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照》领今朝

3、第二章 潜龙在渊

　　七月，始皇崩，在芒砀山的刘季刚送别前来运粮的吕雉后，忽感腰间宝剑一阵震动，按下心中惊异，刘季带着弟兄们回返山寨。

　　回到自己的寝房，刘季取出赤霄剑，神识沉入其中，却发现自斩蛇起剑中便孕育出的一点灵性竟隐隐呈现出一道头戴冠冕的人形，刘季研究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也只能作罢。

　　刘季心中感慨，自从一年前得机缘后炼神圆满，时至今日尚未曾找到炼虚合道的契机，不过至少在这丰沛一带，除了自己便只有萧何才堪堪炼神。

　　想到这，刘季朝外面大喊一声，“刘泽！你嫂嫂送来的东西清点好了没！”

　　“还在点呢，吕嫂嫂说这世道越来越艰难了，萧主吏让多送些粮食上来嘞！”外面传来刘泽的声音。

　　刘季静极思动，估摸着这些时日上山的人也确实多了不少，便打算去找萧何打探打探情报。

　　酉时，还在县衙中伏案工作的萧何感觉一丝火气袭来，无奈一笑，挥袖将其打散，“刘季，你也是可以做爷爷的年纪了，难道一见面就要烧了我这县衙不成？”

　　“萧主吏何必见外呐，这破县衙要是烧了我便再赔你十座县衙又如何？”刘季抖抖袖口推门而入。

　　萧何笑笑：“刘亭长这爱说大话的毛病，倒是数十年如一日啊。”

　　“哼，今日我可不是来与你斗嘴的，你可还记得乃公斩白帝子于丰西之事？”

　　“那不是你这厮牵强附会出来的？”

　　“哈哈哈！没想到一向明察秋毫的萧主吏原来也有看错之时啊！”

　　刘季脸上浮现出缕缕笑意，拍了拍腰间的宝剑，“那日我确实斩了一条白蛇，你可知那大蛇周身金气之甚堪比我昔日在咸阳所见的十二金人。”

　　随后一指赤霄剑，萧何低眸看去，却是发现剑中有一道气机与西北方隐隐呼应。

　　“怪不得你这罪人进入县衙之时，我身为一县主吏竟毫无示警，我还以为是这法网恢恢，也有疏漏呢。”萧何若有所思。

　　“你既已知此事，我也不瞒你，今日我这宝剑今日有了感应，玄鸟哀鸣，这天下怕是生出大事了。”

　　萧何面色微变：“莫不是那帮六国遗民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怎么知道，这些人不是一直在搅动风雨，博浪沙、兰池的伏击至今没抓到凶手，各地各种谶言流传不断，把那自大的秦皇气得连湘山祠都掀了。”刘季斜倚在门框边说道。

　　“那你今日来县衙还有何打算?若是还要粮草可没有了，况且今早送到的那批够你们三百人撑过这个冬天了。”萧何说道。

　　“我今日来自然是告知与你，如若天下有变，你作何打算？”刘季的视线扫过萧何，“我们可是这么多年亲密的好战友了啊，况且你这年年考核第一却窝在这沛县不走的萧主吏可莫要拿秦廷搪塞我”

　　萧何严肃起来，“如今秦法暴戾，我看这沛县县令也未必对秦国一心一意，要不也不会坐视任敖出手替弟妹教训狱卒，之后也放任我们给你运送粮草。”

　　“如若他日有人振臂一呼，我会响应，到时你我也可成犄角之势，如何？”刘季接着问到。

　　“正有此理，我也会派遣族人前去郡中查探消息。”萧何抚须回答道，“今日你也别走了，你来往沛县不易，如今风云变幻，县里总比你那山里更早得到消息。”

　　刘季欣然答应，“那我便先回家中，却是久未与娥姁温存了。”

　　三月之后，公子扶苏自尽，胡亥即位为二世皇帝的消息终于传入了沛县之中，萧何家中，刘季正与其对饮。

　　二人都是交游广泛、耳聪目明之辈，从他人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此事的细节。

　　刘季咬下樊哙出品的狗肉，佐着曹氏送来的酒，满满的咽下一大口，叹了口气道：“秦皇也算威震一时了，未曾想宠信这么久留在身边的宦人却是心思不小，那公子扶苏被腐儒教的如同一头蠢驴，昔日申生尚可称孝，此人手握三十万大军竟选择自尽，连累蒙恬也只能束手就擒，真真是愚不可及！”

　　“他怕也想不到李斯能言善辩了一世，竟被赵高说动，篡改了他的遗旨。不过说来也奇怪，以秦皇合道圆满的修为，听说尸体竟然腐烂发臭了，也是一件奇事，倒是吓得那二人以扶苏之死试探，才敢回咸阳扶胡亥继位。”萧何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李斯向来与扶苏、蒙恬政见不和，而且我听三弟刘交说过此人，他贪图功利之名在荀子门下流传甚广，再者那时蒙毅被秦皇派去镇压山鬼，他在赵高威逼利诱之下选择同流合污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派出使者送出赐死文书不说，还敢以秦皇名义巡视北疆，一路都到了九原郡，呵呵，扶苏这人大抵是觉得自己身上流着楚人的血，一直遭秦皇厌恶，且秦皇出游之前立胡亥为假子，这下看了文书，又听了秦皇要来，竟连复核或是拖延的勇气都没有了，最后让那使者高高兴兴的提着把剑回去复命了。”

　　“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骂完，刘季又是咬下一大口狗肉，猛灌下一整斛酒，啧啧说道，“咋沛县的狗肉还得是樊哙这一口，我改天得问问他那祖传秘方。”

　　“我明日便回芒砀山，接下来就看是谁来引领这天下的浪潮了。”吃饱了的刘季擦了擦自己油光锃亮的手，告别了萧何。