间，眨眨眼，“声声，还有饭吗？”
“有。”闻鹤声点头，见七十七还坐着，眼睛眨巴眨巴地像在说话，不由笑了，“在锅里，自己去盛。”
“好的声声。”七十七应了声，才起身去厨房。
闻鹤声又吃了一口，想着方才七十七坐着，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想说的话都在眼里，道谢的声音也软软的。
有点乖。
闻鹤声目光闪烁，咽了口饭。
吃过饭后，七十七开始收拾念了一晚上的杂物间，闻鹤声去清洗碗筷，两人各自分工明确。
杂物间在卧房边上，里面的东西不多，应该是前任主人卸任的时候都带走了，除了灰比较多，都还好，七十七蒙了块布在脸上，先把灰扫了一遍，然后和着皂角的水擦洗了一遍，最后又用清水擦洗了一遍。
等到天色昏暗，七十七方才端着盆出了杂物间的门。
“声声啊。”七十七叫了一声，“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躺椅上的男人手捧着一本书看着，闻言，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七十七的面上，光明正大的，笑了。
七十七想炸毛，稳了稳，决定给声声一个机会，“为什么笑？”
“小十七变小花猫。”闻鹤声明目张胆地又笑了一下，然后在人炸毛前顺毛，“今晚吃豆角焖饭，还有红烧肉，等你沐浴完，应该差不多刚好出锅。”
七十七顿时就不气了，“那我现在就打水洗。”
“热水已经放好了。”闻鹤声翻了一页书，“衣服我没拿。”
“呜哇，声声你也太好了吧！太贴心太贤惠了！”七十七感动得想给闻鹤声一个抱抱，但自己身上又脏着，于是他隔空抱了抱，“先抱一个隔空的，谢谢声声！”
闻鹤声看他一眼，然后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七十七洗了手才去衣柜里拿衣服，等去了洗浴间，水的温度也正好，是他喜欢的微烫，七十七脱了衣服，先舀着水洗了头，然后简单舀了水先把自己冲一遍。
最后整个人泡到水里，有前车之鉴，七十七不敢耽搁，随便泡了泡，就起身把自己擦干，穿上衣服出门。
“声声啊，我们可以开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今日做个哑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